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是他求著我殺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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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凝雨聽不懂她的話,但少女的神情淡漠宛若看透一切,令她背後冒出冷汗,「沐小姐誤會了……」

  沒關係,令狐珠緒說了,這個花瓣用真氣將膜打破後,只要靠近就會一點點被神識引牽引,況且她也不是毫無準備。

  「老實交代,令狐濯玉在哪裡?」慕尖尖不想和這個人在這磨磨唧唧,「你又有什麼目的?若是不說的話,我就把這片花瓣印你腦門上了。」

  沈凝雨擺擺手,「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啪——」

  慕尖尖正欲抬手將桃花瓣拍在了少女的臉上,從桃林中鑽出幾個身穿黑衣的築基修士,紛紛圍向她,而沈凝雨白著臉驚魂未定向後退步。

  「數量上倒是比預料中的多,」慕尖尖若有所思,掃過拍著胸脯的沈凝雨,「比起你的手法,我更想知道原因。」

  「原因就是想你死。」沈凝雨因為帶著幫手,她重新站定硬氣起來,不再掩飾恨意。

  「為什麼?我們本應無冤無仇,」慕尖尖邊躲閃著幾個人的攻勢,邊問道,「是因為令狐濯玉嗎?」

  「死人不需要知道。」沈凝雨緊緊盯著少女的一舉一動,計算著她手拿花瓣所停留的時間。

  「那就是了,」慕尖尖輕鬆用簪子割掉一個男子的脖子,身形靈巧不斷周旋,宛若刀尖上的舞者,「你就算殺掉我,也不可能得到他的注意和愛啊,愛不應該因為這種手段被得到。」

  沈凝雨望著少女身姿從容,將她手下的一個個男子斬於風中,而透過層層人影,她竟然在對方的雙眸中,看到了——

  同情與可憐?

  她錯了……

  這樣的人怎麼會是土包子?

  她帶了五個人來,最高也有築基八層的修為,竟然都不被這人放在眼裡。

  思緒混亂的沈凝雨已經無暇顧及慕尖尖在說什麼話了,她只想去叫桃花宴中的哥哥來救她!

  慕尖尖將最後一人殺掉,瞥了眼倒在桃花花瓣中的猩紅屍體,心中可惜這番美景被糟蹋。

  感覺到那片花瓣對自己的神識影響越來越大,她皺著眉頭幾步便趕到逃走的沈凝雨身邊,像逮小雞一樣將花瓣拍在對方腦門上。

  「不不不——不要求求你,你想要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沈凝雨大聲尖叫著,只不過這次慕尖尖沒有給她反悔的機會。

  花瓣在貼到皮膚後瞬間融入肌膚,沈凝雨雙手下垂至身側,垂眸後神情呆滯,抬起腳向著崖邊走去。

  宛如被設定好正在執行的傀儡。

  慕尖尖靜靜用精神力刮除花瓣中神識對她的影響,一邊跟在身後,想看看她到底會走去哪裡。

  二人一路走下山崖,並不深約莫十米左右,腳下甚至有從高處吹落而來桃花瓣,零星裝飾著幽暗的山崖底部。

  慕尖尖依稀聽到視線盡頭的黑色中有斷斷續續動物的聲響傳到耳中。

  她微微啟唇,心中產生了個猜測,直到崖底的全貌落入她的眼中,將猜測證實——

  蛇窟。

  黑暗的盡頭、在隔絕大半陽光的崖角,數百米長寬的深灰色凹形石窟中,數不盡的蛇密密麻麻纏繞其中,而它們中間是一個巨大妖獸的殘骸,正一口口吞食撕咬著了無生息的巨獸,大小不一的洞穴印刻在石壁上,不斷有各類裂著毒牙的蛇從洞中鑽出湧入中心加入啃食。

  桃花香、腐屍臭。

  鳥鳴響、蛇嘶微。

  蛇窟竟然是在那漫山燦爛的桃林之下。

  這便是原主最先死在的地方。

  慕尖尖第一次對原書描寫的場景有了直觀的感受,書中看到的字句哪怕再詳細,也不及親眼站在蛇窟前。

  不知為何雙眸浸出濕意,她轉頭望向已經一腳踏入蛇窟的沈凝雨,沒有絲毫同情。

  若是她沒有躲過,現在毫無知覺步入蛇窟的就會是她。

  像是聞到了鮮肉的味道,蛇窟中的蛇扭頭望向正在墜下的沈凝雨,蠢蠢欲動吐著細舌朝少女即將落至的方向扭去。

  慕尖尖在蛇窟上石窟之上望著這一切,她正欲轉頭,身後一股兇猛的真氣襲向她,速度之快,逼近結丹!

  若是躲,便會落入蛇窟,若是不躲,這一擊下來,不死也殘!

  慕尖尖雙眸狠絕,起身避開這一擊,身體急速下墜時,她望見被個男子抱走的沈凝雨,右瞳閃爍,身子再次回到了石窟上。

  「你是沈凝雨的哥哥?」她落地開口。

  沈風洲的手仍在顫抖,死死地瞪著眼前神色平淡的少女。

  若是他再晚一步,妹妹就會被蛇窟中的萬蛇活活撕咬至死!

  都是面前的這個女人害的!

  ——

  艷紅的鮮血滴濺在綠草中,宛若在草木上盛開著的花束,清風拂過嫩草搖晃,直到一顆滾動的人頭落地,打碎了一地的光影。

  「我都說了,他已經死了。」令狐濯玉氣息完全冷寂下來,站在昏黃的陽光下,毫無生機。

  「你覺得殺死落家主便可以了?」令狐珠緒渾身浴血,死死瞪著眼前僅衣角沾上一絲紅色的少年,再次抬起手,「我這裡——」

  不得不感嘆,他的進步速度相比她有過之而不及,真的能稱得上修煉妖孽,可無論如何,他會的蠱毒陣符都是她教的,可以輕鬆摸透。

  「他一心求死,你應清楚得很。」令狐濯玉打斷。

  為什麼不能面對這個事實。

  「不!你懂什麼?玉郎那麼愛我,他說過會一輩子陪著我!」令狐珠緒停頓,聲音幾近嘶吼,「除非……除非你將他殺了……你弒父?」

  令狐濯玉正在結著陣術的手一顫,瞬間被女子抓住了機會,低吟聲在他的耳畔落下,伴隨著三條猙獰的爪痕刺破衣袍刻入骨中。

  「玉郎,」令狐珠緒低聲一字一頓,萬種情緒壓抑在她的雙眸中,化為了柔聲的質問,「你怎麼可以弒父呢?」

  顫音從耳畔一點一滴深入骨髓。

  令狐濯玉在被喚作「玉郎」時,就宛若觸電般後退,童年時的回憶連成點面再次映入腦中,臉色瞬間蒼白,像是終於下定了什麼決心,向著神色無辜的女子開口。

  「是他求著我殺他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令狐珠緒短暫的呆愣後,胸腔起伏發出一陣狂笑,然後猛地低頭對著與自己的摯愛相似的面容道,「只可惜了你帶入城的那個女子,現在怕是落入蛇窟被活活咬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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