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萍水相逢,誰悲失路之人。(本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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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間桐家的後院,噼里啪啦的聲音,粗重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

  噼里啪啦的聲音,不是在燒柴。

  現在不是古代。

  粗重的喘息聲,也不是白日宣淫。

  現在還是白天。

  造成這些聲音的始作俑者,是英雄,是被無數人所仰望的存在。

  英雄有兩個。

  一個是大不列顛的英雄,他們的國王,阿爾托莉雅小姐。

  一個是愛爾蘭的英雄,他們騎士團的先鋒騎兵,迪盧木多。

  阿爾托莉雅小姐的地位,無需質疑,一眾圓桌騎士,不是忠誠的王廚,就是偏激的王廚。

  迪盧木多的地位,還有待商議。

  畢竟因為眼角淚痣的詛咒,他做的事情確實是有些不夠體面。

  這件事洗不了。

  不過這件事也不重要。

  今天這個日子,也就是現在,是聖杯戰爭的最後一天了。

  伊斯坎達爾已經進入了固有結界「漢界」之中。

  阿爾托莉雅小姐,現在也正與迪盧木多戰鬥。

  這場戰鬥,間桐劍臣不想看到。

  可這是迪盧木多的心愿。

  他沒有拒絕。

  迪盧木多不想留在現世,這也不難理解,畢竟人與人是不同的,伊斯坎達爾的願望,在迪盧木多的這裡,沒有吸引力也實屬正常。

  間桐劍臣雖然是迪盧木多的主君,可也沒有強迫自己臣子的想法。

  與阿爾托莉雅小姐,大名鼎鼎的亞瑟王戰鬥,是迪盧木多身為騎士的榮耀,也是他的一樁心愿。

  這個心愿,是他這次聖杯戰爭的最後戰鬥。

  「唉…」

  模擬器里的間桐劍臣,不願意去看迪盧木多與阿爾托莉雅小姐的戰鬥。

  現在的他,依然不願意去看。

  沒去管看得起勁的眾人,間桐劍臣默默的離開後院。

  這場戰鬥的結果是註定的,沒什麼意外。

  阿爾托莉雅小姐與迪盧木多的御主都是間桐劍臣,因此他們兩人都不缺少魔力,可以一直保持在全盛姿態。

  這種情況下。

  打一百次,也是阿爾托莉雅小姐會贏。

  而且……

  間桐劍臣與迪盧木多心意相通,彼此都明白對方的心思。

  他們兩人沒有任何的交流,但是彼此的心思,對這場戰鬥的看法,以及對結果的期待,都是心知肚明的。

  ……

  ……

  密室里。

  劉大爺依舊老神在在的躺在座椅上,刷著手機,儼然一個無憂無慮的老人家。

  這種生活狀態,可真是讓人羨慕。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劉大爺「豁達」能力的關係,間桐劍臣自成為他的御主後,還沒有做過一次夢。

  此夢非彼夢,不是一般人的夢境,也不是青春期少年少女的桃色夢境。

  而是關於從者經歷的夢境。

  韋伯夢到過伊斯坎達爾的遺憾,沒有間桐劍臣世界的土狼,夢到過阿爾托莉雅小姐的遺憾。

  這似乎已經成為,御主與從者增進感情的重要節點。

  間桐劍臣不需要與劉大爺增進感情。

  但是他現在,對劉大爺人生中,最難以忘懷的遺憾,非常的感興趣。

  因為他縱使開著掛,擁有著能力逆天的模擬器,可現在仍然要經歷,自己不想也不願意看到的一幕。

  事事順心,是不可能的。

  開著掛,有著模擬器也不可能。

  他在想順心,也不能違背迪盧木多的意願,去勉強他,去命令他留在現世,陪在自己的身邊。

  遺憾總是貫徹人生始終。

  「劉大爺,您的遺憾是什麼?」

  做到劉大爺的對面,間桐劍臣先是給劉大爺倒了杯茶,才是給自己倒了一杯。


  以他和劉大爺的關係,以及他們兩人的性格,是不需要什麼拐歪抹角的,直接問出來就行了。

  剛泡好的熱茶,還不能喝。

  到不是怕熱。

  畢竟是英靈,熔漿都能抵抗,何況是一百度的熱水。

  不能喝的原因是,剛加上熱水,茶葉的香味還沒有泡出來。

  劉大爺雖然是皇帝,間桐劍臣雖然是土財主,但小事情上節儉,大事情上浪費,兩人還是很相似的。

  作為皇帝,劉大爺很大方,給屬下花錢眼睛都不眨一下。

  作為土財主,間桐劍臣也很大方,間桐家的財政大權,他想都沒想就給了間桐雁夜極大的方便。

  只是為了對方不會因為錢財的問題,煩到自己。

  「呼呼…」

  吹吹茶杯上漂浮的茶葉,劉大爺單手持握著手機,一邊滑動著,一邊回答間桐劍臣的問題:「遺憾麼……」

  「沒有什麼遺憾吧,只是想看一下,另一個選擇。」

  「另一個選擇?」

  間桐劍臣重複了一句,若有所思起來。

  這不難猜,甚至可以說很容易就可以猜到,劉大爺口中的另一個選擇是什麼。

  「這不是選擇吧?」

  間桐劍臣說道:「英雄可以造時勢,時勢亦可以造英雄。不過無所謂了,反正劉大爺你贏了。」

  「現在也退休了,在這裡生活的我看了都羨慕。」

  劉大爺沒說話。

  間桐劍臣繼續說著:「聖杯戰爭今天就正式結束了,聖杯那個破杯子您也沒有興趣,感謝您這一路的幫助。」

  「現在,劉大爺您可以回老家看一看了,想回來的話隨時都可以回來,間桐家的大門永遠為您敞開著。」

  「甚至,現在給您設個靈堂,供著您的碑位也不是不可以。」

  「這是沛縣的房產,我已經安排人打理好了,裡面沒什麼布置,留著您親自去收拾。如果您的故址被站了的話,也不用使用特殊能力,現在的這個社會,有錢什麼都好說,再說了,您的名氣在這個世界,可沒有您的後代劉玄德好使。」

  「不過嘛……」

  「哈哈哈哈,整個漢王朝,最有名氣,即使在這個島國也很有人氣的人物,居然不是劉姓的,而是諸葛,這也是很有意思呢。」

  間桐劍臣將事先辦理好的房產證推到劉大爺的面前。

  看著面前要和自己「分家」的老人,他的心中有著太多的不舍。

  這個陌生的世界,相比於第一個開口叫自己孫子的間桐髒硯,劉大爺才是他的第一個親人。

  也是對他幫助最大的人。

  雖然不聽使喚,雖然「目無尊長」,雖然能力過於奇葩,但還是……好捨不得啊。

  「行了。」

  劉大爺接過間桐劍臣送過來的房產證,沒有推辭,他也不是客套的人,臉皮更是厚的無人能出其右。

  「矯情一下就可以了,一直矯情就顯得噁心了。」

  「我走了你的那些小娘子們不都還在嗎,現在整這齣,過兩天就又沉迷於美色『樂不思蜀』了。」

  「呃……」

  間桐劍臣摸了摸鼻子,發現確實沒法反駁。

  一老一少的兩人沒有在談話,只是默默的喝著茶。

  茶一口一口的喝著,一壺茶水很快就消磨掉了。

  賽拉與莉潔莉特走進房間,在間桐劍臣的桌前放上點心,在劉大爺的桌前放上白酒與鹹菜。

  這一次劉大爺沒有動筷。

  他將手機放進自己的布衣口袋裡,看了看賽拉與莉潔莉特,然後對著間桐劍臣說道:「伊斯坎達爾走了。」

  「我知道了。」

  間桐劍臣應了一句,在抬頭,已經沒有劉大爺的身影。

  他的心一下子空落落的。

  他難受,但也真沒到哭出來的地步。

  難受之人,需要有人陪伴,那個人不能太親近,不然怕對方擔心。

  那個人也不能太陌生,不然端著架子,發泄不了情緒。


  正好間桐劍臣知道,現在有一個合適的,陪著自己一起難受的人選。

  他對身邊的兩位女僕吩咐道:

  「把韋伯帶過來,除了迪盧木多的消息外,我晚餐之前誰都不想見,幫我將這些消息告訴她們。」

  「好的家主。」

  兩位嬌俏的女僕,行了一個好看的禮節。

  明明她們妖嬈的身姿依然妖嬈,間桐劍臣卻沒有了身體本能的衝動。

  他走到劉大爺剛剛的位置坐下,打開家鄉生產的白酒,就著鹹菜默默的喝了起來。

  異國他鄉,不一樣的天空,不一樣的風。

  只有劉大爺,才能給間桐劍臣,帶來獨屬於國家的溫暖。

  現在,劉大爺回家了。

  他還在這裡。

  韋伯來的很快,但也不夠快。

  等他來到密室,賽拉與莉潔莉特關上密室的房門,守護在門前的時候。

  他所看到的間桐劍臣,已經有了七分醉色。

  這是喝了多少?韋伯忍不住的心想。

  昨天晚上的時候,他可是親眼見識過間桐劍臣的酒量的,那是伊斯坎達爾都面色紅潤,他卻如沒事人一樣的酒量。

  不過間桐劍臣喝了多少,會不會身體不舒服,是他的妻子、妹妹、朋友需要關心的事情。

  韋伯既不是他的妻子,也不是他的妹妹,更不是他的朋友。

  所以他既沒有身份,也沒有理由,去關心間桐劍臣的身體情況。

  間桐劍臣離開坐位坐到了劉大爺的位置上,韋伯現在又坐到了間桐劍臣剛剛坐著的位置上。

  他如剛剛的間桐劍臣向劉大爺吐露心事一般。

  他朝著間桐劍臣問道:

  「rider,rider他……」

  「走了。」

  覺得酒杯不過癮的間桐劍臣,直接拿起瓶子喝了起來,他對著韋伯說著,「伊斯坎達爾走了,走的很開心,用他最喜歡的退場方式。」

  「賽拉,再拿幾瓶酒來,白酒。」

  「好的,家主。」

  間桐劍臣的臉並不是特別的紅,這和他的酒量無關,和他的身體有關。

  有些人一喝酒臉就紅,有些人則是越喝臉就越白。

  他一副酒鬼的樣子,韋伯卻絲毫不在意,只是眼神暗淡的坐著,嘴裡小聲念叨著。

  「走了,走了……」

  「要喝酒嗎?」間桐劍臣問,沒給韋伯回答的機會,就接著說道,「我不給你拒絕的選項,如果不喝,你走不出這個門!」

  「別和我說你有什麼酒精過敏,有的話趕緊滾。」

  「我是魔術師,會一些治癒手段,喝不死你的,放心。」

  間桐劍臣說的前言不搭後語。

  韋伯看得出他很難受。

  可難受的韋伯,第一次違背了自己,做出了一個與自己以往的選擇完全相反的決定。

  他離開了房間。

  沒有受到間桐劍臣的阻攔。

  他不想陪著間桐劍臣,不想與間桐劍臣分擔痛苦。

  既不想讓間桐劍臣的痛苦分擔到自己的身上,也不想讓自己身上的痛苦分擔到間桐劍臣的身上。

  他壞心眼的想,讓間桐劍臣更加的痛苦下去。

  他對自己不負責的想,自己就應該痛苦,不應該讓自己身上的痛苦轉移到不想乾的人身上。

  那份痛苦,是獨屬於自己的東西。

  韋伯離開了,路過便利店的時候,買了幾瓶很貴的酒,用深色的塑膠袋包裹起來。

  他不喝酒的,也分不清酒的好壞。

  不過這不重要。

  他回到了麥肯吉老爺子的家,陪著麥肯吉夫婦吃了頓飯。

  飯後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鎖上房門,關住自己。

  房間不大,一個人住剛好合適,現在少了那個紅色的身影,本應該更加舒適才對,韋伯卻只感覺空虛。

  他隨意將裝著昂貴美酒的塑膠袋丟在地上。


  一點兒也不擔心酒瓶會不會破碎,打掃房間會不會很麻煩。

  或許是酒很貴的原因吧,打開的方式也很費勁,或許是這樣才能證明酒水的價值,讓顧客覺得物有所值。

  韋伯只覺得麻煩。

  癱坐在地上,背靠著房門的他起身,走到寫作台前。

  「砰!」

  酒瓶的前端連帶著酒塞一起掉落在地板上。

  順著酒瓶的裂縫,鮮紅的酒液不停滴落。

  嘀嗒嘀嗒的聲音,韋伯聽不到。

  他用力的攥著酒瓶,往自己的嘴裡倒酒。

  酒液快速的進入口腔,穿過喉嚨,除了辛辣外,他品嘗不到任何味道。

  無所謂的事情,他本就不是為了品嘗美酒。

  大口吞咽著酒,對穿著很有要求的韋伯,純白的襯衫變得酒紅,又濕又黏的貼在身上。

  這感覺很不舒服。

  不舒服的感覺,讓韋伯感覺很舒服。

  明明買了五瓶高酒精度的烈酒,可喝完的速度卻出奇的快。

  真是的,不是說烈酒不好入口,五瓶就夠了嗎?為什麼一個陌生的便利店員,也要欺騙自己。

  韋伯有些後悔,因為他覺得自己還沒有喝醉,在便利店的時候應該買更多酒的。

  沒有酒喝的他躺到床上。

  迷迷糊糊的閉眼,睜眼。

  耳邊是敲門聲與麥肯吉老爺子的聲音:

  「起床了韋伯,該吃早飯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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