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小紅:做丫鬟啊,就得悅主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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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甄家。

  今兒個甄體仁興致不錯,故而延請了戲班子唱曲消遣,花廳中搭的戲台子上簫管繁弦,咿咿呀呀不停。

  甄體仁手中捏著月牙酒盞,雙目漸顯迷朦,凝視著台上的戲子,霓裳羽衣下包裹著婀娜的身段,嬌媚多姿,一時之間,只覺腹中一團火氣叢生。

  字正腔圓,餘音繞樑不絕於耳,這等唱功,自是要深入請教一番。

  正此時,管家急忙走了進來,稟道:「老爺,賈雨村說是奉王爺之令來拜望老爺,此時正在花廳歇著。」

  甄體仁聞言蹙了蹙眉,面容上帶著濃濃的不滿之情,這時候來拜望,不是打擾他學習戲曲的興致,真是討人嫌。

  雖心中憤懣,但甄體仁尚不至於被酒色所迷,若是賈雨村拜望,遣人打發便是,但賈雨村言明是奉王爺之令,代表的是北靜王府,可不是他能隨意打發的。

  不耐煩的起了身,腳步踉蹡的朝花廳走去,進得花廳,瞧見賈雨村,言語中帶著幾許譏諷,道:「什麼風把賈大人吹來了。」

  這賈雨村,狗仗人勢的東西,後面有你好受的。

  賈雨村凝眸看著甄體仁,心中冷笑,一慣的囂張跋扈,這就是甄家人的氣派。

  笑了笑,賈雨村寒暄道:「甄二爺,下來前來是奉王爺的命令,請二爺走一趟。」

  甄體仁聞言面容微怔,這王爺請他所謂何事?

  從賈雨村和善的神情上,甄體仁不作他想,唯一有可能的莫不是又想著從他們金陵豪族間借糧賑災?

  好傢夥的,又捐銀子又捐糧,眼下還盯著他們,真拿他們金陵豪族當「錢袋子」了,若不是看在「王爺」的身份上,豈會搭理你。

  「知道了,待我換一身衣裳。」

  雖說心下鬱悶,但是讓他走一趟的也不能拒絕,無非就是訴訴苦,最後拿個幾百石糧食敷衍敷衍。

  賈雨村聞言笑道:「甄二爺,王爺有急事尋你,還是不要耽擱了,請隨下官去拜見王爺吧。」

  甄體仁聞言蹙了蹙眉,心下有一股莫名的悸動,好似要有什麼壞事臨身,可具體如何,又不知曉緣由。

  按下心中的不安,甄體仁點了點頭,應道:「這就隨賈大人前去拜見王爺。」

  賈雨村聞言,嘴角微微揚起,原本他們是打算直接拿人,可合計之下怕打草驚蛇,又怕其中出現什麼變故,索性以禮相待。

  以王爺的名頭將他們帶回府衙,只要人到了府衙,還不是任由他們拿捏,故而賈雨村與馮紫英分開行動,各自「請人」。

  事是死的,人是活的,左右王爺的意思是將他們拿下,只要達到目的,怎麼拿下還不是隨他們發揮。

  甄家這「和諧」的一幕同樣發生在賈家,在馮紫英將賈代齋「請到」府衙之後,即便這兩人發覺不對,可在兵士的脅迫下,也無可奈何。

  迎賓館。

  水溶佇立在屋內,劍眉時蹙時緩,目光透過軒窗凝視著一株美人蕉,莖粗而壯,孕孕而立。

  今日得知甄家、賈家等金陵豪族打起了賑災糧食的主意,心中鬱結之氣橫生,這群傢伙原就是富裕之家,怎得就如此貪婪,真就是被財富迷了眼,不知死活。

  所謂氣大傷身,有了鬱結之氣應當如何,自是排解為主。

  至於如何排解,這就很有講究,有的寄情於山水,有的自我調節,各人有各人的緣法,而對於水溶而言

  垂眸而望,只見柳五兒跪伏在地,埋於螓首,雙髻環上的粉紅色的束帶搖曳生姿,輕盈飄逸。

  萬事開頭難,這有了經驗就不至於囫圇吞棗,苦自己不說,連帶著當事人也不爽利,相對於第一回的生澀,現下倒是有模有樣起來,枝藤繞樹,騰挪轉移,隱隱有享受美食的快感,恍若舌尖上的舞蹈。

  對於柳五兒的轉變,水溶大抵也能明白,香菜味沖,前半生不愛吃,後半生就愛吃,這叫做「大腦感受器的適應」,換成文學上來講就是「入鮑魚之肆,久聞而不知其臭,入幽蘭之室,久而不聞其香」。

  旁的不說,原本可卿、探春幾人嗤之以鼻,嫌棄之情無以言表,若不是水溶親口度傳,想來她們也不願意。

  可眼下這幾人哩,泰然處之,這就是轉變,尤其是可卿,能清晰的從份量上察覺出水溶的狀態,可謂是「天賦異稟」。

  忽地,小紅走了進來,柳眸凝視著跪伏的柳五兒,玉頰微微一熱,眸中盈盈有水光閃現,波光瀲灩,行禮道:「王爺,賈府尹來了。」


  五兒這小蹄子命好,做的都是體面事兒,倒是她,總是撿殘羹吃,也不知哪日能吃一場盛宴。

  水溶聞言挑了挑眉,心下微微一怔,不是讓賈雨村去拿人查清緣由,怎得這麼快就來拜見了,還是說這賈雨村又怕背鍋出了什麼岔子?

  事關賑災事宜,水溶也不能拖沓,只是眼下這等情形,劍已出鞘,不見些血氣如何回鞘?

  念及此處,水溶伸手扣住五兒的雙環髻,有一種握住方向盤的感覺,只覺頗為順手,輕聲道:「五兒,忍忍,很快就過去了。」

  「咳咳咳」

  不大一會兒,五兒玉頰漲的彤紅,素手攥著襟口處,嗆的不停的咳嗽著,呼吸急促,似有什麼堵在嗓子眼裡似的,上也上不來,下也下不去,一雙清澈的明眸中噙滿了淚珠。

  水溶現下腹中鬱結之氣消了大半,神情氣爽起來,垂眸見少女委屈的神色,面上有幾許不自然,道:「五兒,去喝口茶水漱漱口。」

  怎麼說呢,五兒原就是身子病弱的,循序漸近尚可,囫圇吞棗的,難免不能適應。

  只是不得不說,他挺喜歡丫鬟的雙環髻,真就是順手。

  作為丫鬟,主子的一點關心,也都足以撫慰少女「受傷」的心靈,此刻的柳五兒不僅不嗔怨,反倒是心底湧上一抹甜蜜,抿了抿泛著晶瑩的粉唇,起得身來,行至桌案前,素手提著茶壺倒了一杯茶水一口飲盡,頓覺暢快許多。

  小紅素來是眼尖心巧,她知曉王爺還有要事處理,自是要儘快收拾一番,也不需王爺吩咐,緩步近前後,俯身垂著螓首湊了過去,替五兒將未盡之事完成。

  丫鬟,不就是要眼力勁好,什麼事情都要主子吩咐,還要她們作甚,畢竟她知曉王爺不會怪罪。

  「嘶」

  水溶輕呼一聲,垂眸看著小紅的眼神多了幾分異樣。

  這丫頭,倒是個貪吃的,想來原就是喜歡香菜味,嚼起來不忌口,好似要吃個暢快。

  不過水溶倒也沒多言,他待會還要見賈雨村,自是要收拾一番,屋子髒了,你要不要打掃乾淨?

  忽地,小紅素手攥著少年的褲擺,玉頰漲的彤紅,一雙柳眸瞪圓了來。

  王爺怎麼還跟小孩子一樣管不住,居然……。

  撐著一口氣兒,小紅全盤接收,一番拾掇後,才起的身來,輕咽一聲,抬著微醺的臉蛋兒看向水溶,眼波流轉,道:「王爺,好了。」

  雖是二手的,但能伺候王爺便是體面的事兒,可沒什麼嫌棄的,這就是做丫鬟的覺悟。

  水溶輕笑一聲,伸手捏著小紅的下頜挑了挑,笑道:「不錯,有眼力勁兒,等回去了本王與三丫頭說一聲,讓你做個一等丫鬟。」

  這小紅著實讓他沒想到,實在是讓人不知如何評價,但總體而言,很暢快。

  面對有上進心的丫鬟,水溶自然是不會虧待,畢竟小紅確實是有口才的人,口聲簡斷,對於愛乾淨的水溶而言不可多得。

  當然,這個「上進心」也是要有條件的,不是什麼諂媚之輩都能獲得他的青睞,至於何為「條件」,一切的解釋權都在水溶身上。

  小紅聞言心下一喜,忙不跌道:「奴婢謝過王爺。」

  一等丫鬟與二等丫鬟雖同為丫鬟,但是其中有明顯的差距,除了月錢的提升以外,就是在於工作的粗細。

  像小紅以前,所做的活計無非就是打水、燒茶、餵鳥、澆花等,除卻做的都是粗活以往,更不能近身服侍主子。

  原著中小紅第一次給寶玉倒了杯茶,寶玉竟然不認識她。

  而一等丫鬟所做的是近身服侍主子的日常起居,體面且有前途。

  此番小紅能服侍水溶,無外乎是出門在外,條件相對「簡陋」,探春陪黛玉扶靈柩回姑蘇,水溶身邊沒有人服侍,才讓小紅與柳五兒撿漏。

  如若不然,這兩人沒機會近身服侍。

  對於晉升為一等丫鬟,小紅已然是十分滿足,需知不知有多少被主子破了身的丫鬟都無名無分的,別以為伺候了小王爺就能一步登天,得了便宜就知足吧。

  悅主向上是不錯,但要十分的清醒、且冷靜。

  水溶輕輕頜首,倒也沒再說什麼,他就喜歡頭腦清醒的,不至於恃寵而驕,理了理袖袍,便邁步離開。

  此時,柳五兒抬眸凝視著小紅,眉眼間透著幽怨之色,好傢夥的,自個辛苦的忙活,卻讓這小蹄子撿漏去了,真是白忙活了。


  這事就好比人家千辛萬苦的研究了成果,最後關頭確讓別人署名發表,一切的功名利祿都為他人所有,心中的鬱悶可想而知。

  小紅見狀,俏麗的臉蛋兒上有幾許不自然,扯著嘴角,上前寬慰道:「好五兒,你也知道王爺只讓你在身邊服侍著,可見比起我來,王爺更疼你,我就是個一等丫鬟,說不得以後你就是柳姨娘哩。」

  柳五兒聞言,玉頰微微一熱,啐道:「你別諢說,什么姨娘,我哪有這個福分。」

  誠然,如小紅所言,對比於小紅,王爺是更喜歡她一些,但也僅僅只是如此,王府里那麼多姐姐,旁的不說,抱琴、秋芳、瓔珞、香菱、晴雯,哪一個不比她強,她們都沒個姨娘的身份,何況是自個。

  現下,自個不過是王爺無人可用下的消遣之物罷了。

  思及此處,柳五兒玉容暗淡下來,忍不住的又輕咳起來。

  小紅見狀不以為意,凝視著五兒這張宛宛類卿的臉蛋兒與身形,心知王爺不會視若無睹。

  若換成自個,左右是得了允可的,趁此大好時機,應當主動爬上王爺的床榻,建立更加深厚的情誼,左右以王爺的性子不會虧待於人,吃不得虧。

  做丫鬟啊,就得悅主向上。

  五兒倒了一杯茶水抿了起來,頓覺好受幾許,想了想,又倒了一杯遞給小紅,道:「喝口茶水潤潤吧。」

  小紅凝眸看著五兒,心下略顯怪異,還喝哩,腸子都灌飽了。

  水溶沿著抄手走廊而行,來到了花廳,瞧見侍立的賈雨村,直接詢問道:「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賈雨村也不含糊,當即捧上一份案牒,恭聲道:「王爺,都查問清楚了,請王爺過目。」

  水溶聞言眉頭微揚,看向賈雨村的眼神中見著幾分讚賞,沒幾個時辰便查清緣由,這賈雨村的才幹確實優勝。

  賈雨村瞧見水溶的讚賞之色,心下不禁得意,這拿下甄體仁以及賈代齋以後,賈雨村便單獨審問,不,應當是詢問其中緣由,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當場拿下。

  其實這也是因為面對的是甄家與賈家,尤其是那賈代齋,賑災的糧船都被扣下了,怎麼著也脫不完干係,北靜王府與賈家是姻親,賈雨村言明利害,言語中更是暗示王爺顧著姻親關係並不會動賈家,但此事需要有一個交待,才讓賈代齋鬆了口。

  畢竟趨利避害的,死道友不死貧道。

  水溶接過案牒翻閱起來,待看到其上有寧國公府賈珍的名頭,心下微微一喜。

  果然,要想動朝廷的賑災糧食,京城中定然有人打點,且不說甄、賈兩家是老親親戚,又是世交,原著中是能託付家中銀饋的交情,再加上此時甄家與寧國公府結為姻親,關係更加緊密,此等隱晦的事情,自是要與寧國公府相謀。

  不要以為賈家日漸勢微,無關係可用。

  原著中榮國公府二房的賈政便可輕鬆的提拔賈雨村做金陵府尹,更別說身為寧國公府襲爵人的賈珍,其能動用的關係非比尋常,在賑災糧食上動手腳,輕而易舉。

  賈家的權勢,不是你能想像的,更別說現在的賈家還與北靜王府結為姻親,威勢不可同日而語。

  沉吟一聲,水溶開口道:「此事本王會向陛下呈請,賈府尹安心賑災事宜吧。」

  賈雨村聞言神色一怔,心下湧上一抹詫異,這向陛下呈請,莫不是要追究到底?

  思及此處,賈雨村小心翼翼的試探道:「那甄家二爺和賈老太爺如何處置?」

  水溶凝眸看了賈雨村一眼,淡然道:「自是下獄,等候聖上躬裁。」

  一些跳樑小丑而已,還指望他為其遮掩,痴人說夢。

  賈雨村心下一驚,果不其然,王爺是打算追究到底,他在賈代齋面前雖是言語暗示,可心裡卻也是如此想的。

  按照北靜王府與賈家的姻親而言,十有八九是小懲大誡一番,故而他是「請」甄家與賈家進金陵府衙,甚至於並未下獄,而是落住於客間,像是客人一般,以免誤了兩家名聲。

  沒想到王爺是要大義滅親。

  沉默幾許,賈雨村應聲道:「下官尊令。」

  對於甄家與賈家,賈雨村並不在乎,在乎的是水溶的態度,既然水溶要追究到底,他也沒什麼好說的,照辦便是。

  京城,乾清宮。

  莊嚴的宮闕內,永康帝一席杏黃明袍端坐於御案前,深邃的雙眸凝視著下方恭謹侍立的永王,湛然道:「櫟兒,永王府有後是喜事,朕會讓內務府賞賜下去。」


  永王聞言恭聲應諾,眉宇間帶著如沐春風的喜色。

  永王府有後,這就破了一些閒言碎語,在奪嫡上的劣勢也就消除,再加上永康帝的賞賜,其表明的態度怎能不讓永王高興。

  現下張盼兒有喜近有兩月,肚子有一些微微的隆起,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從之前的嘔吐不止,甚至於連喝水都喝不下去,到現在已然是正常進食,事關皇室子嗣,自是要上報宗人府記錄。

  至於擔心有人使絆子,到時安排信得過的人仔細照料,想來不成問題,他可不信那個心機深沉的毒婦會明目張胆的使絆子。

  忽地,一個內侍輕步走了進來,掐著聲線道:「皇爺,北靜王爺有急報呈上。」

  永康帝聞言,冷峻的眉頭輕輕皺了皺,需知按他對水溶的了解,無事是不會呈報,更何況是急報,想來是賑災出了什麼差錯。

  有時候想想,永康帝真不想接到關於水溶的奏疏,這小子一直安分守己,要來就來大的。

  堂下的永王聽見北靜王爺的名頭,心下亦是關心,對於這位十六叔,他可是「真心實意」的,更何況那還是自家「兒子」的親爹,怎能視若無睹。

  只是永王也明曉輕重緩解,這政務上的事情,他即便是王爺也不能隨意過問,於是按捺下好奇之心,恭聲道:「父皇,兒臣告退。」

  永康帝輕點頷首,倒也沒說什麼,接過急報翻閱起來,待看清急報上的內容,面色陰沉,一時之間,大殿內瀰漫著冰寒之意,讓一個個內監宮女心神一緊,肅穆而立。

  「啪」的一聲,只見永康帝怒拍御案,案上的茶盅震的滑落在地上,喝道:「好個寧國公府,來人,傳錦衣衛指揮使。」

  正舉步邁出乾清宮的永王聽見這一聲怒喝,心下一驚,頓時感覺不妙,父皇是接到十六叔的急報才發起龍威,好端端的提及寧國公府,且又傳錦衣衛,難不成是寧國公府出了什麼差錯?

  乖乖,這寧國公府與十六叔也是帶著姻親關係的,到底出了什麼事。

  念及此處,永王好奇心起,一時之間倒也不著急離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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