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6章 長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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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一同出發,這樣的場合安心已經輕車熟路了,畢竟多年都是如此過來的。

  飯桌上,大家聊著工作,她就全程保持著沉默。

  只是目光卻一直不斷的掃著在場的每一個女性。

  當一位負責招商的女領導端著酒杯過來,和陸國岸就某個政策細節多聊了幾句時,安心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她不著痕跡地插到兩人中間,舉杯對那位女領導笑道:「說話就說話嗎,靠得這麼近做什麼?」

  女領導的臉色瞬間僵下來了。

  周圍幾個看到這一幕的同僚,表情都有些不自然,看向陸國岸的目光也帶了幾分同情和戲謔。

  陸國岸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當場給安心一巴掌。

  他狠狠瞪了安心一眼,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胡說什麼?」

  可安心一點也不收斂,陰陽怪氣說了許多不太好聽的話。

  這頓飯也因為安心的緣故,氣氛一度尷尬到了極點。

  吃過飯後,時間還早,大家還有別的事情,在酒店門口就紛紛分開了。

  回去的車上,氣壓低得嚇人。

  司機屏息凝神,恨不得自己是個隱形人。

  陸國岸閉目靠在椅背上,一言不發,臉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安心那股晚宴上強撐的氣也泄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猜疑和憤怒。

  他為什麼不說話?

  是不是因為剛剛針對了那個女領導?

  他跟女領導是不是有一腿?

  還是想別的哪個狐狸精?

  「你啞巴了?」安心終於忍不住,率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從出來到現在,一句話沒有。怎麼,跟我沒話說,跟別的女人就滔滔不絕?」

  陸國岸連眼睛都懶得睜,仿佛她是空氣。

  他這種徹底無視的態度,徹底激怒了安心。

  她積壓的懷疑和猜忌,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陸國岸!你什麼意思?你給我說清楚,你是不是真的在外面有人了?啊?」

  她猛地扯住陸國岸的胳膊,聲音尖利刺耳:「你說,那個狐狸精是誰?是誰?」

  陸國岸被她扯得睜開眼,眼裡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疲憊,他用力甩開她的手,低吼道:「你鬧夠了沒有?我看你真是有病!你看看你現在像個什麼樣子?像個瘋婆子!」

  「我像瘋婆子?還不是被你逼的!」

  「陸國岸,那個女的到底是誰?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不可理喻。」陸國岸被她吵得頭痛欲裂,那些惡毒的詛咒和瘋狂的臆測讓他最後一絲耐心也消耗殆盡。

  他衝著司機吼道:「停車!」

  車子猛地停在路邊。

  陸國岸看也沒看安心一眼,直接推開車門下去,然後「砰」地一聲,狠狠甩上車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安心坐在車裡,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癱軟在后座上。

  他不反駁,他默認了。

  他果然在外面有人了!

  這個念頭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

  恐懼、憤怒、不甘、還有對失去一切的絕望,交織在一起,燃燒著她的理智。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斃!

  陸國岸想甩了她?做夢!

  那個狐狸精,不管是誰,她一定要找出來,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安心眼中閃爍著瘋狂而怨毒的光芒,方才的癲狂漸漸被一種冰冷的狠戾取代。

  她拿出手機,屏幕的光映著她扭曲的臉。

  她開始翻找通訊錄,撥打那些或許能用得上的人的電話……

  而被她咒罵著的陸國岸,坐在計程車上,煩躁地鬆了松領帶。

  手機震動起來,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本想掛掉,但鬼使神差地,還是接了起來。

  「餵?」

  「是我。」陸晚瓷聲音平靜。

  陸國岸沉默了兩秒,語氣硬邦邦的:「晚瓷?有事?」


  「安心持刀劫持我,意圖傷害,證據確鑿。」

  「不過,挺巧的是她有精神病,昨晚剛好是發病的時候,你說是不是太巧了呀?」

  「晚瓷,你是不是弄錯了?」陸國岸眼底滿是震驚不已的驚愕。

  陸晚瓷笑了笑:「你不相信就對了,畢竟她要是有精神病的話,你現在也不可能好好的吧?」

  陸國岸沉默著,臉上的表情可以用鐵青來形容。

  回想著安心今天的種種行為,可不就是跟精神病一樣嗎?

  「陸部長,你不相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選安心,第二,選我。」

  她頓了頓,聲音更緩,卻字字清晰:「兩個選擇,不一樣的結果。」

  選擇她當然也就相當於選擇了她背後的盛世跟戚家,同樣的道理,選擇安心的話,那就是跟她為敵,跟她背後的戚家為敵。

  她的話說完後,電話那頭是長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陸國岸粗重而壓抑的呼吸聲,透過電波傳來。

  陸晚瓷也不催,耐心地等著。

  手背的傷口一跳一跳地疼,提醒著她昨晚的驚險,也讓她此刻的頭腦異常清醒和冰冷。

  她在賭。

  賭陸國岸骨子裡的自私、涼薄,和那點對權力,對體面,對陸家的病態執著。

  果然。

  大約過了一分鐘,或者更久,陸國岸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又或者,只是終於撕下了最後一點遮羞布:

  「你想我怎麼做?」

  陸晚瓷極輕地勾了一下嘴角。

  「安心不是病了麼?」她語氣平淡,甚至帶著點循循善誘的意味:病了,就得治。一定要住院治療,直到治好為止,要不然傷到人可就不好了,你說呢?」

  陸國岸在電話那頭,呼吸猛地一滯。

  他聽懂了。

  這是要他把安心,徹底送進精神病院。

  用「治療」的名義,關起來。

  想到今天的種種,陸國岸也覺得是個不錯的辦法。

  一來,向陸晚瓷表忠心,二來,也徹底解決掉安心可能繼續給他帶來麻煩和恥辱。

  狠。

  真狠。

  陸國岸握著手機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眼前閃過安心今天在辦公室和飯局上疑神疑鬼,讓他顏面掃地的樣子。

  幾乎沒怎麼猶豫,那杆早已傾斜的天平,哐當一聲,徹底倒向了一邊。

  「我明白了,我會處理。」

  「那我就等待陸部長的好消息喲。」

  電話掛斷。

  陸晚瓷將手機丟在一邊,慢慢靠回沙發里,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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