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翠雀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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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94章 翠雀的決定

  最壞的可能成真了。

  這便是聽到祖母綠的話語之後,翠雀第一時間的感受。

  如果說鬱金香已經叛逃,那麼與其同行,甚至反覆提及過自己加入了某個「團隊」的墨荷,其身份也不言自明了。

  墨荷言語中所說的,那個她已經加入的團隊,就是爪痕。

  對於這個答案的到來,翠雀並非全無準備,甚至於,她早就應該知道的,僅僅只是不願意去相信罷了。

  她無法相信,墨荷乃至鬱金香,這兩個人會成為「爪痕」,會加入這種與恐怖分子無異的組織。

  作為一同參與兩界戰爭,甚至都曾身臨花園防衛戰第一線的戰友,無論是墨荷還是鬱金香,在翠雀看來都不僅僅只是「魔法少女同僚」而已。

  花園防衛戰,對諸多參與了它的魔法少女而言都是一場改變了人生的戰爭,從這場戰爭中倖存下來的魔法少女,其內心中大多都銘刻下了某種同樣的特質。

  所以,某種程度上,無論是墨荷還是鬱金香,都是和翠雀能夠「感同身受」,共同理解某種哀傷與苦痛的人。

  因為能夠理解同一種痛苦,所以自然會對人生抱有某種相似的態度,乃至情感;又因為抱有相似的情感,所以當她們的所作所為背離了這份情感之時,才會讓翠雀格外難以相信。

  如果說鬱金香和翠雀的共事機會不算太多,所以兩個人並沒有多麼相熟倒也罷了。墨荷,或者說妮娜,這個和翠雀曾在同一個小隊的魔法少女,在翠雀的記憶中可以說已然足夠鮮活。而不管是回憶中的妮娜,還是如今看上去改變了許多的墨荷,翠雀都無法將其形象和「爪痕」的印象重合在一起。

  「怎麼啦,覺得很難以接受?」

  已經半支起身子的祖母綠饒有興致地看著翠雀的反應:「就你這態度,怎麼想都是見到她了吧?而且估計就是這幾天的事情?」

  「……我應該可以接受,只是,很難說服自己。」

  對方已然猜到了真相,但翠雀也沒有去回答祖母綠的後半句問題,只是緩緩道:「因為我想不明白,她這麼做的理由是什麼。」

  「想不明白是對的,如果人人都能想明白爪痕到底想幹什麼,那魔法國度早就亂了套了。」

  祖母綠眯上眼,略顯無奈地擺了擺手,笑道:「而且事實上,從目前搜集而來的名單來看,最初叛逃的那批爪痕,除了財政院那些跟著紫鑽出走的心腹以外,就屬咱們盧恩諾雷當初的城防軍最多啦。我甚至都因為這事被王庭那邊調查過,可煩人了。」

  從祖母綠的視角來看,如果這些事真的都與她無關,那麼的確稱得上是無妄之災了。但比起同情對方,翠雀更關心的內容還是前半句話:「來自城防軍中的魔法少女最多……那豈不是說……」

  「是,這說明,爪痕中許多人叛逃的理由,大概率與花園防衛戰,或者說這場戰爭的後續影響有關係。」

  祖母綠優哉游哉地給翠雀的假設下了定論,不過很快,她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補充了一句:「啊,雖然我當時也算是主要戰鬥力,但可別把我算在裡面哦。」

  「……雖然很容易聯想出這樣的結論,但是,我並不能認同。」

  對這一事實略作咀嚼後,翠雀搖頭道:「我也是那場戰爭的親歷者,從我的視角來看,她們沒有理由因為這場戰爭的遺留問題,就走上這麼極端的道路。」

  這不是她對墨荷和鬱金香兩個人的看法,而是她為整個盧恩諾雷城防軍,為所有從那場戰爭中倖存的魔法少女所作的辯護。

  「是嗎?但是即便如後生你這般,不也是選擇了遠離國度,不想再和這些事情有更多的瓜葛嗎?」

  原本一直半眯著眼睛的祖母綠不知何時已然完全睜開眼,明明面上依然掛著笑容,卻讓人感覺在面對一隻從睡夢中甦醒的猛獸一般,只覺得氣氛無比沉凝:「該說不說,後生,她們或許只是比你走得更遠一點罷了。」

  「可她們和我並不一樣,我是被禁止進入魔法國度……」翠雀蹙起眉頭,試圖辯駁,但話還沒說完就被祖母綠打斷了。

  ——「後生你呀,真的是因為被禁足,或者說『流放』,才會變成現在這幅模樣的嗎?」

  祖母綠的語氣依然是懶洋洋的,但不知為何,就是讓人覺得有一種不容置喙的力量:「還是你要告訴我,戰爭之後的那一年,乃至大獸災的你,有著和現在不一樣的想法?」


  翠雀沉默了。

  並不是她無法回答祖母綠的問題,也不是她有什麼不願透露的事,而是因為她再一次於心中明確了一點,那就是這件事背後一定有什麼隱情。

  就像她自己曾經和墨荷說的一樣,二十年過去了,這期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足以改變一個人,甚至改變一群人。而現在,她對這些「曾經的戰友」,依然不甚了解。

  墨荷所描繪的理想是她們都在追尋的嗎?那所謂的,在物質界荒原之中建立的據點,又究竟是為了什麼?爪痕的成員像是瘋了一般大張旗鼓地四處鬧事,究竟是意圖什麼?

  這些不斷浮現的疑問,全都是翠雀無法與祖母綠分享的困惑。

  一旦問了這些事,談論了這些事,就等於說主動供出了墨荷的行蹤,而若是能夠確信墨荷已然步入邪道,就是成為了一名惡人的話,翠雀自然是可以毫不猶豫地將情報說出去。但問題在於,她的心中產生了疑惑。

  她固然知道爪痕這個組織絕對不會是一群好人,無論是那個代號為麻雀,自始至終都展露出十足惡意的魔法少女;還是代號為鳶,令人有些看不透想法,但在行事上也是百無禁忌的魔法少女。這兩個人到了方亭,都是帶著不好的目的而來。

  但是,她也同樣很清楚不應管中窺豹,以偏概全,現在的她所了解的「爪痕」,還實在是太少,太少。僅憑自己所見過的幾個成員,以及從其他人口中聽到的一些描述,遠不足以她獨立拼湊出事情的所有真相。

  翠雀的直覺告訴她,她不應該在湊齊所有真相之前,擅自作出判斷。

  所以,她沒有打算提及墨荷的事。

  她唯一要思考的,大概便是如何把墨荷給出的信息,即「考核現場會有危險」這件事告知祖母綠,在取信於對方的同時,還不透露出自己的信息來源。

  是的,這件事她沒打算隱瞞。

  屆時的國度考核,不僅僅是方亭市的後輩們,還有無數來自各方的魔法少女們在場,翠雀不可能用這些人的安全去開玩笑。

  如果說事情可能會造成太多同僚受到傷害,那麼哪怕自己的行為與墨荷的目的相悖,哪怕作出這樣的事,名義上是對墨荷信任的「背叛」。她都會選擇,也必須把這個消息傳遞出去。

  這便是翠雀在思慮後作出的決定:她會隱瞞有關「墨荷」這個魔法少女與自己接觸的事實,但是,有必要把那些她認為會影響到本次考核,影響到安全事宜的信息傳遞出去。

  只不過,正當她還思考著該如何修飾言辭之時,祖母綠已經又一次開口了:

  「算了,咱們的話題說的太遠了,我也並不指望你能直接給我一個回答,所以還是回到最初的問題吧。代號為『鬱金香』的魔法少女已經叛逃了,甚至是第一批跟隨紫鑽叛逃,成為爪痕的魔法少女,很有可能已經成為了她們的核心成員。不管你接不接受,這都是已經發生的事實。」

  「……嗯,我知道了。」

  儘管思路因此被打斷,但翠雀也沒有表現出什麼異常,只是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接受了對方給出的信息。

  「嗯,那就這樣,這個話題到此為止,還有什麼別的想說的嗎?」

  祖母綠的語氣不知不覺間重新變得輕佻:「如果沒啥想說的,那就回去吧。然後準備一身稍微正式點的衣服,晚一點再來找我。」

  「我……什麼?」

  腦海里還在思考著如何告知險情的翠雀,在聽到祖母綠突然的宣言後為之一怔:「晚一點再來?為什麼?」

  「因為有正事,我得帶你一起去。」祖母綠輕描淡寫。

  「去哪裡?」翠雀只能追問。

  「嗯,硬要說的話是晚會?宴會?感覺規模上好像也只能算是一場聚餐吧。」

  祖母綠思忖著回答道:

  「這個也暫且不論,形式並不重要。總而言之跟我來就是了,今天晚上,我得帶你認識幾個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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