第225章 小師妹,你先別哭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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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執安笑攏了攏袍子,遮住胸口結實勻稱的肌肉線條:「人嘛,總是要死的。咱們師父又不是神仙。他都多大年紀,死便死了,有什麼稀奇?」

  「混帳話!」

  向雲疏氣極,抓起桌上一個茶杯朝他砸過去。

  顧執安沒有躲。

  茶杯正中他的額頭。

  血很快流出來,順著額頭流過臉頰。

  他抬起袖子擦了下,神色仍舊輕鬆:「小師妹做了門主後,果然氣勢不同了。」

  「顧執安,你說的是人話嗎?」

  向雲疏被氣出了淚水,「你和大師兄自小就在滂沱山,師父把你們從小養到大,待你們比親兒子還要好百倍。你有良心嗎?」

  顧執安嘆了口氣,拿起一塊帕子想給她擦眼淚:「你哭什麼呀,被他們知道我把門主惹哭了,還不殺了我。」

  向雲疏抓過帕子扔掉,臉頰掛著淚,冷笑:「欺師滅祖的東西,你殺了自己的師父,怎麼不怕容門殺了你。」

  「小師妹,你先別哭呀。」

  顧執安滿臉憂愁,「你知道的,我們這些師兄最怕惹你哭了。」

  「你少廢話!我要聽你的解釋!」向雲疏吼道,「你到底為什麼幫助大師兄算計師父!為什麼大師兄自己不學銀針術,要把滂沱山給我繼承!他到底在謀劃些什麼!」

  「大師兄想復仇啊,這有什麼難懂的。」

  「那你呢?」

  「我?我閒著也是閒著……」

  「你沒想到你是這種人。原來我一點也不了解你們。」向雲疏神色頹然,「你只為了閒著,就害死疼愛你,照顧你的師父?天吶。」

  顧執安低聲說:「小師妹……」

  「不要叫我小師妹!」向雲疏厲聲喝道,她抬眸冷冷看著對方,「顧執安,你不配做師父的徒弟,不配做容門弟子。我要把你逐出師門!」

  顧執安微怔,隨即笑了笑,只簡潔地說了個字:「好。」

  「琉璃廠是容門的,我要收回!」

  「師父不在了,這世上會做火器的人,只有我一人。你收走的也只是一個空殼罷了。」顧執安說道,「我隨時可以再建第二個,第三個琉璃廠。」

  「滾!」

  向雲疏怒道,「今天我放過你,以後再見到,我一定殺你為師父報仇。」

  「小師妹保重吧,我走了。」

  顧執安嘆了口氣,轉身往外走去。

  向雲疏看著他的背影叫道:「如果你現在說出來,我就原諒你!」

  顧執安腳步微頓,但一句話沒說,隨後大步走了出去。

  向雲疏的淚水奪眶而出。

  等她走出湯樓,朱宛連忙上前拉著她:「你二師兄怎麼走了?你哭了?你們吵架了?」

  「宛兒,你回家吧,我有點事去辦。」

  「你去那裡做什麼?」

  「我要回一趟滂沱山。」

  「啊,很遠啊。」朱宛有些躊躇,「你現在可是宮裡的娘娘了,沒有聖旨同意,不能隨意離京。」

  向雲疏想起謝淵威脅他的話,不由冷笑:「那就讓他殺了他們。」

  「什麼?」

  朱宛愕然。

  向雲疏沒有解釋什麼,鑽進馬車裡,讓茶茶回宮,葉七趕車。

  不過,沒等出城,她就被攔住了。

  謝淵穿著常服,騎著馬停在馬車前路:「葉七,你膽子不小,敢私自帶雲妃離京。」

  葉七連忙跳下去跪著:「奴才知罪。」

  向雲疏的聲音從馬車裡傳來:「我要回去找大師兄問清楚!」

  「你二師兄已經承認了,你問與不問又如何?你對顧執安下不去手,難道對你大師兄就下得去手?」謝淵淡道,「隨朕回宮。」

  「我要去滂沱山!」

  「你回不去了。」

  「什麼?」

  「朕,已經決定收回滂沱山。」

  「你說什麼?」向雲疏挑開帘子,探頭看向他,神色不善。


  「你以為滂沱山是大乾的法外之地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打算收回滂沱山,至於你的容門,從此以後做一個單純的醫術門派,不要再涉及兵器,糧食等任何產業。」

  向雲疏定定看了他片刻,不由冷笑:「都是一樣的。」

  「嗯?」

  「我以為你和你的父皇不一樣。原來做了皇帝,就會變成同一種人。」向雲疏緩緩說,「是我看錯你了。」

  「雲兒,你還不明白嗎?」謝淵驅馬來到她面前,聲音溫柔,「我不願傷害滂沱山的任何人。但滂沱山的確過於龐大了,已經影響到了朝廷和天下大勢。」

  「說到底,不就是想要琉璃廠的兵器和滂沱山的財富?」向雲疏唇角流露出幾分譏笑,「我們滂沱山的人,從來不在乎什麼錢財。這些年取之於民,也都用之於民。只是師父曾經說過,朝廷腐敗,貪官無數。這些錢給了朝廷,一層層盤剝下來,到百姓手中不足之一二!」

  「朕不會。」

  「師父把滂沱山交到我手裡,我就要替師父守著!」

  「你何必固執呢,」謝淵拉她的手,「這些年滂沱山的帳目都是你大師兄在管,那些龐大的流水經過他的手,都用在了什麼地方,你清楚嗎?」

  向雲疏微怔。

  她的確不知道。

  曾經大師兄是她最信任之人,她絕對相信大師兄為人,也沒有想過帳目的問題。

  可如今……

  她猶豫了。

  謝淵又道:「雲兒,你看看如今這天下,還能回到大周時代嗎?」

  「我不知道。」

  「你心裡清楚不可能了。」謝淵說道,「你大師兄若是要挑起戰亂,傷害的是天下百姓,天下亂,百姓苦。我相信你師父也不願意看到這一幕。」

  「這只是你的妄加揣測。」

  「龐大的容門財富,已經成了你大師兄手裡可以威脅到朝廷的武器。你知道父皇為什麼一定要拿下滂沱山了嗎?」謝淵輕聲說,「因為你,朕不願意讓容門眾人受到傷害,所以朕想請你放手。相信朕,朕一定會做一個好皇帝。」

  「不。」

  「雲兒,你為何不能以天下大局為重?」

  「我不可能只因為你的一面之詞,就把我師父一生的心血交出去。我必須要見到大師兄,當面問清楚!」

  謝淵道:「如果你一定要見到曹無憾的話,朕可以告訴你,他不在滂沱山。」

  「他在哪裡?」

  「無極山。」

  「越州府的無極山?」

  「沒錯。」

  「他怎麼會在那裡?」

  「朕目前得到的消息,你大師兄的秘密可能就在那裡。」

  「我現在就去無極山!」

  「你不必去,他很快就會來這裡,你只需要等著即可。」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向雲疏皺眉,「又是二師兄告訴你的?」

  「傻子,朕可是皇帝。」謝淵伸手想拍拍她的頭,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和已經乾涸的淚痕,又克制住了,「朕知道的東西,總是會比旁人多一些的。不過,朕也不是全知全能,至少目前為止,你大師兄在做什麼,朕還不清楚。」

  他又柔聲說:「鈺兒和萱兒還在宮裡等著你,先跟朕回去吧。」

  葉七立即調轉馬車。

  一路上,向雲疏默默無言。

  謝淵開口:「朕打算為你辦一個醫堂,京都最大的醫堂。將來,你可以儘管坐診給人看病,研究醫術。」

  向雲疏淡道:「皇上這算是收回滂沱山,給我的一點小小補償嗎?」

  「做生意原本也不是你擅長的事情。而且,火器這種東西一直掌握在私人手裡,是很危險的事情,這一點你必須得承認。」

  「呵呵。」

  向雲疏冷笑了聲,「陛下比先帝可聰明多了,難關如今雙喜臨門呢。」

  「朕何喜之有?」

  「瑤妃有喜,皇上不會還不知道吧?」

  謝淵朝她臉上看了眼:「你吃醋了?」

  「陛下想多了。你是天子,有多少女人,生多少孩子都是應該的。我吃哪門子醋。」


  「哦。」謝淵不再說話。

  到了宮門口,葉七下來扶向雲疏下馬車。

  向雲疏心裡惦記著兩個孩子,又想著大師兄的事情,埋頭走了幾步,不妨撞到了謝淵後背。

  謝淵轉身一把握住她手腕:「你為什麼不吃醋?」

  「什麼?」

  「這些年了,你對朕一點喜歡也沒有?」謝淵定定看著她,眼神中有受傷之色。

  「我現在沒有心情與你說這些。」向雲疏有些不耐煩,「你說你喜歡我,但我認為喜歡一個人,是要設身處地的為她考慮,而不是只想著算計她,占有她。所以我並不認為你愛我。」

  謝淵眸底有怒意一閃而過:「朕若不喜歡你,何至於費這麼大力氣,與曹無憾顧執安那兩個反賊合作?」

  「你敢說你完全不是為了滂沱山的財富?」

  「朕對滂沱山勢在必得,但因為你,朕才願意徐徐圖之!」

  「這麼說,我倒該說聲謝謝你?」

  「你對我始終有埋怨,有憤懣!」謝淵冷冷說,「你恨我當年用你做藥娘,傷害你。恨皇祖母帶走了鈺兒,讓你們骨肉分離!」

  「你錯了。我對你根本沒有那麼強烈的感情。」向雲疏平靜的說,「其實我只是……不怎麼在意你。」

  「可是當年你分明很投入!」

  「魚水之歡,未見得與感情有什麼關係。」

  「你——」謝淵怒極,一抬手把她抱起來,大步走向承乾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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