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九十八 押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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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青把自己放在文安公主的位置上想一想,文安公主和樂安公主,倒有點象她和大妞。

  呸呸,大妞才沒有那麼任性狂妄呢。更不會象樂安公主那樣,一心只有自己,從未替他人考慮著想。

  不過看看她們的過去,不同母,但是一起長大,曾經如同親姐妹一樣。雖然兩個人的性格相差很大,可是在少女時代這些不算什麼。阿青和大妞性格也完全不同,但她們和親姐妹也差不多。

  只是人都是會長大的,年少時候的感情未必經得起歲月的消磨。

  要阿青看,樂安公主已經眾叛親離了,只有一個文安公主還願意顧著她,再這麼折騰下去,連文安公主也徹底心寒撒手不管,她也就折騰到頭了。

  桃葉進來回話:「楊媽媽的腿請了跌打郎中來看過了,郎中也說沒傷著骨頭,就是好生養著別挪動就行了。」

  阿青點點頭。

  桃葉把裝著酥果的盤子移過來:「夫人,要不要嘗一口?」

  阿青這兩天對甜食又沒有什麼偏愛了,看著就覺得胸口一陣翻騰,一點不想聞見那股甜味。桃葉一看她的表情,得,啥也不用說了,趕緊麻利的把盤子遠遠挪一邊去。

  「石媽媽說有事想回夫人。」

  「什麼事?」

  桃葉說:「是莊子上人手安排的事。」

  「那讓她進來。」

  阿青和石媽媽她們不算多麼熟悉,雖然陳媽媽和石媽媽兩個卯足勁兒的討她好,但是阿青身邊已經有郭媽媽了,沒有她們想要的位置,可這也不影響她們的熱情。

  石媽媽進來滿面帶笑的行了個禮問安。

  阿青客客氣氣的問:「石媽媽有什麼事情?」

  「原是小事,不該拿來讓夫人過問的。不過想著也算是件喜事,說不定夫人一高興,也願意賞個體面。」石媽媽很會說話:「在門上伺候的孟家的二小子已經十七了,他爹娘給他看中了一門親事,也是咱莊上的姑娘,叫梨花,今年也十五了。兩家商量過了,想趕著中秋前就把喜事給他們辦了。」

  原來是這麼件事,確實是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了。

  這樣的家生子之間結親事實在是很常見,有的是到了年紀批量集體成婚,一次好幾對,解決了大齡單身男女的終身大事。當然了,這個大齡和現代的大齡完全不是一碼事,用阿青的標準來看,明明應該算做是未成年才對。

  還有就是主子指的,象阿青身邊這些體面的大丫鬟,親事當然是由阿青來替她們張羅。另外,就是石媽媽說的這樣的,兩家自己已經看好了,然後一起來求主子做主。一般情況下這種喜事主家也都願意成全,多半還會有一份兒賞賜,比如賞點銀子,或是賞兩件衣服一樣首飾什麼的。

  阿青以為石媽媽過來也是這個意思,吩咐桃葉說:「給石媽媽拿二十兩銀子,讓他們添置點兒東西……」

  石媽媽忙說:「夫人,他們兩家不是想討賞的。世子和夫人能允肯他們的親事,這就是難得的體面了。」

  「我知道。」阿青笑著說:「不過誰叫我正巧在這裡,就趕上喜事了呢?這哪有不湊個份子的?就算給他們添點兒喜氣了。」

  石媽媽樂呵呵的說:「那奴婢就替他們兩家謝過夫人的厚賞了。」

  她過來當然不只是為了說這一件事的,這事兒不過是個引子。

  「楊媽媽的腳,這個月裡怕是好不了了。這眼看離過節也沒多少日子了,事情反比平時要多,奴婢怕一個人料理不過來……」

  這個也是當然的。阿青看得出來陳媽媽和石媽媽兩個都各有所長,陳媽媽心細,石媽媽精明,兩人平時分管的事項是完全不同的人,各自都把各自份內的事兒料理的清清楚楚。

  而過節確實和平時不同,事情會多出一倍不止。而這時候偏偏陳媽媽受傷不能料理了,石媽媽一個人確實有些費難。

  「要找幫手?」阿青問她:「要找什麼人,你自己心裡頭肯定有數。」

  石媽媽馬上恭維了一句:「夫人真是明白人。今兒一早就有人來找奴婢了,一個是管庫房的鄭嫂子,還有一個是馬嫂子。馬嫂子還給奴婢塞了點兒好處呢。」

  石媽媽說的輕鬆詼諧,一旁站的桃葉都忍不住關心起來了。阿青也露出微笑:「看來這好處挺不少吧?」

  雖然看起來只是一份兒暫時過度的差事,等楊媽媽腿腳養好了,自然還會把自己的差事拿回去。


  但是這裡面的事兒啊,誰也不能說個一定。萬一人家做的好,主子發句話,以後還能接著幹下去呢?又或者借著辦這個差事露個臉籠絡住人,可能這事之後就能另謀一件不錯的差事。

  不出頭露臉,想指望好事兒從天上掉下來正正砸自己身上,那是做白日夢呢。

  「石媽媽你不會是收了兩家的錢吧?」桃葉忍不住笑著說了句:「一女二嫁可會招人罵的。」

  石媽媽笑著說:「哪會呢,奴婢這點兒小機靈還是有的。奴婢打算把楊媽媽的差事拆成兩半,她倆人一人干一半,就不爭也不搶。再說,她倆以前沒管過這攤子,全交給她們哪一個,只怕都辦不周全。兩人互相幫著看著,肯定能少出些錯。」

  阿青也讓石媽媽逗笑了,轉頭對桃葉說:「聽見了沒有?快學著點,這可是個左右逢源的好法子呢。」

  「當然瞞不過夫人了。」說笑之後石媽媽還是正正經經的說:「奴婢一開始就想著安排兩個人,如果不這樣,她倆裡頭哪一個也沒有楊媽媽那份兒細心周到,楊媽媽當差幾十年,論起來她倆綁一塊兒都抵不上她一個。」

  這個阿青相信。經驗與閱歷是一筆花錢都買不來的寶貴財富,一個新手就算再賣力也不可能短短几天就能象已經在這行當里摸爬滾打幾十年的老手一樣應裕自如。

  而且石媽媽也實在是太精明了,這些事兒她就算不說,主子們難道心裡就沒數了?她說出來,還顯得她坦蕩無私忠心可嘉呢。

  不過這件人事安排和前一樁錦上添花的喜事性質不一樣。阿青對莊子上的這些人都不了解,也不想在此時貿然插手干預。

  「這事兒你和朱管事商量著辦吧,世子那裡也要回稟一聲。」

  石媽媽心裡一凜,躬身說:「是,奴婢記下了。」

  夫人雖然年輕靦腆,但看起來一點兒都不好糊弄啊。

  這樣好,這樣更好。

  跟著個糊塗蟲主子,雖然一時能得利,但是那就象坐上了一艘漏水的破船一樣,不定什麼時候就跟著一起沉下去了。而跟著一個精明的心裡有譜的主子就不一樣了。

  石媽媽想到自己娘家堂兄,他跟著郡王爺幾十年,現在在郡王府的地位那是無人可以撼動的。

  自己把注押在世子夫人身上,就算不賺,也不會蝕了本錢的。

  石媽媽有這個信心。

  石媽媽又說了一件事,這件事也不算大事。就是關於庫房裡收到的那些禮物,多是阿青有孕之後相熟不相熟的人家派人送來的,需要分門別類登記成冊好方便存放取用。

  石媽媽笑著說:「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還得夫人指派位姐姐來過過目。」

  石媽媽今天好象……

  阿青心裡有所感覺,桃葉當然想法就更多了。

  石媽媽之前也很殷勤,但是今天的表現特別貼心貼腹……好象是想和她們變成自己人似的那樣。

  可到了夫人這個身份,根本不缺捧著赤膽忠心想投效的人哪。

  阿青什麼也沒有說,既沒有詢問什麼,也沒有表露別的,只是說:「記得前兩天看見張禮單,上頭有青鄄墨,桃葉你陪石媽媽去吧,順便把這墨找出來我看看。」

  桃葉應了一聲。

  她心裡正嘀咕,陪著石媽媽出了門,兩人說的倒是挺熱乎,臉上都是笑眯眯的。

  石媽媽指望著靠一點小殷勤就能讓夫人信任看重她?這肯定不現實啊。夫人又不會在莊子上長住,最多也就是中秋之後就該回城了。石媽媽要是沒點什麼能真正讓夫人看上的,那她現在獻多少殷勤也是白費蠟。

  石媽媽看著不慌不忙的,一點都不心急的樣子。

  她有什麼沒亮出來的好牌?

  說是要幫著理東西,其實楊媽媽摔著腿之前已經都帶著人理過了,東西分門別類的都已經放好,桃葉不費什麼力氣,石媽媽說了一聲,夫人點名的青鄄墨就被找出來了。

  一盒墨份量不輕——主要是外頭盒子就沉甸甸的。桃葉打開來看了一眼,其實她也不大看得懂這些。

  石媽媽說:「這一盒子怪沉的,姑娘看是先取幾塊拿回去,還是我叫個人幫著姑娘把整盒搬走?」

  「勞煩石媽媽了,那就叫個人幫我搬一下吧。」

  墨的好壞她是不懂,不過這墨聞著有點竹子的香,應該是好東西。不然的話,帳房裡用的墨怎麼總是有一種焦臭味兒呢?那肯定是便宜無好貨。


  桃葉到了門口把盒子接過來捧著,放到阿青的面前。

  「取來了?」

  「是。」桃葉打開盒子蓋:「聞著挺香的。」

  阿青看了眼:「我之前也沒有用過,回頭等世子回來了一起試試,看看合不合用。」

  「那這個先放哪裡呢?」

  「擱到西邊架子上吧。」

  桃葉把盒子放好,實在是忍不住心裡的好奇:「夫人,您看石媽媽今天這是……」

  「不用急,慢慢看。」

  阿青撥弄著面前晶瑩的玉石棋子。這套棋子不是從城裡帶來的,她又不怎麼會下,用不著特意帶著這個出門。這是莊子上前院書院裡取來的一套,玉石白里沁出淡紅來,顏色就象年輕姑娘們嬌嫩美麗的面龐。

  昨天小武來回過話,阿青就在想,楊媽媽怎麼摔著的?怎麼看她也不象是個冒失的人。都說她是最細心妥當的,這樣的人卻偏偏自己把自己摔了個起不來。

  是別人想把她摔下去?還是她自己有什麼旁的打算?

  隨即就是石媽媽突然的示好。

  這其中應該有什麼聯繫。

  不是阿青要用陰謀心計去揣測別人,她只是不敢小看這些人。

  而且她也從來沒有放鬆對安郡王妃的提防。

  如果要說誰最不願意看著他們夫妻順利誕下孩子,安郡王妃一定是頭號人選。

  即使現在安郡王妃麻煩纏身,阿青也沒有掉以輕心。從京城到行宮才多遠?安郡王妃大概時時刻刻都在想著要算計她。

  「對了,剛才那盤點心呢?」

  桃葉連忙說:「奴婢這就端過來。」

  那股噁心勁兒已經過去了,阿青也實在拿自己這一會兒一變的口味沒轍。

  剛才看著就覺得厭煩的酥果,現在看著卻一個個玲瓏可愛,焦香甘脆,阿青抱著盤子一個接一個的往嘴裡放,一盤酥果本就不多,沒多會兒功夫被她吃的精光。

  文安公主並沒有在太平觀久待,第三天她又回到了行宮這裡。

  阿青聽李思諶說,文安公主已經向皇上求情,樂安公主終於心愿得償,可以離開太平觀了。

  想必樂安公主是高興壞了。

  阿青有些好奇的問:「那她出來之後住到哪兒呢?是留在京城了還是打算再回南邊去?」

  「她還在太平觀沒有出來呢。」

  「是要等皇上的旨意?」阿青揣度著問。

  「是為了養病。」李思諶語氣平淡,但是阿青和他同床共枕這麼些日子了,對李思諶的了解也在日漸加深。

  他這口氣是很不屑的。

  「病去如抽絲,她不吃藥,小病拖成了大病,大概還得再養上個把月才適合上路。文安公主去皇上那裡討情的時候,還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她說不管樂安公主是不是真的改過了,這都是最後一次。如果她改過了,那以後文安公主當然不用再為了她費心傷神。如果她沒改過,以後文安公主也不會再管她的事情。」

  但是估計不管是皇上還是她,心裡都非常清楚,樂安公主的脾氣稟性打小就是這個樣子,已經到了這個年紀,是不用指望她能改變了。

  「真的?」

  「自然是真的。」李思諶說:「她在太平觀,也是這麼對樂安公主說的,說再幫她這一次,以後就再不管了,樂安公主一點不在乎,馬上就答應下來。」

  說真的阿青對樂安公主也沒有好印象。

  到了這一步,連文安公主都放棄她了,她卻還滿不在乎?(未 完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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