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8章 各退一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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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海穩了穩神,說道:「書記,這麼看來,是有人故意陷害王叢同志,在他身上大做文章所致。」

  「孔若啟的前妻,正好是王叢曾經戀人。藉助他們兩人的頻繁接觸,搞了這麼一個視頻出來,就是要搞壞王叢的名聲。」

  「書記,恕我直言。王叢同志是您原來的秘書,對方這樣做,擺明想讓您難做,給您出難題,以此混淆視聽,破壞您想要治理南州不良的政治生態。」

  這番話,說得相當直白,也說到厲元朗心坎里。

  從於海的表達中,厲元朗對他有了新的認識。

  其實,他之所以讓於海把心裡話說出來,就是試探於海的態度。

  和其他地方一樣,紀委書記必須要掌握在自己手裡。

  因為這是一把懸在所有官員頭頂上的達摩克里斯之劍,這把劍鋒利無比,尤其對待貪腐官員。

  但是,如何使用這把劍,需要指導執劍者充分發揮聰明才智。

  用得好了,就是利器。

  反之,則有可能傷害到自身。

  所以說,執劍者必須絕對服從,這點非常關鍵。

  聽了於海的這番表態後,厲元朗暗自竊喜。

  至少現在看來,於海有一顆正直之心,與他高度契合。

  於是,厲元朗微微頷首,面色凝重的說:「你分析的很對。有件事我要告訴你,王叢同志曾經向我反映過,南州個別老幹部曾經有個不成文的規定,每家子女兩個名額,一個從商,一個從政。」

  「我猜想,對方對王叢下手,其實是報復他多嘴。又看中王叢是我調來的人,雙管齊下,達到一箭雙鵰的目的。」

  於海深深點了點頭,「書記,我非常贊成您的所有做法。不瞞您說,我調到南州工作沒多久,就了解到老幹部子女占據不少重要崗位,他們仗著父輩的餘蔭,為所欲為,已經嚴重影響到了南州省的政治生態。」

  「這些老幹部,我們動不了,可他們的子女,絕不能任由其胡作非為。」

  「王叢這件事,就是個突破口」。

  「只要我們查明真相,嚴加懲處,定能震懾那些心懷不軌之人。」

  厲元朗聽後,讚許的點了點頭。

  要想徹底改變南州省的政治生態,就必須從這些老幹部及其子女身上開刀。

  而於海的這番話,無疑給他增添了信心。

  「於海同志,你的想法很好,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

  厲元朗語重心長的說道:「我們不能打草驚蛇,必須步步為營。」

  於海鄭重其事的回答道:「請書記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兩人又商議了一番具體事宜,於海這才起身告辭。

  臨走時,厲元朗和於海的手緊緊握在一處。

  兩人都稍微加大了握手的力道。

  這種力量,來自於二人相同理念以及共同目標。

  望著於海離去的背影,厲元朗心中暗自思量。

  這場政治風暴,已經悄然來臨。

  而他,必須要成為這場風暴中的中流砥柱。

  只有這樣,才能不負省委的信任,不負南州百姓的期望。

  算起來,厲元朗到南州上任已經一個多月了。

  先有張秋山,後有趙金懷,現在又多了一個於海。

  至少目前為止,有三個志同道合的人相幫,使得厲元朗不再孤單。

  不過,還有一個人,尚在考察中。

  那就是省委秘書長龍民。

  龍民對待工作沒有問題,只是他能否為己所用,厲元朗拿不準。

  一晃,距離上一次五人小組會有段時間了。

  人事變動還未達成一致意見。

  厲元朗親自認定的這件事不能半途而廢。

  找了個時間,他再次將其他四人召集到一起,就上次會議還未確定的議題,進行新的商討。

  省委小會議室內,厲元朗最後一個到達會場。

  省長沈汝濤、省委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郝慶安、組織部長張秋山、紀委書記於海早已就坐。


  一進來,厲元朗沖著大家點頭打過招呼,在居中的椅子上坐下,打開筆記本,清了清嗓子,說了開場白。

  「同志們,今天的會議只有一個議題,就是商談個別幹部的調整和任用。」

  說到這,厲元朗的目光掃視了一圈在座的各位,繼續說道:「上次會議,我們討論了個別幹部的任職問題,但意見並未統一。今天,我想再聽聽大家的想法。」

  張秋山率先開口,畢竟是組織部管轄範圍之內的事,他必須要有個態度。

  他說道:「上次關於幹部任職情況,其他同志大家意見基本一致,只是孔若啟同志的調動問題,略有分歧。」

  「根據大家意見,我們組織部回去開會研究,形成一個新的意見,供各位參考。」

  張秋山說完,示意在場的工作人員,把他手裡的文件發放下去。

  這一點,和先前不一樣。

  一般來說,幹部任職情況,要在會議之前,分發給參會人員。

  可張秋山卻來個突然襲擊。

  當名單到手後,赫然發現,孔若啟仍舊擔任副市長,但不再兼任宏枝縣委書記。

  也就是說,厲元朗在對待孔若啟的態度上,有了些許變化。

  郝慶安看完,發表了他的看法。

  「組織部重新擬定關於孔若啟同志的任職情況,我認為很好。孔若啟同志年輕有為,工作能力強,這點毋庸置疑。」

  「但也要看到,他身上的不足和短板。」

  「比如,對待同志,缺乏應有的包容和理解。」

  「在處理個人問題上,顯得不夠成熟和穩重。」

  「當然了,這些都是小節,不足以影響大局。」

  「但作為組織部門,在考察任用幹部時,必須要全面考慮,不能只看優點,不看缺點。」

  「不過,話又說回來,金無足赤人無完人。」

  「誰還沒有個缺點和不足呢。」

  「關鍵是,要看主流,看本質。」

  「孔若啟同志的主流是好的,本質也是不錯的。」

  「只要加以引導和培養,我相信,他一定能夠成長為一名優秀的領導幹部。」

  「所以,我同意組織部關於孔若啟同志的任職情況。」

  「當然了,這僅代表我個人的意見,最終的決定權還在同志們手裡。」

  郝慶安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態度,又給自己留了餘地。

  厲元朗聽後,微微頷首,心中卻暗自思考。

  郝慶安這個人,老奸巨猾,滑不留手。

  想要從他嘴裡套出真話,難如登天。

  不過,這也正常。

  畢竟,郝慶安在官場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想要輕易看透他,的確不容易。

  厲元朗將目光轉向沈汝濤。

  沈汝濤是省長,主管經濟工作。

  對於幹部任職情況,他一般不太過問。

  但今天,厲元朗明顯感覺到,沈汝濤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異樣。

  似乎,他對孔若啟的任職情況,也有所保留。

  沈汝濤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

  「對於孔若啟同志的任職情況,我原則上同意組織部的意見。」

  「但有一點,我要提醒各位。」

  「孔若啟同志年輕有為,這是優點。」

  「但同樣,這也是他的缺點。」

  「年輕氣盛,容易衝動。」

  「在處理問題時,往往缺乏足夠的考慮和周全。」

  「這一點,從他治理宏枝縣的時候,就能看得出來。」

  「所以,我認為,在任用孔若啟同志時,必須要充分考慮這一點。」

  「不能因為他的年輕有為,就一味提拔重用。」

  「而是要給他壓擔子,讓他在實踐中鍛鍊成長。」

  「只有這樣,才能真正培養出一位優秀的領導幹部。」

  沈汝濤一番話,說得語重心長,彷佛一位長者,在諄諄教導晚輩。

  厲元朗聽後,心中暗自點頭。

  沈汝濤雖然話不多,但每一句都說到點子上。

  對於孔若啟的任職情況,他既沒有一味支持,也沒有一味反對。

  而是提出了中肯的意見和建議。

  這樣的態度,才是厲元朗最希望看到的。

  不等於海發言,郝慶安手裡捏著名單,突然拋出一個話題。

  他看向張秋山,好奇問:「秋山部長,名單好像少點什麼吧?既然孔若啟不兼任宏枝縣委書記,那麼新書記人選,你們組織部要拿出個具體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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