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2章 變動的前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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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啟安的心思,厲元朗豈能聽不出來。

  他打著哈哈,不以為然的說:「羅副書記的家就在京城,回去探家也不是不可能。」

  「不盡然。」郭啟安的回答相當耐人尋味,「若是探家,就沒必要魂不守舍、心事重重了。看他神情,不妙啊。」

  不得不說,郭啟安挺有先見之明。

  厲元朗自然知道,羅謙此次被召回去,輕則挨訓,重則有可能被調走。

  森竹會社的事情太大了。

  其險惡用心,被道家剝得乾乾淨淨,連一塊遮羞布都不留。

  厲元朗參加的會議,不對外公布,內容嚴格保密。

  且參會人員級別非常高。

  他一個省長,也只能坐在角落裡列席參加。

  會上,道家掌門人,詳細談及森竹會社以及其所在國,近些年來,針對我們發展,暗中做的齷齪事。

  其中就包括在龍脈附近鑲嵌七顆釘子的嚴重事實。

  雖然時過境遷,我們也及時拆除。

  但那幾年,我們對外發展面臨極大困境,麻煩不斷。

  用這位大師的話說,這就是巨龍被鎖的真實寫照。

  有關部門,還在會上談及各地建立的學校問題。

  根據掌握的信息,學生的課程內容,更多是學習我們的歷史文化、民俗特徵。

  其宗旨,就是要變成一個徹徹底底我們的人,融入我們社會,在各個階層站穩腳跟。

  一旦成為我們中的一員,以他們的民族屬性,很難不做出讓人倍感不安的事情,是一大隱患。

  而且,也提到洛遷塔的問題。

  凡此種種,都在向與會人員傳遞一個信號,這種新型入侵,我們要提早防範,做好應對準備。

  至於往下討論內容,由於厲元朗身份低,沒有資格參加。

  但是在會後,有關領導專門接見了他。

  對於他敏銳的觀察力,給予充分肯定,並提出表揚。

  還隱晦的表示,羅謙在森竹會社問題上,認識嚴重不足。

  可是,關於怎樣處理羅謙,厲元朗不知道。

  因此,當郭啟安提到羅謙名字時,厲元朗只能裝聾作啞。

  他給不出任何答案,也不能妄下斷言。

  郭啟安對這件事上心,完全出自他對待網上帖子的態度上,出現錯誤偏差。

  他甚至後悔,當初為何頂不住壓力,沒有堅持原則,像厲元朗一樣始終如一。

  天下沒有後悔藥,不管怎樣彌補,也改變不了已成的事實。

  郭啟安的心是矛盾的、複雜的。

  自從羅謙到任以來,他多次在處理事情上反覆無常,成為他從政經歷上一大詬病。

  最讓郭啟安深感不安的是,厲元朗參加這種高級別會議,他作為厲元朗的上級,連知道的份兒都沒有。

  這就不是單單的嫉妒問題了,而是實打實的隱憂。

  上面對他是什麼態度,成為郭啟安急切想要了解的頭等大事。

  動用所有關係,想方設法的打聽,到頭來,一無所獲。

  於是,郭啟安便把希望寄托在厲元朗身上。

  電話里說不明白,郭啟安邀請厲元朗去休閒山莊,名義上釣魚,實際是想深入溝通。

  這家山莊位於漢林市郊五十公里。

  山清水秀,風景怡人。

  厲元朗的車子停下,在此等候的趙興眼疾手快,主動拽開後車門,手搭涼棚伺候厲元朗下車。

  並在頭前引路,直奔人工湖邊。

  郭啟安坐在太陽傘下,獨自一人坐在椅子上,望著微波粼粼的湖面,一動不動。

  厲元朗走過來,問道:「書記,手氣怎樣?」

  郭啟安也沒起身,端起水杯抿了抿,「還可以,釣了三四條吧,都在兩斤以上。」

  厲元朗掀開魚護往裡看了看,不住咂嘴,「收穫不錯,足足六條。」

  「是嗎?」郭啟安笑說:「這麼多,夠全魚宴的了,元朗,中午我們好好喝上一杯,挺長時間沒跟你一起喝酒了。」


  厲元朗也以笑容回應,「恭敬不如從命,我有口福了。」

  「我陪著書記您釣魚,再加幾道菜。」

  說話間,王叢支上太陽傘,擺好一切應用物品。

  郭啟安還特地詢問王叢幾個小問題,這是他第一次見王叢本人。

  對眼前這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不由得仔細審視一番。

  他倒要看看,厲元朗費盡周折,從楚中調來的這個人,到底有什麼不凡之處。

  當然,僅憑一個照面,是看不出結果的。

  他也只是出於好奇而已。

  照顧完厲元朗,王叢知趣的走到一邊,遠遠站著,和趙興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

  這邊,郭啟安打開話匣子。

  「元朗,在處理帖子問題上,我沒能堅持原則,我是有責任的。」

  「其實,羅謙引入森竹會社投資教育,我和你有相同看法,總覺得不靠譜。」

  「大竹方平那幫人詭計多端,尤其你在莫巴利安的經歷,已經驗證這一點。」

  「只可惜,我當時考慮太多,黎獻策有帶來電話施加壓力,我是不得已為之,才下令嚴查發帖者。」

  「我讓仲模調查,是做給羅謙看的,不過是雷聲大雨點小的緩兵之計。畢竟這種事,省里不能什麼都不做,容易給人落下把柄。」

  「其實帖子的出處不重要,就是找到發帖者又能怎樣?改變不了事實。」

  「再說,能夠大張旗鼓發帖,沒有背後有力支持,很難辦到。關於這一點,我們心知肚明。」

  郭啟安說出這番話,故意停頓起來。

  他的雙眼依舊不離湖面,可厲元朗明顯感覺得到,郭啟安這是有意點他。

  言外之意,他懷疑厲元朗就是始作俑者,只是沒有挑明而已。

  而厲元朗不動聲色,一句辯解的話沒說。

  正如郭啟安的意思,這事屬于越描越黑。

  他百般辯解,反而讓郭啟安更加堅信,這事就是厲元朗指使別人幹的。

  再有,在對待羅謙的態度上,郭啟安和厲元朗想法一致,都對這個好折騰的副書記,沒有好印象。

  來洛遷省幾個月,左一件右一件,差點沒把洛遷鬧個底朝天,一刻不得安寧。

  現下,好不容易找到個翻身機會,又踢到鐵板上。

  可這一次踢得厲害,有可能傷筋動骨,大傷元氣。

  見厲元朗不說話,郭啟安繼續他的說辭。

  「元朗,我知道紀律,有些話你不方便說。但這次事關我本人,我只想問你一句話,上面對我是否失去耐心,你要是不能說出來,只要點頭或者搖頭即可。」

  厲元朗手裡把著魚竿,一聽郭啟安不藏著掖著,直截了當的詢問,一時猶豫起來。

  而此時的郭啟安,順手拿過一支煙點燃,眼角餘光瞄著厲元朗,希望從他的臉上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好一陣,厲元朗微微嘆了一口氣,有些話不得不直說了。

  「書記,您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從頭至尾,都沒有關於您的任何消息。請恕我直言,以我的級別,還沒資格知道更深奧的內容。」

  這是實話,郭啟安也能理解。

  可他仍舊不死心,試探著問:「盛秘書呢?他那邊有沒有信息?」

  厲元朗苦笑著說:「我這一次參會,時間緊,都沒見到盛秘書本人。」

  「哦。」

  郭啟安嘴上應承著,臉上卻閃現出一絲失望。

  厲元朗釣魚不在行,完全是個門外漢。

  眼前擺著釣魚竿,他的心思早已飛到九天雲霄之外。

  反正釣魚不過是個由頭,郭啟安叫他過來,說了一大堆話,自己想知道的東西啥都沒有,不免有些失落。

  眼看臨近中午,他也不想暴曬在陽光下了。

  便沖著厲元朗揮了揮手,「元朗,我們去屋裡喝點茶,吹吹空調,太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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