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身陷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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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向高鼎一再警告她不要去孫家,不要接觸母親,與她撇清關係。

  但,那是親娘啊。

  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血脈關係,怎麼能說斷就斷?

  何況母親一向疼她。

  向風瑤聽說她病了,顧不上別的,連忙坐車趕到孫家。

  她好歹是新帝的妃嬪,雖然是微服私訪出來的,但也不能忽視。

  孫家老太太,孫老爺兩口子,幾個兒子兒媳,全都出來迎接。

  對於外祖家的舅舅舅母和表哥表嫂們,向風瑤沒什麼好感。孫家一向勢利眼,踩高捧低,多次和榮昌伯府發生齟齬。

  那個長相醜陋的二表哥還曾經妄想娶她,被拒之後,還打過生米煮成熟飯這種下流無恥的主意。

  只因著是母親的娘家,不想讓母親為難,才一直維持著表面的平和。

  自從向風瑤進宮後,孫家多次討好,向風瑤幾次給她們臉色,導致兩家關係變得惡劣了許多。

  如今孫氏被休回來,吃穿用度都要看孫家的臉色,如果向風瑤還是給孫家臉色看,那麼孫氏以後的日子將更加難過。

  向風瑤雖然心中極度厭煩,但還是擺出了幾分笑模樣,溫和的和孫家人寒暄了一陣子,然後才詢問起孫氏的情況。

  舅母王氏嘆氣:「出了這種事,被送回來,擱誰心裡能好受?娘娘別擔心,我瞧著她也不是什麼病症,就是心裡想不開罷了。」

  「有勞舅母照看她了,我想去看看她。」

  「這是自然的。翠喜,快帶娘娘去見姑夫人。」王氏吩咐丫鬟帶向風瑤去孫氏的院子。

  按規矩,她是皇妃,孫家應該做足了規矩,不應該只打發個小丫鬟來送她去孫氏那裡。

  但孫氏是以這種丟人的事情被送回來,本就不受待見,孫家又是一群勢利眼,言語上沒有奚落,已經是給向風瑤這個皇妃的面子。

  向風瑤即便心中不快,也只能忍著。

  孫氏被安置在一個偏遠的小院子裡,和孫家其他的主子們的住處相距甚遠。

  「這裡如此偏僻,飯菜送來也涼透了!」向風瑤忍無可忍,質問丫鬟,「你們就是這麼對待本宮的母親的?」

  「娘娘息怒。」翠喜垂著頭,瓮聲瓮氣的說,「姑夫人名聲不好,我們府里還有待嫁的姑娘,若是被她帶累了名聲,可怎麼選擇好人家呢?娘娘也該理解家裡的難處。」

  向風瑤瞪了她一眼,卻偏偏找不出反駁的話來。

  偷漢子被休回來的出嫁女,孫家肯收留,已經是天大的情分。

  難道還讓她和小姐們廝混,教壞她們?

  向風瑤心裡很清楚,在孫家人眼裡,母親一根白綾吊死,乾乾淨淨的走了才是對得起孫家。

  但孫氏有兒有女,女兒還是皇妃,孫家不可能逼她去死。

  只是想要好的待遇,那卻是不能夠的。

  自己的母親做出這種事,連帶著她貴為皇妃也受到冷遇鄙夷,向風瑤心裡難受至極。

  以至於她一路上都帶著幾分怨氣,想著見到孫氏的時候,要好好數落她一番。

  不過,當她看見孫氏的模樣時,責備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屋裡冷冷清清的,擺件玉器一件也無,既簡陋又寒酸。

  最主要的是,天氣漸熱,這屋裡卻悶得很,瀰漫著一股藥味和霉味混雜在一起的難聞氣味。

  向風瑤一向嬌生慣養,哪裡受得了這個。

  孫氏一個人躺在床上,蓋著薄被,往日裡溜光整齊的髮髻,此時凌亂不堪,夾雜著白髮,臉龐發白髮青。

  這哪裡還像個保養得當的貴婦模樣?

  與市井裡那些吃苦受難的婦人沒有任何區別。

  向風瑤一陣心酸,靠到床邊,哽咽著說:「母親,您這是怎麼了呀!」

  聽到女兒的聲音,孫氏睜開眼,眼底煥發出一股神采,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她張了張嘴,乾裂的嘴唇發出嘶啞的聲音:「瑤兒,你怎來了?」

  向風瑤眼淚珠子直掉:「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您怎麼不差人告訴我一聲?」

  「唉!」

  孫氏重重地嘆氣,閉上眼,「告訴你什麼?」


  向風瑤愣了愣,哭道:「您為什麼要做那種事?您就一點也不顧及家裡和我的臉面嗎?您知不知道,現在連孫家那些人都敢怠慢我了。」

  孫氏變得有點激動:「連你也不相信我?我可是你親娘!我那麼疼你!」

  「如果您沒有做,父親怎麼會休了您?」

  「我是被人陷害的!!!」

  孫氏撐起上半身,圓睜著雙眼,厲聲叫道,「我一輩子清清白白,為什麼要在這個年紀做這種事?你到現在還不長腦子!怎麼我在府里不出事,到了柳薔的地方就出了事?」

  向風瑤止住哭泣:「您是說,是柳姨娘陷害的您?」

  「除了她,還能有誰!」孫氏扭曲著面孔恨聲說,「她恨我,一直都恨我。她死了女兒,我又搶走了她的宅子,她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她的女兒沒有死。」

  「什麼?!」

  「沒錯,向雲疏不但活著,還改頭換面,變成了榮昌伯府的三小姐,向雲疏的孿生妹妹向雨微,被皇上冊封為妃!」

  孫氏驚呆了:「怎麼會這樣?她怎麼能沒死?外頭都傳遍了啊,秦家不還辦了喪事?」

  「假的,都是假的!」

  向風瑤也有些激動,揮舞著手臂,「那都是為了騙外人,是陛下一手謀劃,一切的一切,只為了得到向雲疏!」

  孫氏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向風瑤擦了擦眼淚:「我嫁給陛下六年,我那麼愛他,對他好,可他對我不假辭色,連一個眼神也懶得給我。如今他卻可以為了得到向雲疏,做到這種地步!憑什麼她可以得到陛下的愛,我卻不能?我可是伯府嫡女,她只是個低賤的外室女!」

  孫氏沉默了會,緩緩說:「這都是命。」

  向風瑤被嫉妒充斥著心神,聞言不由冷笑:「母親被陷害被休,也是命嗎?」

  「你——」

  孫氏臉色一變,盯著她看了會,忽然又頹然地躺了回去,「罷了,事到如今,也就只有你還肯來看看我。你哥哥那個白眼狼……」

  她沒說下去,眼角淌下一滴淚。

  向風瑤沉默了會,說:「您也別怪哥哥,哥哥……也沒法子既然您是被陷害的,那我就要去揭穿柳姨娘!讓她身敗名裂,連帶著向雲疏也會受到牽連!」

  孫氏搖頭:「沒有證據,你父親不會信的。」

  「沒有證據就去查啊!我就不信區區一個柳姨娘,還能比得上那些專門辦案的官差!」

  一想到不僅可以澄清母親的清白,還可以讓向雲疏難受,向風瑤就興奮起來,恨不得立刻就去衙門找人來查這件事。

  向風瑤好生安慰了孫氏一陣子,孫氏的心裡也稍微氣順了些,精神好了點,還坐起來喝了半碗稀粥。

  不過,向風瑤忍受不了這屋裡的簡陋和氣味,當即就去找舅母王氏,讓她給母親換個乾淨涼快的地方住。

  王氏嘴裡答應著,又面露難色:「咱們家裡不寬裕,就這麼點地方,原本都不夠住了。真不是舅母故意苛待你母親,實在是舅母沒法子。」

  向風瑤拿出一張銀票,扔給她:「這些錢,夠不夠我娘在舅母這裡住幾年,吃些好的?」

  她這態度讓王氏心中一陣不快,但看在銀票的份上,也就忍了:「娘娘這話說得,讓舅母無地自容了。你放心,有我在這家裡一天,我必定不讓你母親受委屈……」

  向風瑤沒有耐心也不想聽這些廢話,直接打斷她的話:「時辰不早了,我不能長時間在外面待著,這就得回去。既然你們家裡請不到好大夫,我會找太醫來給我娘看診。」

  「娘娘在這裡用過膳再回去吧?」王氏連忙說,「娘娘尊駕光臨,原以為招待不周,這要是讓娘娘空著肚子回去,我們孫家成什麼了?傳出去也叫人笑話。」

  「你們若不想叫人笑話,就好好對待我母親!」

  「唉,舅母不求別的,只求娘娘也體諒體諒舅母的的難處。一家子嫡親骨肉的,誰肯故意讓別人難受?只是你母親她……」

  向風瑤冷笑:「本宮的母親沒有做任何逾矩的事情!那都是別人的栽贓陷害!本宮一定會查明真相,還母親一個清白。母親遲早要回榮昌伯府的,你們若這會兒盡情苛待她,將來可沒法見面!」

  「娘娘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顧她,絕不再叫她受委屈。」


  這時一個丫鬟過來說:「老太太來傳話,說難得娘娘來家裡,求娘娘給孫家一個體面,賞家裡頭陪娘娘一起用膳。」

  孫氏的母親朱老太太,對孫氏還是疼愛的,對向風瑤也不錯。

  只是她年紀大了,許多事想管也是有心無力。

  向風瑤顧念著外祖母的情分,想了想,還是同意了。

  她給孫家體面,也是希望在這段時間裡,孫家能對母親好一些。

  孫家很快置辦了席面。

  雖然都是自家人,但也湊了物流桌子。

  臨湖亭裡面是兩桌子女眷,隔著帘子,外面是三四桌男人,能看見人影幢幢,能聽得見說話,但彼此不能看清楚容貌。

  孫家雖然不算是豪門大戶,但也是有頭有臉的,起碼錶現上這些規矩的做足了。

  向風瑤理所當然的坐在上首,坐在旁邊陪著的是外祖母朱老太太。

  朱老太太的容貌和孫氏類似,雖然不算出色,但勝在端莊雍容,雖然老了,舉手投足間,也還是面容白皙,氣度優雅。

  向風瑤對孫家人不耐煩,但看在外祖母的份上,耐著性子坐了半個時辰,喝了幾杯酒,夾了幾筷子菜吃了,也就放下了。

  孫家人還準備了戲班,台上咿咿呀呀地唱著戲,向風瑤無心聽,腦子裡想的全都是母親的狀況,怎麼查明真相。隨即又想到向雲疏搖身一變,成為了雲妃。

  與她平起平坐了!

  這是最讓她難以忍受的一點。

  曾經,她是伯府尊貴的嫡小姐,父寵母愛,兄長愛護,弟妹崇拜。

  外頭那個低賤的外室女,連她一個腳指頭都不配。

  她甚至不屑去看她一眼。

  後來她做了卑微的藥娘,侍奉太子殿下床笫,向風瑤雖然不舒服,但在向雲疏面前,仍舊有著絕對的優越感和地位。

  誰知道,她竟然懷上了太子殿下的孩子。

  再然後,她又回到了京城。

  且學會了一手出神入化的醫術!

  從這開始,向風瑤的心態就失衡了。

  她的所有情緒都被向雲疏牽扯著,向雲疏被打入谷底,傳來死訊的時候,她簡直要高興的瘋掉,睡覺都高興的醒過來想唱戲。

  向雲疏變成了向雨微進宮封妃,她的腦袋猶如被重重擊了一錘。

  現在,什麼事都不能讓她高興一點。

  除非向雲疏受挫。

  除非她死!

  向風瑤眼睛看著台上的戲子們,腦子裡一會兒想著這個,一會兒想著那個。手裡捧著酒杯,只覺得這酒越喝,身體越輕鬆,那些痛苦嫉妒和憤恨的感覺,也在逐漸遠離自己。

  戲還沒唱完,她已經不勝酒力,伏在案上,沉沉睡去。

  孫家人連忙讓丫鬟扶著她回房歇息一會兒,醒醒酒。

  迷迷糊糊間,向風瑤覺得有一點異樣的感覺。

  「怎麼回事……」這種陌生的感覺,讓向風瑤的心裡生出一種恐懼感。

  她伸手推了下,手觸碰到一面堅硬的牆。

  那是什麼?

  向風瑤酒醉混沌的腦子裡,閃過模模糊糊的念頭。

  她在哪裡?

  她不是應該在孫家吃酒看戲嗎?

  這讓她瞬間清醒過來。

  她猛地睜開眼,看到了一個男人。

  男人低著頭,她只能看得到他的頭頂。

  向風瑤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你是誰?!」

  她掙扎著去推他。

  男人聽到她的聲音,抬起了頭,露出一張還算英俊的面孔,只是這張臉有些虛浮,一看便知是常年放縱的後果。

  向風瑤瞳孔微縮,失聲叫道:「你,二表哥?」

  此人正是孫家的二少爺,孫洛。

  當初想要求娶她的人,就是這個二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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