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寶玉:通靈寶玉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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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光荏苒,轉眼間便已到夏至,太陽就像個大火爐,把大地烤得發燙,就連空氣也是熱的,人一動就混身冒汗。

  黛玉、迎春、惜春、邢蚰煙幾人原就是客居王府,不宜久居,故而前不久一行人便返回了榮國公府。

  榮國公府,黛玉所居的廂房之中,冰鑒擺著冰塊,絲絲涼意瀰漫開來,倒是讓屋內不至於那般的燥熱。

  這會兒,黛玉有些慵懶的靠在軟塌之上,一頭烏髮如雲鋪散,絲織的紫綾裳松松垮垮,露出一片柔光若膩的雪白肌膚,兩彎罥煙眉似蹙非蹙,那雙熠熠生輝的明眸怔怔出神,低聲呢喃道:「也不知哥哥在做什麼。」

  兩人才剛確立關係,沒兩日就分別了,自是時時刻刻的想著對方。

  只是少女想起那少年,心中又不免幽怨,即便她不在王府了,也可以來國公府看她,再不濟,早些接她們回王府去也好,竟一點兒消息都沒。

  「定是哥哥那兒被好妹妹絆住了腳了。」

  黛玉想起自家那哥哥的為人,兩彎細眉微微立了起來,皙白的臉蛋兒嘟囔了起來,竟十分的可愛。

  這時候,黛玉心中又不免羨慕起了探春和寶釵,畢竟她們兩個名正言順的,真真切切是哥哥的人兒。

  反觀於她,卻是.偷偷摸摸。

  正當少女期期艾艾之際,紫鵑走了進來,低聲道:「姑娘,寶二爺來了。」

  話罷,寶玉便掀簾走了進來,不禁讓黛玉蹙了蹙眉,忙起身整理了一番,嬌俏的臉蛋兒上見著幾分不悅之色,忍不住的啐道:「寶二哥,你怎麼直接闖了進來。」

  又不是小時候,所謂男女有別,寶玉這般直接闖進了女兒家的閨房,太不懂事了,就是哥哥那兒

  寶玉聞言,原本洋溢著喜色的銀月臉蛋兒怔了下來,清秀的眉宇下,雙眸微瞪圓了來,帶著幾許難以置信之色。

  以往他都是掀簾便入,也從不見林妹妹生份,這會兒怎麼就見外起來了。

  默然幾許,寶玉瞧著整理衣襟的黛玉,搖了搖頭,笑盈盈的說道:「是我唐突了,妹妹可別生我的氣。」

  想來是妹妹年歲見長了,不是因為見外的緣故,他的林妹妹還是那個林妹妹。

  黛玉見寶玉嬉皮笑臉的,心中微微嘆了一口氣兒,倒也沒有計較,螓首點了點,輕聲道:「寶二哥這會子怎麼來了。」

  到底是有從小一塊長大的情誼,寶玉素來都是愛頑鬧的性子,並無旁的意思,黛玉也不好過多言語。

  難不成對寶玉說她心裡有人了,讓寶玉忌諱男女之別,不能讓哥哥誤會了?

  寶玉落座在一旁錦墩上,瞧著黛玉回復平靜,銀月般的臉蛋兒洋溢著笑意,他就知道林妹妹不是與他生份了,說道:「我心裡想著妹妹,便過來看看。」

  自從府里的姊妹到王府那兒去了,寶玉只能讀那些個書,心裡早就煩悶了,現下妹妹們都回來了,他還讀勞什子的書。

  尤其是林妹妹,一段時日不見,氣色比以往紅潤幾許,愈發的嬌俏可人了,光是瞧著就讓人心兒暢然。

  黛玉聞言,罥煙眉微微蹙了蹙,以往聽著想她之類的倒不覺有他,這會兒念及此事,卻讓黛玉心下見著幾分不悅。

  只是黛玉也明白寶玉純真的性子,俏麗的容色湛然,倒也沒說什麼。

  寶玉接過紫鵑遞來的茶水呷了一口,並未察覺少女臉上的異色,興致盎然的問道:「妹妹和二姐姐在姐夫那兒可頑的盡興?」

  說起這事,寶玉心裡就有幾許膩歪,妹妹們都去得王府,偏他去不得,還要他念勞什子的書,真真就是偏心。

  哎,真是懷念以往姊妹們都在國公府里的時候,大家多高興啊!

  「嗯,還成。」黛玉平靜的回道。

  寶玉輕笑了下,倒也沒在意少女的平靜,笑著換了個話題,道:「對了,寶姐姐和三丫頭她們還好吧。」

  王府里還有寶姐姐、三丫頭、雲丫頭她們,定是熱鬧非凡。

  黛玉笑了笑,說道:「她們好著哩,尤其是雲丫頭,一天到晚淨和寶琴妹妹湊在一塊兒,到處亂跑,靜不下心來。」

  寶玉聞言,眼中露出濃濃的羨慕之意,忍不住的酸道:「雲丫頭也是的,淨往王府里跑去,也不知道來國公府,小沒良心的。」

  寶釵與探春是王府的人兒,自然無話可說,可湘雲卻不是,要是有心的話,也該想起他這個二哥哥才是。


  黛玉側眸瞥了寶玉一眼,微微挑著眉頭,嘲笑道:「你念著雲丫頭請她便是,難不成還要一個小丫頭往前湊,好蠢的東西。」

  湘雲一個小姑娘家的,若無長輩的邀請,怎麼可能會不請上門,即便在王府里居住,那也是因為哥哥出面,如若不然,湘雲也出不得史家的大門。

  若寶玉真的有心,央求賈母出面請人便是,這會兒倒說起風涼話來。

  其實黛玉一直知曉少年的軟性格,只是想著對方心性未定,待長大些也就好了,然而眼下,黛玉卻有些不大喜歡。

  少了一層濾鏡,如寶釵、黛玉、探春等這些聰慧的金釵們,哪裡不知道寶玉雖是個疼惜人的,但卻撐不起事來。

  寶玉聽見黛玉譏諷的話語,心中不以為然,甚至於是欣然。

  畢竟這般口吻說話的黛玉,才是他心心念念的林妹妹,這有一段日子沒聽見林妹妹嗆人的話語,寶玉心裡還怪想著的哩。

  沉吟一聲,寶玉面上有些悻悻然的說道;「妹妹說的極是。」

  讓他求賈母出面,要是被老爺知道了,又不得一番訓斥。

  黛玉顯然也是知曉寶玉的心思,心下悵然,也沒有閒聊的興致,抿了抿粉唇,輕聲道:「寶二哥,小妹有些乏了,你如沒有旁的事兒,不妨先回去吧。」

  寶玉:「.」

  他才剛來,話才說兩句,連一盞茶都沒有喝完,怎得妹妹就要趕自己走了?

  此時,饒是寶玉再遲鈍,也發現了林妹妹的不對勁,這要是放在以往,妹妹歡迎自個還來不及,怎得會讓自個走。

  思及此處,寶玉的臉色垮了下來,凝眸看向那嬌小的身影,雖是近在眼前,卻恍若天邊。

  果然啊,妹妹與他生份了。

  黛玉瞧見寶玉神色怔怔,眉眼見著幾分擔憂,可是她既然明確了自己的心意,也不能做什麼瓜田李下之事。

  心思百轉之際,黛玉語氣緩和幾分,輕聲道:「寶二哥,小妹真是有些乏了,你且先回去。」

  寶玉神色呆怔,只覺心裡空落落的,起身朝屋外走去,恍若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一般,神情恍惚。

  紫鵑瞧著寶玉失落的身影,有些擔心道:「姑娘,寶二爺不會有事吧。」

  她倒不是說擔心寶玉,更為擔心的是自家姑娘,所謂前車之鑑,後車之師,一般情況而言,寶玉這般模樣定是要鬧的國公府雞飛狗跳的,到最後又是自家姑娘落埋怨。

  黛玉聞言,柳葉細眉下的明眸閃了閃,終是嘆了一口氣,無奈道:「寶二哥總是這般,心性未定,先由著他吧,真要鬧出事情來」

  接下來的話兒黛玉並未說出口來,畢竟無非就是受到府里人的一些冷言冷語罷了,以往又不是沒有過。

  只是明白歸明白,但黛玉心中又不由的委屈。

  這時候,少女心中又想起了那一道溫潤的身影,眸光盈盈如水,若是在王府里,哪裡會像現在這般擔心受怕的。

  說到底,自個終究是寄人籬下,得看人臉色。

  紫鵑聞言,凝眸看了一眼多愁善感的少女,兩彎籠煙眉間縈繞著幾許愁苦之色,不由的心中輕嘆一聲,一時之間倒也沒說話兒。

  其實紫鵑覺得自家姑娘並沒有錯,需知姑娘與王爺的那一層隔膜,還是她幫著捅破來的,早些與寶二爺分清楚來也好。

  倒不是說拋棄青梅竹馬的情誼,而是要區別於男女之情。

  這邊,襲人正在院子裡,瞧見從屋子裡走出來的寶玉,眸光微微一亮,待其察覺到少年恍若失神一般,心下一緊,忙上前關心道:「二爺這是怎麼了?莫不是又和林姑娘吵架了。」

  這兩位祖宗就是這般,不見面想著,一見面就吵了起來,勸都勸不住。

  寶玉恍若未聞,一個勁兒的朝外走著,心裡卻是嘀咕道:「林妹妹她趕我走,妹妹她趕我走。」

  襲人見寶玉失魂落魄的置若罔聞,心下惶恐,那雙婉麗的眸子瞪圓了來,眉眼間縈繞著擔心之色,暗道:「二爺莫不是魔怔了?」

  思及此處,襲人此刻也顧不上其他,忙搖著寶玉的手臂,喚道:「二爺,二爺,您醒醒。」

  這會兒,襲人有了上一次大呼小叫的警示,倒也不敢弄得人盡皆知的,只是一個勁的呼喚著,眉眼間的緊張之色,溢於言表。

  見寶玉無動於衷,襲人貝齒輕咬著粉唇,當即也不在猶豫,雙眸閃過一抹堅定之色,伸手便朝著寶玉的人中掐住。


  猶記得上回寶玉魔怔,也是有經驗的嬤嬤提醒掐人中。

  「嘶」

  女兒家的指甲本就細長,襲人又沒什麼經驗,宛若刀鋒的指甲嵌進了肉了,疼的寶玉忍不住的痛呼起來。

  這會兒,寶玉本就因為黛玉的事情惱心上火,又被人這麼一掐,火氣「騰」的一下就上來了,也沒注意眼前的人是誰,抬腿便是一腳,大罵道:「下流的東西,滾開。」

  襲人冷不丁的被踹了一腳,直直的倒在地上,捂著疼痛難耐腹部,俏麗的臉蛋兒上滿是痛苦之色。

  須臾間,襲人抬著螓首看向少年,柳葉細眉下的明眸淚花點點,眉眼間帶著濃濃的悲苦之色。

  她沒想到,二爺居然踹她。

  實話實說,自打在寶玉身邊伺候,她是盡心盡力的服侍,從不敢有缺,一片真心全然交付在寶玉身上,即便是上次寶玉未曾保下她,襲人心中雖是失落,但也沒過於當作一回事兒。

  可這次.莫名其妙挨了寶玉一腳,還被一通罵她是下流的東西,讓襲人又是羞,又是氣,又是疼。

  只是對方到底是主子,襲人也只能忍著,有什麼委屈也得憋在心裡。

  這會兒,寶玉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個踹了襲人,銀月般的面容一變,忙上前安慰道:「襲人姐姐,你沒事吧。」

  「咳咳.」

  襲人聽見寶玉的安慰之語,心下微微一緩,正欲說些什麼的時候,忽覺疼痛難耐,忍不住的咳了幾聲,吐了口痰出來。

  寶玉瞧見這血淋淋的,竟是一口鮮血,不禁嚇了一跳,鬆開了撫著襲人的手兒,面上滿是驚慌之色。

  襲人見狀,心冷了半截。

  這會兒她都被寶玉踹的吐血了,可寶玉的第一反應居然是嫌棄於她,無一絲關懷之意,怎得不讓人心寒。

  寶玉此時卻顧不上其他,那血淋淋的,讓他心神緊張,有些六神無主起來。

  屋內,聽到異響的黛玉與紫鵑走了出來,瞧見眼前的一幕,頓時驚慌失色起來,忙上前察看襲人的狀況。

  瞧見地上那一口鮮血,不由的讓黛玉惱怒起來,一雙璀璨的明眸見著慍怒,惱道:「為何要打襲人,你失心瘋了。」

  院裡就只有寶玉與襲人兩人,此刻襲人顯然是被人打成這般,除卻寶玉以往,還能是誰。

  不就是在先前說了兩句重話,居然把氣撒在襲人身上,知不知道襲人原是他的貼身之人,居然這般無情。

  寶玉聞言,面色漲成了豬肝色,有心反駁,但事實確是他踹的襲人,根本就無從辯駁,氣的嘴唇哆嗦起來。

  這時候,寶玉習慣性的伸手一把抓著脖子的通靈寶玉,向著地上狠狠摔去。

  遇事不決就摔玉,這時寶玉一慣的做法。

  「咔嚓」一聲,通靈寶玉碎成兩瓣,在空中划過幾道弧線,朝著灌叢中飛去。瞬間便不見蹤影。

  見此情形,黛玉、紫鵑面色大變,就連咳出血的襲人也是顧上腹部的痛處,柳葉細眉下的明眸瞪大了來。

  這會兒,便是寶玉也瞪大了眼珠子,銀月般的面龐一片的煞白。

  通靈寶玉碎了。

  北靜王府,鳳儀庭。

  元春一席寬鬆的裙裳,慵懶的靠在軟塌之上,青銅冰鑒里裝滿了冰塊,絲絲涼意瀰漫在廂房之中,清涼透心。

  畢竟元春可是身系北靜王府的傳承,半點也不能馬虎,夏季必備的冰塊,在鳳儀庭里是接連不斷,絲毫不在意花費。

  此時水溶端著一碗涼透的燕窩,細心的舀了一勺,遞到元春的唇邊,做起了丫鬟小廝的活計,伺候的是小心仔細。

  燕窩可以滋陰潤燥,保養肌膚,補血活血,適合懷孕的女子食用,

  元春抿了一口,璀璨的星眉之下,那雙晶瑩的明眸含情的看著少年,溫婉道:「夫君還有公務在身,先去忙正事要緊,無需在這兒陪著臣妾。」

  堂堂北靜王爺,做起了伺候人的活計,服侍她洗手羹湯,傳了出去,別人還說她這個王妃妖媚惑主。

  水溶聞言不可置否,笑著說道:「無妨,原就沒什麼事兒,陪著娘子比什麼都重要。」

  他既然在這兒,自然也就沒有什麼公務,相信元春自個也是明白,眼下這番說,無非就是女兒家的小心思。


  若是水溶真應了,怕是元春一個白眼便甩了過來。

  懷孕女子的心思,可敏感了,那兩位侄兒媳婦便是前車之鑑。

  果不其然,元春聽後,璀璨的星眸微微眯了起來,眉眼開笑的,一張豐潤的臉蛋兒浮出兩抹梨渦,宛若一株明艷的海棠。

  元春淺嘗了一口遞到唇邊的燕窩,捏著手中的帕子擦了擦粉唇,聲音中帶著幾許嬌媚,道:「好了,妾身吃不下了。」

  雖說她心中享受少年的伺候,可也是真吃不下了。

  水溶點了點頭,倒也沒說什麼,端著燕窩一口飲盡後,笑著說道:「娘子食用過的燕窩,別有一番滋味。」

  元春聞言,豐潤的臉蛋兒微微一熱,餘光瞥見一側掩嘴偷笑的抱琴,芳心羞惱,璀璨的星眸嗔了少年一眼,啐道:「夫君總是這般輕浮無禮。」

  少年在外之際,情形謙和,一派的君子之風,可在屋裡.尤其是在床榻之間,反倒是像個波皮無賴,花樣層出。

  只是元春心裡明白,她並不討厭這般的少年,反而是心中歡喜,每每都能帶給她新鮮的感覺,讓人心驚肉跳的。

  沉吟一聲,元春眸光閃了閃,忽而說道:「妾身知曉夫君疼愛妾身,可也不能冷落了其他妹妹才是。」

  少年氣盛,如今自個身子不宜服侍,那就只能讓其他姊妹服侍,服侍夫君的同時,自個也能落個大度的名聲。

  怎得,難不成還讓少年干看著,豈不是傷身。

  水溶輕笑一聲,點了點頭,倒也沒說什麼,這般溫良恭儉的妻子,他能說什麼。

  瞧著少年湛然的模樣,元春心裡有數,這是夫妻間的默契,抿了抿粉唇,元春才提醒道:「夫君,尤家兩位妹妹進府的日子不短了,得閒的時候你也得去安慰安慰兩位妹妹才是。」

  說起來,尤家姐妹與她親近,這進王府大半年了,一直拖延至今,王爺不急,尤家姐妹都是無可奈何的。

  這會兒,不正是讓尤家姐妹上場之際。

  水溶面容一怔,心中想了想,覺得頗有道理,那尤家姐妹確實晾著太久,尤其是她們之間還坦誠相見過,也該給她們定定心。

  「王爺,林姑娘身邊的雪雁來了。」正在這時,外間守著的金釧兒稟告道。

  聞得此言,水溶蹙了蹙眉,雪雁過來尋他,定是顰兒那兒出了什麼大狀況,如若不然,可不會特意遣人尋他。(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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