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喜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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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雲疏抓著一縷頭髮,不緊不慢梳著:「向風瑤,你蹦躂得夠久了。今天我心情不好,咱們把這些年的帳算一算。」

  向風瑤臉上閃過一絲慌亂,但還是強作鎮定:「真是笑話!你大概是瘋了?算什麼帳?你那些年吃我們向家的,喝我們向家的,這筆帳怎麼算?」

  「怎麼,你父親在外面的風流債可以不必負責的?」向雲疏冷笑,「不如你回去問問他,為什麼管不住做自己的下半身。」

  向風瑤漲紅了臉:「你羞不羞恥,做女兒得怎麼好問父親這種事!」

  「你這些年花向家的錢,比我多得多吧。」

  「你怎麼能跟我比?!」向風瑤覺得好笑,「我可是正室嫡出!」

  「哦,你不是你父親和你母親在床上風流後創造出來的?不是從你母親胯下爬出來的?我真是看不出來,你跟我有什麼區別呢。」

  「你這人說話怎麼這般粗魯?」向風瑤雖然脾氣差,對身邊人動輒打罵,但她畢竟身份在這裡,還從未有人跟她說過這些話。

  向雲疏冷笑:「有人能做得出來,卻害怕人家說出來呢,也不知是粗俗無恥。」

  「你說什麼?!」

  向風瑤本就心中有鬼,聽見她這話,被戳中了心中痛處,不免更加惱羞成怒,「一個有娘生,沒娘教的私生女,我就不該跟你說話,白白污了自己的耳朵!」

  她轉身要走,卻忽然覺得頭皮一陣劇痛。

  她下意識回頭,發現自己的髮髻被向雲疏薅住了。

  「你幹什麼?!」

  「你很快就知道了。」

  向雲疏單手抓住她的髮髻,把她拽倒在地,然後騎到她身上,對準她的臉,啪啪地扇巴掌。

  事情發生的太快,向風瑤毫無反手之力。

  何況還有茶茶在旁虎視眈眈。

  向風瑤又驚又怒,瘋狂掙扎叫喊:「你瘋了,你這個瘋子!你放開我!來人,來人啊——」

  向雲疏從茶茶手裡接過一把匕首,然後捏住她下巴,把匕首對準她的臉:「你再叫喚,我就劃你的臉!」

  向風瑤雖然不算絕色美人,但也是嬌媚動人,尤其皮膚吹彈可破。

  別說劃破臉,平日裡長個斑點,多個疙瘩,於她而言都是天塌了的大事。

  向風瑤立即緊緊閉上嘴巴,面露恐懼之色,從牙縫裡顫抖著說:「你不要碰我的臉,否則我沒法活下去了。」

  「求我。」

  「……求求你。」

  「我不答應。」向雲疏說著就在她臉上劃了一道。

  疼痛和毀容帶來的恐懼,讓向風瑤發出尖叫:「啊啊啊啊!」

  「從現在開始,叫一聲,劃一刀。」向雲疏冷靜的聲音傳入她耳中。

  向風瑤的嘴巴啪嗒閉上。

  她看著向雲疏的眼神中全都是恐懼和怨恨。

  向雲疏看著匕首上沾的血,說道:「我問一句,你答一句。」

  「什麼?」

  「當年鈺兒被帶來後,太皇太后把他交給你照顧。你有沒有虐待他?」

  「我沒有……」

  「說實話!」向雲疏厲聲喝道,並在她臉上劃了一道。

  向風瑤嚇到腦袋一片空白,顫抖著哭道:「有!」

  「虐待一個嬰兒,你要臉嗎?」向雲疏又在她臉上劃了一道,「第二個問題,鈺兒失蹤那件事,是不是你謀劃?」

  「……是。」

  向雲疏在她臉上又劃了一刀。

  向風瑤崩潰:「求求你了,放過我吧,饒了我吧……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向你道歉,求你別再劃我的臉,求求你了啊,不要,不要……」

  向雲疏給了她一耳光:「你欺負一個孩子的時候,良心會不會痛?有沒有想到會有這麼一天?你當他是沒娘的孩子嗎?」

  「我真的知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會補償他,求你了……」向風瑤滿臉是淚,淚水滴到傷口處,更痛了幾分。

  這時外面傳來陳福的聲音:「皇上到——」

  向風瑤眼底閃過一抹期翼之色。


  很快帘子被挑開,謝淵大步走了進來。

  雖然前一天晚上才中過毒,但是被向雲疏的銀針術修復過後,休息了一晚上的謝淵,不僅沒有絲毫疲態,反而顯得更加神采奕奕!

  他一眼看到向雲疏坐在向風瑤身上,一手捏住滴血的匕首,滿臉惡狠狠的殺意,不由得頓住腳步。

  「陛下來了嗎,是陛下嗎?」向風瑤試圖掙扎,「陛下救我啊,救救我!向雲疏她瘋了,她要殺了我!」

  謝淵眉尖微挑,放慢腳步走到她們面前,目光從向雲疏臉上移開,落到向風瑤臉上。

  向風瑤滿臉是血,臉上縱橫交錯地被劃了幾道傷口。

  好好一張芙蓉面,全毀了。

  「向雲疏,起來。」謝淵伸手把向雲疏拉起來,「你在做什麼?」

  向雲疏抽出帕子擦匕首上的血跡,然後把髒了的帕子扔到向風瑤身上:「皇上看不到嗎?」

  向風瑤掙扎著坐起來,兩隻手想要捂住臉,又不敢去摸,嚇得崩潰大哭:「陛下,陛下,我的臉,我的臉怎麼辦啊……我活不下去了!」

  謝淵蹙眉,吩咐陳福:「去找太醫來。」

  「我就是這世上最好的大夫。」向雲疏說,「如果讓別人來治,她這張臉可就永遠沒有恢復的希望了。」

  向風瑤的哭聲戛然而止:「你是說,你能讓我的臉恢復如初?」

  「你可以不信。」

  「不!我信你!」向風瑤激動之下,幾乎忘了怎麼走路,竟直接跪著爬到她腳下,拉住她的裙子下擺,「向雲疏,你快幫我治療!」

  「我毀你的容,再幫你修好?我吃飽了撐得慌嗎?不過,你真應該看看自己現在的樣子。」向雲疏朝茶茶看了眼。

  茶茶會意,立即拿來一面小鏡子,舉到向風瑤面前。

  「啊!」

  向風瑤被嚇得一哆嗦,一把抓過鏡子砸到角落,然後抱住向雲疏的腿,「求你治好我!向雲疏!無論什麼要求我都答應你!你讓我做什麼都行!求求你了!」

  「你把你做過的事情,都告訴皇上。」

  「好,我說!」

  對於現在的向風瑤來說,只要能讓她恢復如初,她什麼都豁得出去。

  她一股腦把自己這些年在宮裡做過的事兒,全都說了出來。

  她在寒冬臘月故意餓著鈺兒,以教他寫字的名義,逼他在雪地里寫字。時不時以他頑劣不懂事為由,把他關進黑漆漆的屋子裡,讓他靜心思過。

  毫不理會小小的孩子被嚇得渾身顫抖,哭得撕心裂肺。

  「毒婦!」謝淵臉色陰沉得可怕。

  向風瑤瑟縮了下,小聲辯解:「我又沒有打他,沒對他如何……若要小兒安,三分飢與寒,這可是太醫說過的話啊,我第一次照顧孩子,自然按照太醫說的辦……」

  「還敢狡辯!」向雲疏舉起匕首朝她衝過去。

  向風瑤嚇得慌忙躲到謝淵身後:「皇上,這親娘養育孩子,難道就沒有懲罰孩子的時候嗎?您看鈺兒被教養的那麼懂事乖巧,這裡面難道就沒妾身的一片功勞?」

  「閉嘴!」向雲疏怒道,「繼續說,說你是怎麼綁架鈺兒的!」

  「這個……」向風瑤心虛地朝謝淵看去。

  謝淵正盯著她:「這件事,朕知道是你做的。」

  向風瑤啊了聲:「陛下怎麼會……」

  「朕知道,為什麼還封你為妃?」謝淵面沉似水,「這個妃位是給榮昌伯府的,不是給你的。哪怕你是你們向家養的一條狗,這個妃位也是你的。」

  向風瑤呆住。

  謝淵又道:「朕才登基,朝野不穩,這個舉動只是暫時安撫和麻痹一些老牌世家貴族,免得他們以為朕登基後,就是要搶走他們手裡的權利和利益。雖然朕也的確是這麼打算的,但還不能這麼快就讓他們知道。」

  向風瑤喃喃自語:「難怪昭郡王府出事……」

  向雲疏看了眼謝淵。

  謝淵道:「二先生和小先生做事果然靠譜,為朝廷找回來幾十萬兩銀子。」

  「呵呵。」

  向雲疏瞬間明白過來,關於昭郡王這件事,又是謝淵在算計。


  朝廷不費一兵一卒,便得到了昭郡王府以及他們名下的所有生意。

  「下一個,該輪到你們榮昌伯府了。」謝淵笑得意味不明,「這可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頭。朕還想著以什麼罪名收拾榮昌伯府,你就主動告送上門來了。」

  向風瑤臉色大變:「陛下要對榮昌伯府怎麼樣?」

  「榮昌伯府養了你這個好女兒,不得為此付出代價嗎?」

  「不!陛下,我真的已經知道錯了,求求您別用我的錯去懲罰他們!」向風瑤哭著說,「我已經得到了教訓,我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嗚嗚嗚。」

  向雲疏蹲到她面前,伸出兩根手指頭:「我給你兩個選擇。」

  「什麼?」

  「在你和榮昌伯府之間選一個。」

  「選什麼?」

  「我可以讓你恢復如初,不過,你要乖乖等著,不許打擾朝廷收拾榮昌伯府。要麼,放過榮昌伯府,你的臉保持這個模樣不變。」

  她伸手勾起向風瑤的臉,仔細端詳著:「在你的容貌和榮昌伯府裡面選一個。」

  「不,不要,我不選……」

  「向風瑤,你知道嗎,即便我這樣厲害的大夫,也不一定能夠讓陳年舊傷恢復。」

  「什麼意思?」

  「你臉上的傷是耽誤不得的。時間久了,一定會留疤。」

  「不,我不要留疤……」向風瑤大哭,「向雲疏,你快給我醫治啊!」

  「好。」

  向雲疏答應的很爽快。

  她立即取出銀針,給向風瑤治療。

  真氣所到之處,快速而仔細地修復著身體所有受損的部分。

  向風瑤臉上的傷口,肉眼可見的在消失。

  這還是她第一次把珍貴的真氣用在治療外傷上。

  治療結束後,除了一絲疲憊,她沒有其他任何不舒服的感覺。

  她終於達成了師父期盼的進階版完美銀針術。

  這讓向雲疏心裡有些喜悅。

  但喜悅很快就被大師兄和二師兄所帶來的陰霾所籠罩。

  她默默收回針。

  向風瑤衝到鏡子前,看著鏡子裡光滑如初的臉頰,激動到發抖。

  她不停撫摸自己的臉:「天吶,真的一點也看不出來啊。這也太好了,太厲害了!感覺皮膚都比之前更嬌嫩了。」

  「也不知你得意什麼。」向雲疏收好醫藥箱,拿出帕子擦了擦額頭溢出的汗珠,「你在自己的容貌和榮昌伯府所有人之間,選擇了你自己。」

  向風瑤怔住。

  向雲疏又道:「以後可別說自己孝順了,起碼我就做不出坑自己親爹媽的這種事。」

  「我也不想啊,可是我這張臉怎麼辦?」向風瑤說完,忽然一陣悲從中來,忍不住哭了起來。

  陳福進來把她扶著出去。

  「為什麼不降罪於她?」向雲疏問。

  「時候未到。」謝淵說道,」不過,她得去冷宮住著了。「

  虐待欺辱太子殿下,自編自演綁架太子邀功這件事,更是罪大惡極。

  這兩條罪名加起來,足夠讓向風瑤被扔到冷宮裡自生自滅。

  於是,向風瑤就搬到了冷宮裡。

  謝淵開始著手收網,準備連根拔除榮昌伯府這顆礙事的棋子。

  至於向雲疏,她想法設法聯繫二師兄,想跟他見一面。

  然而顧執安就像人間蒸發了似的,完全找不到他的人影子。

  茶茶去琉璃廠兩趟,都撲了個空。

  向雲疏知道,二師兄這是在故意躲著自己。

  難道他知道她已經知道了一些事?

  「我要出宮。」她找到謝淵說,「只有我親自過去,才能找到他。」

  「朕知道你要去問清楚,不過,有些事是說不清楚的。」謝淵低頭寫字,「另外,朕說過不會限制你的自由。不過如果你出去了就不回來了,那可不太好。」

  這樣的威脅,讓向雲疏冷笑了聲。

  她帶著萱兒出了宮。

  萱兒許久沒出去撒歡,興奮地騎著小黑馬,扭來扭去的,小手裡舉著兩串糖葫蘆,說要給二師伯也吃一串。

  第一趟,她們撲了個空,無功而返。

  正當向雲疏計劃著再次出宮的時候,冷宮卻傳來了一個天大的好消息:

  被打入冷宮的瑤妃娘娘,被診出了喜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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