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弱氣御主與強硬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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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弱氣御主與強硬從者

  總之,這次出行,韋伯買了很多裝備,這些裝備又大多是野營用品。

  韋伯並不高,與他那肌肉猛男的從者相比,他的身體瘦弱的像只弱坤,可即便是如此,他還是提著大包小包的裝備從市中區走到了車站。

  期間,他沒有產生過,哪怕是一次的,要伊斯坎達爾幫忙的想法。

  期間,

  一直熱熱鬧鬧,喜歡說話聊天的伊斯坎達爾,也沒有主動說過要幫助韋伯。

  兩人默契的沉默著。

  伊斯坎達爾豐富的閱歷,即使死亡的很早,但在戰場上見識過太多人性光輝與人性醜惡的他,有一雙可以辨別臣子的慧眼。

  他很輕易的,從一開始被召喚出來,就看穿了自己的御主。

  ——一個沒有找到正確道路,但很努力的孩子。

  伊斯坎達爾並不討厭這樣的御主,尤其是在接觸過之後,他甚至產生了御主是這樣的人真是一種幸事的想法。

  同樣的,

  隨著聖杯戰爭的持續進行,韋伯也從一開始的陌生,開始慢慢的熟悉了自己的從者。

  雖然嘴上多次說著討厭,多次表達過自己的不滿。

  可在逐漸的熟悉過後,韋伯漸漸地明白了自己心底的真實感受。

  那是一種崇拜,一種敬佩,但更多的還是嚮往。

  他,韋伯,嚮往著自己的從者,那個歷史上的征服王,伊斯坎達爾。

  班車到站。

  韋伯從人群中擠了進去,或許是這個國家獨有的氛圍,他這副特立獨行的樣子,並沒有引起過多的注視,這讓他舒了口氣。

  列車路過了深山町,韋伯沒有下車。

  在坐過了兩站之後,他才走下列車。

  四周很是荒蕪,一座連綿起伏的大山下,只有一個村落駐紮,時間已是傍晚,但並沒有炊煙裊裊升起。

  畢竟是現代社會,就算是村莊,使用柴火的也已經成為了少數。

  他走到一家便利店,買了一份便當,然後使用店裡的微波爐加熱。

  雖然韋伯的國家對待食物不是很講究,但韋伯是一個講究人。

  為了不讓剛剛熱好的便當冷卻,他只能再次的提著大包小包,向著深山走去。

  很累,非常的累。

  一直以來,都還是學生,唯一要做的事情只是上課的韋伯,現在已經汗流浹背,氣喘吁吁了。

  他很累,雙腿因為不適應初次的長途,已經快要罷工了。

  不論是殘酷的聖杯戰爭還是這次的長途獨步,對於韋伯來說都很新鮮。

  但這種新鮮感帶來的不是興奮、愉悅的情緒,更多的反而是恥辱與自責。

  因為內心的恥辱,韋伯才會在「知恥近乎勇」這類的情緒下,一個人來到了這裡,挑戰了自己從未經歷過的事情。

  韋伯心中雖然猜測到了伊斯坎達爾的狀況,但他依然想要問出口,從者不詢問自己擅自決定的舉動讓他很生氣,這深深的刺傷了他本就敏感無比的自尊心。

  可生氣只是一時的情緒,之後呢……

  之後就是自責。

  『作為御主,不,作為魔術師,自己是不稱職的。』韋伯心中如此的想。

  『如果換做那個人的話,一定不會出現現在的這種狀況吧?』

  韋伯穿過了住宅區,來到了一片當作綠地公園使用而沒有被開發的雜木林中。

  樹林間雜草密集,一條小道都沒有,一看就知道已經荒廢已久。

  韋伯不斷的向林間的更深處走著,腳步沒有一絲一毫遲疑,他的心裡莫名想起了肯尼斯,想起了自己被他訓斥,走出教室偷走他聖遺物的那晚。

  『如果伊斯坎達爾的御主不是自己,是肯尼斯的話,他會不會更有機會獲取聖杯?』

  這個問題不是第一次在韋伯的心中浮現了。

  可每一次,他都沒有想出答案。

  終於到達了此行的目的地,韋伯遏制住心中不著邊際的想法,朝著四周左右打量,在確認無誤後才徹底的鬆了口氣。


  周圍的樹木都很高,周邊都是些野草,清風吹過的時候,帶來的是城市裡沒有的味道。

  可惜的是,韋伯現在沒有閒情雅致。

  ——他不是來觀光旅遊的。

  快速的將在百貨商店裡買的保溫毯鋪在地上,沒有絲毫觀賞美景的想法,現在最要緊的事情是——快些把尚未失去溫度的便當給解決掉!

  「嗯…」大口的吃著飯,韋伯的眼神空空,心思顯然不在食物上面。

  不過,令他眼神空空的從者,那位不羈的王,卻是對他所吃的食物很感興趣、

  「這東西好吃嗎?」

  這是距伊斯坎達爾為了對付assassin使出王之軍勢後,開口所說的第一句話。

  韋伯的身體一抖,他沒想到一直沉默著的伊斯坎達爾,會在這種時刻開口。

  他只是一頓,就說出了內心的實話:

  「不,難吃!這個國家的飲食文化也就這樣了。」

  呵呵。

  雖然自己國家飲食是什麼糟糕樣子韋伯心裡一清二楚,但是在異國他鄉,注意生活細節對食物很有要求的他,還在毫不客氣的鄙夷著這個國家的食物。

  對此,伊斯坎達爾笑了兩聲。

  他說出了自己的建議:

  「小子,你剛才在新都,路過『什錦燒·鍾馗』卻沒進去吧,那裡的炒麵什錦燒可是無上美味,太可惜了。」

  語氣中充滿了可惜的情緒,難以想像立志征服世界找到無盡之海的王者,竟然在聖杯戰爭中有著如此的雅致,連明明比他要『旁觀者』的韋伯都不知道的地方,他卻是如數家珍。

  對此,韋伯一時想吐槽又不知該如何去說。

  他想了想伊斯坎達爾那善意卻讓他很受傷的行為,沒好氣道:

  「你要是還想吃,就趕緊恢復到能實體化的地步吧。」

  說著,他又吃著飯,邊吃邊繼續說道;

  「你知道這地方是哪裡對吧,是我召喚伱的地方。對你來說,冬木最適合你的地脈就是這裡了吧,恢復的效率應該能提高很多。」

  「我今天一整天都會呆在這裡,什麼都不做,只是睡覺。只要別讓我死,你拿走多少魔力都行,這樣一來,你也能好快點吧」

  說完,為了掩飾心中的情緒,韋伯繼續攻克著手中的便當。

  沒錯,

  雖然在魔術天賦上他比不過自己的老師肯尼斯,在魔術水平的造詣上他也比不過自己的老師肯尼斯。

  但是,

  為了韋伯這個在魔術師家族中,算是出身寒門的子弟,有著一顆認真的心,與為了勝利所捨棄的覺悟。

  這一點,正是伊斯坎達爾所欣賞的地方。

  「哈哈哈…」爽朗的笑著,伊斯坎達爾寵愛的說著,「既然注意到了那怎麼不馬上說呢,過這麼久了才知道被你看穿了,讓我有些……嗯,會有些難堪啊。」

  嘴上這麼說著,韋伯可沒聽出來一點兒難堪的意思。

  「笨蛋!」

  既然捅破了那層薄紙,韋伯也不再掩飾自己心中的情緒:

  「你才應該早點告訴我啊!等發生什麼事,你要是不能發揮全力,危險的可是我啊!」

  終於解決完手中的便當,韋伯拿出一旁的飲料,咕咕咕的喝了起來。

  王妃嘛,總是有些嬌羞的屬性在。

  每次說完有些羞恥的話,韋伯總喜歡用做其他的事情,來打消心裡升起的情緒。

  「嗯…」

  韋伯感嘆一聲,聲音柔和了許多:

  「為什麼一直不告訴我?」

  正如王子與公主在交流真心之前,公主都要有必要的情緒起伏一般。

  在發泄完情緒之後,韋伯才問出了自己真正關心的事情。

  「我本以為能再堅持一下的,但在與assassin的戰鬥之中,應該是被什麼影響到了,消耗遠比我想像之中的要大。」

  如此的回答,讓韋伯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也就是說,你的最強很消耗魔力吧?我一開始沒有在意,因為對我完全沒產生影響,我還以為你這寶具的效率超乎尋常呢。」


  韋伯打開從商店裡買來的睡袋,躺了進去。

  「你其實一直都在用自己儲藏的魔力,分擔了本應由我供應的魔力吧,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哪怕明知道伊斯坎達爾給出的答案,不會是心中最糟糕的。

  可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韋伯還是閉上了眼。

  自卑的少年,堅韌的心已經長出,只是還未有經歷風雨的洗禮,而他的從者,是他一生中最寶貴的財富也是最偉大的教師。

  「啊,畢竟嘛…」

  「哈哈。」伊斯坎達爾先是不好意思的笑著,然後回答道:

  「老實說,我作為從者,可以說是純粹的噬魂者,如果我放開了去消耗魔力,還讓你承擔的話,那時候你說不定會沒命的。」

  「那我也不在乎。」

  躺在睡袋裡,窄小的空間固定住頭部,視線只能夠集中在天上。

  或許可以轉身?韋伯並沒有那種想法。

  滿天的夜空中,不知何時,亮起了繁星,金光閃閃的於夜色之中。

  「這是我挑起的戰爭。如果不是我流血,我犧牲,以此爭取勝利,那這一切……又有什麼意義。」

  命運就是如此的奇妙。

  今晚簡直就是對命運之夜最完美的詮釋。

  肯尼斯與韋伯兩人,可謂是鮮明的對比。一個出身世家,一個出身寒門;一個天賦橫溢,一個資質一般;一個資源豐富,事先準備好了聖遺物,一個倉促決定,偷走了老師的聖遺物。

  可就是這樣,才是命運啊!

  很難想像,如果傲慢的肯尼斯,召喚出了伊斯坎達爾,用對待迪盧木多的態度去對待征服王的話,會是怎樣的一副場景。

  沒有如果,

  伊斯坎達爾的御主是韋伯,這是事實,也是命運。

  在今晚,韋伯沒有了在大橋上瑟瑟發抖的樣子,他說話的聲音很平穩,其中充滿了決心。

  「我只是想證明,證明我,證明就算是我這麼渺小的人,也能親手去爭取到什麼東西。」

  這是韋伯一開始參加聖杯的想法,這個在時鐘塔成績一般的學生,因為出身,因為那不夠優秀的天賦,從來都是缺少自信,不被人認同。

  參與這場賭上性命的戰爭,他想做到的,也只是證明自己,僅此而已。

  這種想法,沒有對錯,但伊斯坎達爾卻有著不一樣的見解。

  在他活著的時候,他一直在為無盡之海奔走,那是他的信仰,也是他所追求的寶物。

  時代的局限性,在他降臨現代的時候,一張便宜到足以廉價的世界地圖,就讓他一直所追求的東西,崩塌了。

  所以看著眼前的韋伯,他語重心長道:

  「但是小子,你那是…以聖杯『真實存在』為前提的吧?」

  這個說法讓韋伯瞳孔一震,張大了嘴巴。

  「我以前也為追尋『不知是否存在的東西』而戰鬥過。」

  「無盡之海。」聽到伊斯坎達爾的話,韋伯念叨著。

  「沒錯。」伊斯坎達爾肯定了韋伯,「我誇下海口,說要帶他們去看看無盡之海,害死了很多相信了我的大話,不假思索就跟著我走的人。直到最後,大家都還夢想著我口中的無盡之海。」

  「在我得到這個時代的知識之後,那還真給我不小的打擊。沒想到大地是封閉的球形,真是個惡劣的玩笑。但即便如此,看到地圖我也只能接受了。」

  「我啊,已經不想再有人因為我的胡話而死去了。」

  「若聖杯確實存在,那我也願意響應你拼命追尋的熱情,但不巧的是,現在還無法斷定聖杯是否真實存在。」

  三言兩語,豈能說盡伊斯坎達爾的痛苦。

  夢想的破滅,誓死追隨自己的士兵們,為了那個虛假的無盡之海而死,那種種感受,又豈是他人能夠感同身受。

  韋伯現在感受不到王冠的沉重。

  他還在自己窄小的世界裡,沒有真正的踏上屬於自己人生的賽道。

  「但即使如此,」他反駁著,「我也是你的御主。」

  雖然無法感同身受,那沉重的痛苦,但韋伯用著自己的方式,安慰著自己的從者。

  說完,他便苦澀的笑了。

  嘴上大言不慚的說著,實際上他卻連御主最基本的提供魔力,都沒有做到。

  就在二人交心之際,一道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抱歉,突兀拜訪,打擾二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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