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不戴綠帽的皇帝不是好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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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滾回去跪好。」

  謝淵的聲音隱隱含著薄怒。

  向風瑤委屈:「陛下,反正她現在又不在這裡,您何必還讓妾身吃苦頭呢。」

  謝淵冷冷說:「朕千萬百計把她弄進宮,你卻跑來把她又弄了出去。你覺得,朕會不會高興呢?」

  這句話讓向風瑤心中一酸。

  皇上為了向雲疏費盡心思,一顆帝王心,一多半用在了她身上。

  她值嗎?

  她也配?

  向風瑤忍不住酸澀落淚:「陛下,妾身一直想問您一個問題。」

  皇帝沒理會她。

  向風瑤自顧自說:「妾身跟了您六年,您心裡對妾身,到底有沒有一絲情分?那怕一點點,或者一瞬間?」

  「沒有。」

  「一絲一毫也沒有?」向風瑤顫抖,「哪怕養只狗兒貓兒,也不可能絲毫感情也無啊!」

  「朕雖然是皇帝,也是人。只要是人,怎麼會忍得住不碰自己喜歡的人?」皇帝淡淡的說道,「向風瑤,你對朕來說,與這宮裡的任何一個太監宮女,都沒有任何區別。只不過你命好,出生在了榮昌伯府,否則你做不了瑤妃。」

  皇帝毫不猶豫的回答,澆滅了向風瑤的心。

  皇上就這麼對她不屑一顧。

  她到底差在哪裡?

  呵。

  他永遠也不會知道,他的妃子已經被別的男人占了身子。

  這就是他冷落她的懲罰!

  向風瑤慢慢收回手,頭也垂了下去。

  ……

  向雲疏待著帷帽去了孫家,以三師姐范青蓮的身份,給孫氏做了診治。

  起初孫家人還百般阻撓,不肯相信她的身份。

  「主子,看樣子孫家人不待見孫氏,」茶茶低聲說,「說什麼不相信咱們的身份,其實就是攔著不讓人去給孫氏治病。」

  向雲疏點頭:「一個半路被休回來的女人,怎麼會被歡迎。何況她還是帶著那樣的名聲。現在她病重,孫家必定希望她就這麼病死,一了百了。」

  「太惡毒了!不管怎麼說,那是親人啊!」茶茶咬牙。

  她剛失去了所有親人,對這種冷血自私的行為,極為不齒。

  「瑤妃娘娘特意邀請我們家三先生來給孫夫人治病,你們一味阻撓,若是耽誤了病,瑤妃娘娘要怪罪的。」茶茶說。

  「你說她是滂沱山的三先生,我們就相信?誰不知道滂沱山的三先生待在滂沱山,從不下山的?誰知道你們是從哪裡來的招搖撞騙的!」王氏冷笑。

  「母親,出什麼事了?」孫洛趕了過來,一看是兩個柔弱女人,頓時叫囂起來,「你們趕緊滾,否則我報官了!看你這小丫頭有幾分姿色,我就不追究你行騙的事情,如果你願意跟了爺的話……」

  向雲疏皺眉:「茶茶。」

  「奴婢明白。」

  茶茶眼神一凜,手起腳落。

  咔嚓。

  孫洛慘叫。

  茶茶露了一手後,不僅孫洛老實了,孫家人也老實了。

  當著王氏的面,茶茶直接卸掉了孫洛的兩條胳膊。

  向雲疏挑眉。

  這丫頭,竟然還有這一手。

  果然二師兄從不做虧本買賣。

  要買,就買最好的。

  茶茶能文能武,穩重聰明還有眼力見兒,的確可以稱得上是丫鬟屆的頂配了。

  孫洛疼得又哭又喊的。

  王氏也大驚失色。

  「你對我兒子做什麼了?」王氏哭著叫道,「天哪,這可怎麼好,來人啊,快來人啊,家裡闖入歹徒了!」

  「吵死了!」

  「歹徒」向雲疏揉了揉耳朵,上前一步,捏住孫洛胳膊,巧勁兒一提。

  孫洛的哭聲戛然而止。

  「怎麼樣了啊,兒子?」王氏嗚嗚直叫喚,「你說話啊,你別嚇唬娘啊!」

  孫洛甩了甩手:「不疼了。」


  「真的?」王氏不相信,「剛才你疼成那樣了都,怎麼可能一下子就好了?你別瞞著娘啊。」

  「我瞞你做什麼!」孫洛有些不耐煩,「我說不疼就是不疼了。看來這位是真的滂沱山三先生。」

  茶茶說:「既然你們相信這是我們滂沱山的三先生,就快點讓開。真把孫夫人耽誤死了,你們要考慮考慮,能不能承受瑤妃娘娘的怒火。孫夫人雖然是被休回來,但她還有兒子在榮昌伯府,除非你們打算斷了和榮昌伯府的關係。」

  王氏果然猶豫起來。

  孫洛聽到瑤妃娘娘幾個字,便對王氏說:「母親,那可是我親姑姑,咱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吧?」

  王氏悄悄瞪他:「你這敗家孩子,怎麼幫著外人?」

  「那不是外人,是我親姑姑!跟我一樣姓孫的!」孫洛一陣言辭,大義凜然,「怎麼能說是外人呢?若這麼說起來,母親您又不姓孫,您才是外人吧。」

  「你——」

  王氏被氣得火冒三丈,「小白眼狼,我辛辛苦苦懷胎十月把你生出來,你說我是外人?」

  「你不姓孫啊。」

  「你要氣死我!好好好,就讓她去給你親姑姑治!免得以後她死了,你再埋怨我!」

  王氏轉頭就走。

  孫洛搓著手笑道:「三先生是吧,請跟我來吧,我帶你們去我姑母的住處。」

  「你怎麼忽然良心發現了?」茶茶問。

  「我孫大少雖然名聲不太好,但我對自家人是真心愛護的。」孫洛的目光從向雲疏的帷帽上移開,落在茶茶玲瓏有致的身體上,「這個妹妹叫什麼名字啊?」

  「閉嘴,浪貨!」

  茶茶毫不客氣罵道。

  孫洛愕然。

  他花叢中廝混慣了的,長得英俊,還有點錢,在女人面前從未失手過。

  尤其那些身份低微的小丫鬟,稍微勾勾手指,給一點甜頭,她們就做著飛上枝頭的美夢上鉤了。

  怎麼這三先生身邊的小丫頭這麼冷酷?

  難道他長得還不夠英俊?

  孫洛理了理衣衫,看了眼走在前面的「三先生」,準備繼續撩茶茶,卻被茶茶反手一巴掌甩在了臉上。

  「你!」

  孫洛大怒。

  向雲疏頓步回頭,溫和笑道:「孫二少,我的丫鬟拒絕的夠明顯了不?」

  孫洛:「……」

  他摸摸臉頰,乾笑道:「不過是個丫鬟,三先生您把她送給我,我願意出錢買,多少錢都行。」

  「真的?」向雲疏認真問。

  「自然是真!小爺從不騙女人!」

  「十萬兩銀子。」向雲疏說。

  「什,什麼?」孫洛差點咬住了自己舌頭。

  「孫二少讓我隨便出價的。」

  「不是,一個丫鬟而已,幾十兩銀子頂天了,怎麼可能要十萬白影,三先生是不是開玩笑呢?」

  「是你先跟我開玩笑。」向雲疏收斂笑容,變得嚴肅起來,「我看你的臉色,沉溺酒色日久,活不過三十歲。」

  「啊?」孫洛下意識摸摸臉,「不至於吧?」

  「不信你可以試試。你現在是不是每天都會覺得頭昏心慌,足下輕浮?

  「……你真的能看出來啊?」孫洛吃驚,「滂沱山的人果然名不虛傳,那我該怎麼辦呢,三先生您醫術高明,您得救救我啊!」

  「我可以救你,不過,我行醫是要收費的。」

  「沒問題,多少錢你儘管說!」孫洛豪橫的揮手,「爺別的沒有,就是錢多!」

  「十萬銀子。」

  「……」

  「拿不出來?丫鬟不值十萬銀子,孫二爺身子貴重,難道也不值十萬?」向雲疏問。

  「不是值不值的問題,哪有大夫治病這麼收錢的啊?那天底下有幾人能看得起病?」

  「不是所有人都收這麼多錢。若是窮苦百姓,我還有可能倒貼錢給治病。」

  「那為什麼我要這麼貴?」

  「因為我這個人,就是喜歡看菜下碟啊。越是犯賤的,就越貴。」


  「……」

  「孫夫人是在這邊吧?」向雲疏徑直走開。

  茶茶走過孫洛身邊,朝他舉起拳頭,做了個威脅的姿勢,無聲地罵了句:「又窮又摳搜的賤男人。」

  孫洛下意識後退半步,隨即又覺得丟臉,叫道:「誰說我拿不出來?」

  向雲疏頭也不回:「茶茶負責收錢。錢到帳,我醫治。」

  「好嘞,主人!」茶茶快樂地搓搓小手,眼睛冒綠光。

  她從前在昭郡王府就是管帳的,信奉只進不出,天生的貔貅體質。

  孫氏已經只剩下一口氣。

  枯槁的面容沒有一絲血色。

  向雲疏先從藥箱裡取出一顆藥,用水化開,給孫氏灌下去,吊著她這口氣,然後便開始進行銀針術。

  捏起銀針,她的眼前閃過師父那張笑呵呵的臉。

  這還是失憶重修銀針術後,她第一次正式給人治病。

  雖然大師兄告訴她,她身體的經脈已經完全修復,重新學習的銀針術就是完美的銀針術,不會再對她的身體造成損傷,也不會再讓她有嗜睡難受等症狀。

  但具體是怎麼樣,還有待檢驗。

  此時此刻,時光斗轉,她仿佛回到了幾年前,師父就站在自己身邊,笑嘻嘻的看著自己。如果她失敗了,師父就會哈哈哈的笑彎了腰,抖動著鬍子笑話她笨。

  「主人,您怎麼了?」茶茶的聲音傳入耳中。

  向雲疏看向她。

  茶茶發現一滴淚水落下來,連忙拉起帷帽的紗布,舉起帕子給她擦眼淚:「主子,您怎麼哭了?是身子不舒服嗎?」

  向雲疏這才驚覺,她已經滿臉淚水。

  原來,被抹除的記憶在一點一點地回來。

  師父去世的痛,也在她的心底復甦。

  她顫抖著手,幾乎捏不住銀針。

  「我說三先生,你行不行啊?」孫洛走進來,看到她舉著銀針一動不動的背影,就陰陽怪氣的說了句,「你們滂沱山的醫術,該不會都是吹噓出來的吧?」

  「滾出去!」

  茶茶大怒,轉身大步過來,一把把她推出去,對守在門口的婆子說,「如果想要你家主子活命,就把門看好了,不要讓任何人來打擾!」

  「是,是。」

  婆子連忙拉住孫洛的胳膊,「二爺,您快出去轉轉吧,這裡不是您待的地方。」

  長輩在治病呢,他一個侄子在門口盯著,成何體統了。

  孫洛幾次被茶茶恐嚇打罵,心中大為不爽,本想就此走開,但隨即想到三先生的斷言,又有點猶豫。

  萬一,她說的是真的呢?

  如果她真的能治好姑母,那就相信她!

  為了自己的小命,孫洛堅持賴在院子裡。

  屋裡。

  茶茶問:「主人,為什麼現在就給她治病?不是要等瑤妃跪足了四個時辰嗎?」

  「孫氏等不了那麼久。」

  「死了就死了。」茶茶小聲說,「瑤妃不是好人,她娘能是什麼好東西。」

  向雲疏沒說話,她在努力集中注意力,不讓痛苦悔恨的情緒包裹著自己。

  現在,她能明白師父的苦心了。

  如果不是刪除了她的記憶,她可能完全沒辦法重新修習銀針術。

  她這會兒同意來給孫氏治病,給葉七出氣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躲避謝淵的親近。最最重要的是,她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檢驗自己重新學習的完美銀針術,到底有沒有成功。

  體內的真氣充沛而活潑,正排著隊等待她的調取。

  她緩緩把銀針扎入孫氏的百會穴上,控制一縷真氣穿入。

  一抹奇異的感覺升起。

  與從前不同,這次她使用銀針術,沒有絲毫的晦澀感,反而絲滑無比,那些真氣任由她的心意,源源不絕的從經脈中湧出來。

  這讓她覺得自己很強大。

  很有力量。

  充滿了強烈的自信。

  施針完畢,她慢慢放下手。


  從前那種被抽乾一般的空虛痛快的感覺,完全沒有出現。

  更沒有想即刻躺到地上大睡三天的疲憊感。

  原來,真正的銀針術,完美的銀針術,是這樣子的。

  師父,您看到了嗎?

  我成功了!

  在您修復了弟子的經脈後,弟子修成了完美的銀針術。

  師父沒有辜負您的期盼。

  向雲疏看著自己的雙手,心底湧起陣陣喜悅感,但很快這股喜悅就被強烈的悲傷所代替。

  鋪天蓋地的記憶撲騰著湧入她的大腦,讓她的頭幾乎爆炸。

  她捂住頭,蹲到地上。

  「主子,您怎麼了?」茶茶大驚失色,丟下正在收拾的藥箱,慌忙過來扶著她,「您哪裡不舒服?」

  「我……」向雲疏試圖站起來,然而劇烈的頭痛讓她全身發麻,眼前陣陣發黑。

  下一刻,她一頭栽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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