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7章 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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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這算哪門子的主意?」簡初眼眶有點紅:「這不是眼睜睜看著人走遠嗎?」

  戚柏言沒說話,只是攬住妻子的肩膀,輕輕拍了拍。

  他心裡清楚,戚盞淮這哪裡是沒主意?

  他是主意太大了。

  大到把所有的選擇權都交出去,大到寧願自己一個人憋著,也不肯往前邁一步。

  這孩子,從小就這樣。

  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認定的人,更是如此。

  只是這一次,他選的路,未免太執拗了。

  ……

  樓上。

  陸晚瓷沒睡,小櫻桃倒是睡得香,窩在她懷裡,小臉粉嘟嘟的,呼吸均勻。

  她輕輕拍著女兒的背,眼睛卻看著天花板,沒什麼焦距。

  戚盞淮回來了。

  這個消息,從簡初口中說出來那一刻,她心裡不是沒有波瀾。

  只是那波瀾很快就被她壓下去了。

  壓得死死的,不留一點痕跡。

  她閉了閉眼,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早上在餐廳那一幕。

  他推過來的紅包,首飾盒。

  他說「新年快樂」時,那低啞的嗓音。

  還有他坐在她身邊,那存在感極強的氣息。

  一切的一切,都太清晰了。

  清晰到讓她心煩意亂。

  陸晚瓷猛地睜開眼,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統統壓下去。

  她還以為他沒那麼快回來呢,怎麼突然毫無徵兆就回來了?

  是因為看見她跟馳鵬的消息了麼?

  還是他在外面的事情已經解決了?

  陸晚瓷搖了搖頭,腦袋亂糟糟一片。

  她輕輕起身,把小櫻桃放進嬰兒床,蓋好被子,然後走到窗邊。

  窗外是戚家老宅的後花園,冬日裡沒什麼花,只有幾株梅花開得正好,在雪地里點點紅。

  她推開窗,冷風灌進來,吹散了一室的暖意,也讓她清醒不少。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細微的動靜。

  陸晚瓷垂眸看去。

  是戚盞淮。

  他一個人站在花園的廊下,指間夾著煙,卻沒抽,只是任由那一點猩紅在寒風裡明明滅滅。

  他穿著黑色的大衣,站在雪地里,背影筆直,卻莫名透著一種孤寂。

  陸晚瓷看著,心裡那點壓下去的情緒,又悄無聲息地漫上來。

  她看了幾秒,然後面無表情地關上了窗。

  轉身,回到床邊,看著女兒安靜的睡顏,心裡那點波瀾,終於徹底平息下去。

  ……

  傍晚的時候,小櫻桃醒了。

  陸晚瓷抱著她下樓,客廳里已經熱鬧起來。

  戚家的親戚陸陸續續都來了,老宅里一下子多了不少人,歡聲笑語不斷。

  戚盞淮也換了身衣服,簡單的黑色毛衣,同色長褲,坐在沙發一角,正和幾個堂兄弟說話。

  神情很淡,話不多,但偶爾接一兩句,氣場卻壓得住場。

  陸晚瓷抱著孩子神色自若地走過去,和眾人打招呼,舉止得體,笑容溫和,挑不出一點錯。

  戚盞淮在她出現的那一刻,目光就落了過來。

  隔著人群,隔著喧囂,他的視線沉靜而直接,落在她身上,沒有移開。

  陸晚瓷仿佛沒察覺,抱著小櫻桃在簡初身邊坐下,低頭逗弄女兒,側臉溫靜。

  有親戚笑著問:「晚瓷,你跟那個馳鵬是假的吧?盞淮現在也回來了,你們之間應該也很快復婚吧?」

  陸晚瓷面帶微笑,淡淡的說:「是真的,我們是在正常戀愛。」

  至於跟戚盞淮的事情,她是一個字都沒有回答。

  她的話說完,客廳里靜了一瞬。

  不少人的目光在陸晚瓷和戚盞淮之間來回掃。


  可她說得坦蕩,毫不避諱。

  戚盞淮自然也一字不落聽進耳里,握著茶杯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

  但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垂下眸,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仿佛事不關己。

  那親戚似乎也察覺到自己問得不太合適,乾笑兩聲,轉移了話題。

  氣氛重新熱鬧起來。

  只是有些東西,一旦被挑破,就再也回不去了。

  晚餐是家宴,擺了整整兩大桌。

  陸晚瓷依舊抱著小櫻桃,坐在女眷這一桌,全程溫聲細語,照顧女兒,應對長輩,滴水不漏。

  戚盞淮坐在男賓那桌,隔著不遠的距離,能聽到她輕柔的說話聲,能看見她低頭時,耳後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膚。

  他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燒得心口發燙。

  飯後,大家移到茶室喝茶聊天。

  小櫻桃大概是白天睡多了,晚上精神很好,不肯睡,在陸晚瓷懷裡扭來扭去,哼哼唧唧。

  陸晚瓷怕她吵到別人,抱著她起身:「我帶她出去走走,消消食。」

  說完,也不看任何人,抱著女兒徑直朝外走去。

  外面很冷。

  陸晚瓷給女兒裹緊了小斗篷,抱著她在廊下慢慢走。

  老宅的廊下掛滿了紅燈籠,在夜色里暈開暖黃的光,映著地上的雪,格外靜謐。

  小櫻桃被燈籠吸引,伸出小手去夠,嘴裡咿咿呀呀。

  陸晚瓷任由她玩,目光卻落在遠處的夜色里,有些空茫。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後傳來腳步聲。

  沉穩,熟悉。

  陸晚瓷背脊微微一僵,卻沒有回頭。

  戚盞淮走到她身邊停下,和她並肩站著,看著廊外飄落的細雪。

  兩人之間隔著一步的距離,不遠不近。

  誰也沒說話。

  只有小櫻桃偶爾發出的呀呀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笑語。

  夜風很冷,吹在臉上,刀割似的。

  陸晚瓷把女兒往懷裡攏了攏,轉身,準備回去。

  「晚瓷。」

  戚盞淮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低低的,在寒風裡有些模糊。

  陸晚瓷腳步頓住,沒回頭。

  「那個馳鵬。」戚盞淮頓了頓,聲音更沉:「對你好嗎?」

  陸晚瓷沉默了幾秒,然後轉過身,看著他。

  廊下的燈光落在他臉上,明暗交錯,看不清神情。

  只有那雙眼睛,深得望不見底。

  她迎上他的目光,聲音平靜無波:「很好。」

  戚盞淮看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陸晚瓷以為他不會再說的時候,他才很輕地扯了下嘴角,像是在笑,又像是沒有。

  「那就好。」

  他說。

  戚盞淮喉結滾了滾,沒再出聲。

  陸晚瓷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那點壓著的火,像被澆了油,猛地竄起來。

  氣氛短暫的安靜下來。

  陸晚瓷憋在心頭的那些問題跟情緒也在這一刻繃不住了。

  她緊抿著唇,淡淡的開口:「你沒有什麼要跟我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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