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大侄子的自我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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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城,坤寧宮外。

  一席蟒袍的永王舉步於廊道上,其面色沒有一絲笑意,雙目中隱隱有火焰奔騰,即便是盛夏時節,也難以驅散周身凜然的寒意。

  「王爺,您沒事吧?」

  聽見這溫婉的關心之語,永王回過心神,目光落在身側的麗人身上,一頭青絲盤珠翠,鬢角斜插玉簪,上著百花衫,下束百褶裙,朱唇皓齒,流光溢彩。

  眼前麗人不是旁人,正是永王朝夕相伴的妻子,永王妃張盼兒。

  不由的,永王銳利的雙眸望向花信麗人的目光漸顯溫和,輕聲道:「本王無礙,今日委屈盼兒了。」

  今日帶著妻子給周后請安,周后言語間多是叮囑張盼兒為王府延綿子嗣,雖並未苛責,然而其中的不滿不言而喻。

  花信麗人聞言芳心不由一松,先前見永王面色陰沉,心中不由的擔心起來,那股子凜冽的寒意,她感觸最深。

  抿了抿唇,張盼兒粉膩的玉頰上浮上幾許胭脂,微垂著螓首,美眸漣漣的望著手中的鵝黃手絹,溫聲低語道:「王爺,母后的話兒並不毫無道理,妾身嫁進王府多年卻一無所出,有負皇恩,日後妾身定當盡心盡力.」

  接下來的話兒無需多言,盡心盡力的她一個人也做不了,言外之意就是永王應該播種了。

  說起這事,張盼兒心中又有些委屈,為王府開枝散葉的她也不是不想,然而王爺多年來並未寵幸於她,這讓她無可奈何。

  不過張盼兒也能理解,永王這幾年身子不適,的確應該靜養,不光是她這個永王妃,其他幾位妹妹也都沒有受過恩澤。

  至於那些莫須有的傳言,張盼兒是不信的,亦或者說,是不願意去相信。

  永王聞言,溫和的面龐不由的怔了怔,神色晦暗不明,腦海中浮現出先前周后的淳淳叮囑,那句句叮囑之語猶如利劍一般直戳永王心底,他永王府為何尚未有子嗣,不信這「毒婦」心中不明。

  瞧著眼前麗人含羞帶怯的,永王心中苦澀萬分,不是他心中不想,然而卻是有心無力,只是這事兒知曉的寥寥無己,即便是朝夕相伴的妻子他也從未透露出半分。

  思及此處,永王心中對「毒婦」的怨恨愈發深沉,當真是「毒婦」誤他。

  沉吟一聲,永王面無表情的開口道:「走吧,咱們先回王府。」

  張盼兒聞言心中嬌羞更甚,這先回王府的,莫不是.輕應一聲,張盼兒便隨著永王前行,芳心「砰砰」的挑個不停,一張雪膩的玉頰嫣紅似血。

  永王沒有注意到麗人的異樣,行走在皇宮的九曲迴廊,思緒紛飛,眼下他心無雜念,一心只想著那至高無上的寶座,只是永王府沒有子嗣,這是極大的隱患。

  不多時,一道溫潤的人影出現在永王的視線中,不由的眼前一亮,招呼道:「十六叔。」

  水溶聽見聲響,偏眸而望,瞧見來人之時,眉頭不由的輕輕蹙起,這大侄子自從在兵部任職後,時常往都督府遞送公文,那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雖說水溶並不願意答理,不過好歹還是大侄子,眼下都主動打起招呼了,面上還需過得去,於是踏上馬車的腳兒放了下來。

  待永王走了過來,水溶面上掛著溫煦的神情,笑問道:「永王也打算回府去?」

  大家都是要回王府的,沒必要瞎扯扯。

  永王聽出了水溶的疏離之意,面色不變,依舊帶著笑意,近前道:「侄兒今兒個並無公務在身,便帶著盼兒進宮給母后請安。」

  說著,永王招呼身側的麗人,清聲道:「盼兒,過來見過十六叔。」

  張盼兒聞言蓮步近前,盈盈一禮道:「盼兒見過叔叔。」

  其聲如幽蘭空谷,酥軟人心,讓人倍感舒適,心曠神怡。

  水溶目光望向盈盈行禮的侄兒媳婦,雲鬢高挽,顏如桃李,柳眉彎彎,杏眼含春,翩然而來的儀容韶秀,有著說不出的清絕脫俗。

  對於這位張盼兒,水溶也知曉一二,其乃是已故張皇后的本家侄女,親加上親的做法,在這個時代常見的很,當初甄家不也是如此。

  當然,水溶也僅僅只是聽說過一兩句,但從未見過,此刻,水溶神色有些許複雜,眼前的花信麗人雖說絕美,然而他也不是什麼沒見過世面之人,不至於為其所惑,只是到底是本家侄女,容貌上與已故的張皇后有六七分相似,一時之間與水溶印象中那道倩影幾近重合,

  白月光的威力,不同凡響。

  水溶輕輕頜首,目光轉而望向永王,清聲道:「大侄子,我還要趕著回府,先行一步了。」

  那不過是印象中的人兒罷了,「宛宛類卿」的沒有什麼必要,更何況這花信麗人可是他的侄兒媳婦。

  永王神色如常,笑邀道:「十六叔,眼下時辰還早,不若去侄兒府中閒坐片刻。」

  水溶聞言挑了挑眉,似他這等身份地位,一舉一動在外人眼中都具有深意,無緣無故去永王府閒坐,這不是讓人多想了去。

  思及此處,水溶拒絕道:「不必了,家中還有要事。」

  說罷,水溶也不再多言,左右臉面已經給了,便踏上馬車,駛離皇宮。

  永王目送水溶的馬車離去,倒也沒說什麼,畢竟眼前的十六叔態度疏離的是常見之事,雖心中難掩失落,然而早已習為為常,便招呼張盼兒上了永王府的馬車。

  馬車內,永王的目光望向低眉垂眼的張盼兒,雙眸微微閃爍,先前水溶那一時的失神,永王已然察覺,同為男人,或者說曾經同為男人,他明白水溶的異樣為何。

  低垂著螓首的張盼兒心中不解,自十六叔離開之後,王爺便心事重重的,似是在計較,可究竟是什麼她也不清楚。

  抿了抿粉唇,張盼兒抬眸望向少年,柔聲問道:「王爺是有什麼心事?」

  永王聞言沉吟一聲,並未回答,旋即似是隨口道:「盼兒,你覺著十六叔如何?」

  張盼兒聞言芳心一頓,疑惑的柳眸望向自家夫君,雖不知夫君為何問及此事,她還是老實回道:「妾身瞧著十六叔頗為和善。」

  水溶溫煦的面龐給人的第一印象便是如沐春風,瞧著就是個性情寬善之人,至於其秉性究竟如何,還需尋根探底。

  永王聞言輕輕頜首,語氣有些悵然道:「咱們這位十六叔身份特殊,然而卻始終安分守己的,倒是讓本王佩服,易地處之,本王做不到這份豁達。」

  從堂堂皇子過繼到北靜王府,雖同是皇室貴胄,身份卻不可同日而語,旁的不說,就算坐不上那至高無上的寶座,憑藉太上皇的寵愛封為親王也不足為過,然而眼下卻僅僅只是一名郡王,這種身份的落差,換成自個豈能不生出怨恨之心。

  反觀水溶,自過繼以來,一直安分守己,絲毫不見怨恨,這等心性豈能不豁達。

  張盼兒聞言,一雙瑩潤的美眸若有所思的望向永王,一般而言,永王從不會在她面前言及外邊的事兒,眼下不光提及,而且還瘠己肥人,這是什麼意思?

  抿了抿粉唇,張盼兒柔聲道:「妾身覺著王爺您也不失豁達。」

  且不說兩人孰大孰小的,永王是她夫君,自然不會貶低於他,心裡也是向著他的。

  永王輕笑一聲,伸手拉了拉麗人的素手,語氣溫和道:「盼兒,以後本王還需你竭力相助,可不能藏私。」

  張盼兒感受著夫君的親昵,玉頰的暈紅更勝,眉梢間透著軟惜嬌羞,呢喃軟語的應了一聲。

  作為王爺的賢內助,自當在王爺身後竭力相助,這是做妻子的本份,也不需永王言明。

  永王目光望著眼前嬌羞可人的麗人兒,眼神閃過異樣的光芒,心中滋味莫名,先前考慮一番,已然做出了決定,只是他如此做,似乎對不起這一心一意為自己著想的人兒。

  然而.若不能登臨大寶,一切皆是空無,待日後讓盼兒做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也算是補償於她了。

  而且他此時如形同虛設,豈不是讓盼兒獨守空房,夜夜自憐自哀,他怎麼能讓盼兒受此苦楚,仔細想來,這也是為她著想不是,反正盼兒也覺著十六叔頗為和善。

  永王在自我催眠之下,那僅存的愧疚之心消散於王,雙眸迸發的神采愈發堅定起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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