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說服
第299章 說服
「我大概明白你們的意思了。」
翠雀深吸了一口氣：「感謝你們對我的看重和抬愛，但是，很遺憾，有兩個原因讓我無法答應你們的要求。」
在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她感受到了自己腳下地板的微微震動，顯然，這架飛空艇已經在眾人談話間起飛了。
以當下的氣氛來說，翠雀的回答可以說是非常不合時宜。畢竟無論是祖母綠這個當權者，還是折鶴蘭她們這些從屬者，都已經對「推舉翠雀為新的藍寶石權杖」一事表現出相當的積極性。此時拒絕，無異於在駁對方的臉面。
但是，正如翠雀自己所說，她有必須拒絕的理由。
好在，即便是她說出了如此不留情面的話，以至於隊伍中的幾名魔事院成員已經肉眼可見地露出了遺憾和失望的表情，折鶴蘭的面上也毫無異色。
「您請說。」她只是繼續低著頭，如此應和。
見她這般理性，翠雀便知道自己不需要進行多餘的解釋了，直截了當道：「第一點，我在明面上依然是被禁止進入國度的流放者，這一點是來自薔薇宮的旨意，我也已經對此表示過聽從。甚至於我現在站在這裡，也是以近乎偷渡的方式穿過界門的。所以，我不可能違背與國度的規定，國度方也沒有可能認同我這個『理應被流放之人』。」
「是，這的確是需要我們解決的問題。」折鶴蘭點頭應是。
「第二點，我的身上背負著某種仇恨，我註定會在某個時間點選擇去尋找自己的仇人，並向其復仇。我並不知道這場尋仇之旅會在什麼時候結束，又以什麼形式結束，最壞的可能是我本人也會在其中失去性命。所以，我不可能長期留在魔法國度，甚至成為一名寶石權杖。」
翠雀繼續道：「其實本來還有第三點原因，是我不認同那個人……或者說不認同這個國家的王庭。至少在二十年前的時候，我不願意與之共事，讓自己也成為蠅營狗苟之輩中的一員。」
「原來如此，那麼是什麼改變了您對第三點原因的想法呢？」折鶴蘭好似真的成為了一名傾聽者一般，及時回問。
「因為在這二十年間我知道了，避而不見，無法讓醜惡與糜爛之物自己消失。」
地板的震顫提醒著所有人，她們的所在海拔正在升高，所以翠雀向一旁挪動了些許腳步，將手扶在一把椅子的椅背上：「總得有人站出來做些什麼，而我也願意藉此把握事情的主動權，這樣我才能多少改變一些東西，避免那些最讓我無法接受的結果。」
折鶴蘭繼續低頭默默聽著，卻也好似在思考些什麼。
不多時，她便抬起頭，目視翠雀，認真道：「好的，我已經知道了。那麼，請允許我斗膽總結一下閣下您的意思。」
翠雀點頭，沒有說話，只是示意她繼續。
於是折鶴蘭便開始了她的總結：「……閣下您說的，依然存在的兩個問題，都是外部的阻礙：其一是您的身份，其二是您背負的仇恨。」
「至於那個原本存在的第三個問題，您說它已經不復存在了，那我是否可以理解為……當前面兩個問題都得到了解決，從主觀意願上來說，您是有意願成為藍寶石權杖的？」
「是。」翠雀直言不諱。
「那麼，還請允許我向您匯報一下，關於您所說的這兩個問題，其實我和首席閣下都已經準備好了預案。」
折鶴蘭微笑道：「您的這兩個問題，其實都可以不是問題。」
「說說看？」翠雀不禁挑起眉頭。
「好的，其實這也是我們今天主要想說的話題，您先請坐。」
折鶴蘭先安排翠雀和祖母綠坐到了餐桌的上賓位，繼而頗為自然地站到了翠雀的座位旁，從容道：「首先，關於您的第二個問題，我覺得我們在場的諸位其實並不是那麼介意。」
「或許您會覺得，寶石權杖應該肩負整個機構的決策和責任，為了維持魔事院的正常運轉，我們需要您這個權杖一直在魔事院處理政務。」
「但實際上並非如此，魔事院的確需要自己的寶石權杖，但是只要魔事院有了權杖，那麼權杖本人在哪裡，在做什麼事情其實都不重要。」
「這一點，或許首席閣下可以向您分享一下自己的心得。」
她這麼說完，便把話茬遞到了祖母綠手裡。
被遞了話的祖母綠倒也沒擺架子，只是嗯哼了一聲，便接著折鶴蘭的話開口道：「她說的是實話。」
「實話？」
翠雀也跟著看向祖母綠：「意思是說，只要有一個寶石權杖就任，成為了那一院的權力中樞，那麼她本人接下來愛幹什麼幹什麼？」
「理論上是可以的。」
祖母綠點頭：「雖然實際操作上，很多重要決策還是要你來做，但大體上沒什麼繁瑣的工作，你的下屬就可以把這些事情處理完。不如說，對於絕大多數魔法少女來說，在自己就職的機關里幹活十幾年，結果連自家權杖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的人大有人在。」
「那你還跟坐牢一樣天天把自己關在研究室里？」翠雀奇怪道。
「講的什麼難聽話，什麼叫坐牢？那是因為我的愛好就是搞學術，搞研究！」
祖母綠白了她一眼：「開動你的腦筋想一想，後生。如果咱們國度的五大院真的事無巨細全都要權杖親手操持，你覺得財政院經歷了那麼多事以後還能像現在這樣運作？又或者是鴿血紅那瘋丫頭能管得好民治院那麼多雜事？不可能的好吧。」
「我聽懂了，也就是說我當了藍寶石權杖，也可以隨時選擇動身去復仇。」
翠雀點點頭：「那你們選了我出來，結果我死在外面了怎麼辦？豈不是全都白忙活？」
「那就別去送死啊？」
祖母綠一副朽木不可雕也，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你都已經是寶石權杖了，復仇的時候不能多叫一點手下？不能讓調查院那老妖婆分你點人手？不能找我給你的隊伍武裝一下？難道你的復仇就必須是單槍匹馬自己上？有別人幫助就不行？」
「我沒有那樣想過，只要能手刃仇人，我並不介意使用任何手段。」
翠雀搖了搖頭：「只是，這畢竟是我自己的私人恩怨，我覺得不應該讓其他人為了我的私事去涉險……」
「得了，你給我打住。」
祖母綠眯著眼睛，伸手制止翠雀繼續往下說：「我問你，你說的報仇，是不是為了你的隊友，為了櫻？」
「是，不僅僅是櫻，還有那些為了調查真相犧牲的同伴，比如櫻的隊友荼蘼……」翠雀補充道。
「好，那麼不管是櫻，還是你說的荼蘼，她們是不是魔法少女，理論上是否該歸你的魔事院管？」祖母綠質問。
「嚴格意義上來說，她們是。」翠雀大概知道祖母綠要說些什麼了：「你想告訴我，等我去當了藍寶石權杖以後，這件事對我來說就是公事公辦，而不是私仇？」
「一直都是公事公辦。」
祖母綠哼笑一聲：「調查院最開始還因為查得太急折了個巡查使，那段時間可是跟瘋狗一樣在間界和物質界亂咬人呢，黑燼黎明那都給抓了個燼侍回去，還給人弄死了，誰敢說她們不是公事公辦？無非是能力不行，最後查出個『兇手已經死了』的無效結論。」
「還有這種事？」這還是翠雀第一次聽說調查院在櫻的死因一案中做了些什麼，畢竟在那之前，她從金綠貓眼那裡聽到的除了踢皮球就是打官腔。
「如果你真的成了藍寶石權杖，那老妖婆應該也不介意告訴你更多東西。」
祖母綠冷笑：「你也知道的，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可是她的強項。」
「我明白了。」
這一次，翠雀算是真的被說服了。
如果自己成為藍寶石權杖，真的可以憑此重啟對櫻死因一案的調查，藉助國度的力量幫自己去找到兇手，甚至復仇，那麼，她或許真的有必要這麼做。哪怕，這一切可能都只是個甜蜜的誘餌。
「那麼，我的身份該怎麼辦？」
話已至此，繼續糾結已然無用。於是，她提出了自己最後的疑問。
(本章完)
「我大概明白你們的意思了。」
翠雀深吸了一口氣：「感謝你們對我的看重和抬愛，但是，很遺憾，有兩個原因讓我無法答應你們的要求。」
在說出這句話的同時，她感受到了自己腳下地板的微微震動，顯然，這架飛空艇已經在眾人談話間起飛了。
以當下的氣氛來說，翠雀的回答可以說是非常不合時宜。畢竟無論是祖母綠這個當權者，還是折鶴蘭她們這些從屬者，都已經對「推舉翠雀為新的藍寶石權杖」一事表現出相當的積極性。此時拒絕，無異於在駁對方的臉面。
但是，正如翠雀自己所說，她有必須拒絕的理由。
好在，即便是她說出了如此不留情面的話，以至於隊伍中的幾名魔事院成員已經肉眼可見地露出了遺憾和失望的表情，折鶴蘭的面上也毫無異色。
「您請說。」她只是繼續低著頭，如此應和。
見她這般理性，翠雀便知道自己不需要進行多餘的解釋了，直截了當道：「第一點，我在明面上依然是被禁止進入國度的流放者，這一點是來自薔薇宮的旨意，我也已經對此表示過聽從。甚至於我現在站在這裡，也是以近乎偷渡的方式穿過界門的。所以，我不可能違背與國度的規定，國度方也沒有可能認同我這個『理應被流放之人』。」
「是，這的確是需要我們解決的問題。」折鶴蘭點頭應是。
「第二點，我的身上背負著某種仇恨，我註定會在某個時間點選擇去尋找自己的仇人，並向其復仇。我並不知道這場尋仇之旅會在什麼時候結束，又以什麼形式結束，最壞的可能是我本人也會在其中失去性命。所以，我不可能長期留在魔法國度，甚至成為一名寶石權杖。」
翠雀繼續道：「其實本來還有第三點原因，是我不認同那個人……或者說不認同這個國家的王庭。至少在二十年前的時候，我不願意與之共事，讓自己也成為蠅營狗苟之輩中的一員。」
「原來如此，那麼是什麼改變了您對第三點原因的想法呢？」折鶴蘭好似真的成為了一名傾聽者一般，及時回問。
「因為在這二十年間我知道了，避而不見，無法讓醜惡與糜爛之物自己消失。」
地板的震顫提醒著所有人，她們的所在海拔正在升高，所以翠雀向一旁挪動了些許腳步，將手扶在一把椅子的椅背上：「總得有人站出來做些什麼，而我也願意藉此把握事情的主動權，這樣我才能多少改變一些東西，避免那些最讓我無法接受的結果。」
折鶴蘭繼續低頭默默聽著，卻也好似在思考些什麼。
不多時，她便抬起頭，目視翠雀，認真道：「好的，我已經知道了。那麼，請允許我斗膽總結一下閣下您的意思。」
翠雀點頭，沒有說話，只是示意她繼續。
於是折鶴蘭便開始了她的總結：「……閣下您說的，依然存在的兩個問題，都是外部的阻礙：其一是您的身份，其二是您背負的仇恨。」
「至於那個原本存在的第三個問題，您說它已經不復存在了，那我是否可以理解為……當前面兩個問題都得到了解決，從主觀意願上來說，您是有意願成為藍寶石權杖的？」
「是。」翠雀直言不諱。
「那麼，還請允許我向您匯報一下，關於您所說的這兩個問題，其實我和首席閣下都已經準備好了預案。」
折鶴蘭微笑道：「您的這兩個問題，其實都可以不是問題。」
「說說看？」翠雀不禁挑起眉頭。
「好的，其實這也是我們今天主要想說的話題，您先請坐。」
折鶴蘭先安排翠雀和祖母綠坐到了餐桌的上賓位，繼而頗為自然地站到了翠雀的座位旁，從容道：「首先，關於您的第二個問題，我覺得我們在場的諸位其實並不是那麼介意。」
「或許您會覺得，寶石權杖應該肩負整個機構的決策和責任，為了維持魔事院的正常運轉，我們需要您這個權杖一直在魔事院處理政務。」
「但實際上並非如此，魔事院的確需要自己的寶石權杖，但是只要魔事院有了權杖，那麼權杖本人在哪裡，在做什麼事情其實都不重要。」
「這一點，或許首席閣下可以向您分享一下自己的心得。」
她這麼說完，便把話茬遞到了祖母綠手裡。
被遞了話的祖母綠倒也沒擺架子，只是嗯哼了一聲，便接著折鶴蘭的話開口道：「她說的是實話。」
「實話？」
翠雀也跟著看向祖母綠：「意思是說，只要有一個寶石權杖就任，成為了那一院的權力中樞，那麼她本人接下來愛幹什麼幹什麼？」
「理論上是可以的。」
祖母綠點頭：「雖然實際操作上，很多重要決策還是要你來做，但大體上沒什麼繁瑣的工作，你的下屬就可以把這些事情處理完。不如說，對於絕大多數魔法少女來說，在自己就職的機關里幹活十幾年，結果連自家權杖長什麼樣子都不知道的人大有人在。」
「那你還跟坐牢一樣天天把自己關在研究室里？」翠雀奇怪道。
「講的什麼難聽話，什麼叫坐牢？那是因為我的愛好就是搞學術，搞研究！」
祖母綠白了她一眼：「開動你的腦筋想一想，後生。如果咱們國度的五大院真的事無巨細全都要權杖親手操持，你覺得財政院經歷了那麼多事以後還能像現在這樣運作？又或者是鴿血紅那瘋丫頭能管得好民治院那麼多雜事？不可能的好吧。」
「我聽懂了，也就是說我當了藍寶石權杖，也可以隨時選擇動身去復仇。」
翠雀點點頭：「那你們選了我出來，結果我死在外面了怎麼辦？豈不是全都白忙活？」
「那就別去送死啊？」
祖母綠一副朽木不可雕也，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你都已經是寶石權杖了，復仇的時候不能多叫一點手下？不能讓調查院那老妖婆分你點人手？不能找我給你的隊伍武裝一下？難道你的復仇就必須是單槍匹馬自己上？有別人幫助就不行？」
「我沒有那樣想過，只要能手刃仇人，我並不介意使用任何手段。」
翠雀搖了搖頭：「只是，這畢竟是我自己的私人恩怨，我覺得不應該讓其他人為了我的私事去涉險……」
「得了，你給我打住。」
祖母綠眯著眼睛，伸手制止翠雀繼續往下說：「我問你，你說的報仇，是不是為了你的隊友，為了櫻？」
「是，不僅僅是櫻，還有那些為了調查真相犧牲的同伴，比如櫻的隊友荼蘼……」翠雀補充道。
「好，那麼不管是櫻，還是你說的荼蘼，她們是不是魔法少女，理論上是否該歸你的魔事院管？」祖母綠質問。
「嚴格意義上來說，她們是。」翠雀大概知道祖母綠要說些什麼了：「你想告訴我，等我去當了藍寶石權杖以後，這件事對我來說就是公事公辦，而不是私仇？」
「一直都是公事公辦。」
祖母綠哼笑一聲：「調查院最開始還因為查得太急折了個巡查使，那段時間可是跟瘋狗一樣在間界和物質界亂咬人呢，黑燼黎明那都給抓了個燼侍回去，還給人弄死了，誰敢說她們不是公事公辦？無非是能力不行，最後查出個『兇手已經死了』的無效結論。」
「還有這種事？」這還是翠雀第一次聽說調查院在櫻的死因一案中做了些什麼，畢竟在那之前，她從金綠貓眼那裡聽到的除了踢皮球就是打官腔。
「如果你真的成了藍寶石權杖，那老妖婆應該也不介意告訴你更多東西。」
祖母綠冷笑：「你也知道的，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可是她的強項。」
「我明白了。」
這一次，翠雀算是真的被說服了。
如果自己成為藍寶石權杖，真的可以憑此重啟對櫻死因一案的調查，藉助國度的力量幫自己去找到兇手，甚至復仇，那麼，她或許真的有必要這麼做。哪怕，這一切可能都只是個甜蜜的誘餌。
「那麼，我的身份該怎麼辦？」
話已至此，繼續糾結已然無用。於是，她提出了自己最後的疑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