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2章 年輕的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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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52章 年輕的墓

  「主人。」門口處傳來了一道呼喚聲。

  陸燃與鄧玉湘同時轉頭望去,也見到顏霜姿顯露身形。

  她匯報導:「剛剛夫人派人通知,要我帶著百寶袋去天竺,與從龍護法匯合。」

  鄧玉湘心中一動:「從龍將火邪僧爭取來了?」

  過往幾個月時間裡,魚長生一直在滲透天竺陣營、有針對性地招攬神魔,旨在為燃門增添勝率,為未來世間平定而鋪路。

  一等邪神·火邪僧,正是魚長生的重點攻克對象。

  天竺可是世間第二大戰區,該戰區內最為頂級的存在,自然不會比大夏一等神魔差多少。

  若此事能成,燃門對陣無面玉尊也好,收降天竺體系下的其餘神魔也罷,都將有極大的助力!

  尤其是後者,火邪僧極有可能一呼百應,進而促使權力和平交接。

  「不清楚,夫人的命令很短。」顏霜姿如實回應,又道,「夫人還說,若主人有時間,可以去仙茉神山看看她。」

  「去吧,小心些。」

  「是。」顏霜姿恭敬垂首,身影一閃即逝。

  鄧玉湘看向陸燃,輕聲勸道:「回戰場吧,早一日擊潰外敵,早一日給仙羊大人一個交代。」

  陸燃默默點了點頭。

  玉尊嘍囉的亡魂,雖然質量遠遠不及龐大玉尊之神魂,但勝在數量多。

  陸燃在天界戰場上廝殺,雕塑園內的無面「石」尊,自然可以加速築造!

  至於最終石塑成型後,戰力幾何,那就要等時間給出答案了。

  鄧玉湘左右看了看,借著窗外昏黃的路燈,見到了牆上掛滿的神兵利刃,床上散落的縷縷輕紗,電腦桌上擺放的血晶面具.

  「都過來,陪你們的主人上戰場。」

  她輕聲說著,也在一堆飛來的神兵法器中,捉住了血晶面具。

  她親手將面具戴在陸燃臉上,冰涼的手掌稍稍上移,又一次抹過他的眼眶,叮囑道:「調整好情緒,別讓其他將士們見到。」

  陸燃撇了撇嘴。

  有沒有可能,讓你見到就已經夠丟人的了?

  「呃。」陸燃的額頭,被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

  他抬眼看去,有些不滿。

  鄧玉湘屈起的手指,僵在了半空,明顯被他的眼神震懾到了。

  她竭力克服著靈魂層面的驚懼,顫抖的手掌緩緩放了下來:「去吧,叔叔那邊我會好好訓練的。

  自從你殺了他七次後,近幾日他進步不小,應該很快就能上戰場了。」

  「嗯。」陸燃抬首望向小神龕,對亡者三叩首之後,喚出了一面古銅鏡。

  隨著帝袍青年離去、落地鏡被揮散,鄧玉湘頓時鬆了口氣。

  只覺前所未有的輕鬆。

  那驚懼戰慄的靈魂,終於漸漸安穩了下來。

  嗯.他的確有神魔之主應有的樣子了。

  鄧玉湘一點兒不覺得難堪,反而心中很滿意。

  她很清楚,如果連自己都要在他的眼神下瑟瑟發抖,那麼其餘神魔只會更加不堪。

  這很好!

  有助於眾生找准自身的定位。

  與此同時,天界戰場·仙茉神山上,一尊女神像攤平的手掌輕輕顫抖了一下。

  陸燃仰望著她絕美的容顏,聲音有些沙啞:「你叫我。」

  姜如憶抿了抿唇,傳音道:【你還好吧?】

  陸燃默默點頭。

  姜如憶目光籠罩著帝袍青年,他站在自己的手心裡,與之前一樣渺小,卻又強大到令她神魂顫抖。

  這便是.墓麼?

  凌駕於神魔之上獨一無二的存在。

  【火神婆的神魂,還在麼?】姜如憶努力平復著心緒,又問道。

  陸燃再次點頭。

  姜如憶輕聲細語:【從龍護法誘之以利,向火邪僧承諾,燃門會助他神位完整。

  還承諾給他,未來讓他擔任天竺戰區的掌控者.】


  陸燃默默聆聽著。

  實力,權勢,資源。

  這種級別的利誘,的確足以令任何神魔心動。

  姜如憶繼續道:【火邪僧敢受邀前來,自然是實力不俗,若是談崩了、他打定主意逃亡,我們抓捕起來也很困難。

  所以等他來了之後,你將火神婆的神魂亮出來,讓他親眼看看。

  等我在火邪僧的神魂內刻下烙印,如何處置他,就都是我們說的算了。】

  陸燃思忖片刻,道:【天界戰事緊張,想要重塑神塑·火神婆的話,時間上來不及,我也沒有那麼多精力。

  等火邪僧歸順我們之後,就讓他吞了神魂、神位完整即可。

  反正到時候,他就是你的奴僕了。】

  【嗯,也好。】姜如憶自然沒有異議。

  她還想再說什麼,卻見陸燃轉過身,看向了山下戰場。

  【陸燃。】

  【嗯?】

  【你有什麼想說的,想傾訴的,我.我一直都在。】姜如憶看著手心裡的帝袍青年。

  陌生感是必然的。

  畢竟他不再是天境第三重了,已至神境了不!

  陸燃甚至是超越神境的存在。

  那個曾經溫和良善的青年,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變得死氣沉沉,聲音沙啞。

  簡簡單單的幾句傳音,透露著一股股陰森冷酷的氣息,令人脊背發涼。

  姜如憶當然會覺得陌生,也無比希望、祈禱著他的內心沒變。

  希望他只是因為仙羊大人的離去而遭受打擊、感到悲傷。

  祈禱著歲月,能治癒一切。

  【嗯。】陸燃低聲應著,抽出了斬尊刀,身影隱匿無形。

  姜如憶目光放遠,尋覓片刻後,在遠方戰場上見到了兩個接連碎裂的玉尊嘍囉。

  不只是陌生感,更有一絲距離感。

  這是自己的錯覺嗎?

  姜如憶緊緊抿著唇,心中忽然升起一絲慌亂。

  面對世界,她是冰冷的女帝。

  但面對他,她又變回了那個普通的少女,有些手足無措,擔憂著、害怕著這突如其來的距離。

  「咔嚓!」

  「咔嚓.」隱形的人,手執無形的刀,斬碎著一個個無面玉尊。

  【不對!】一道心念突兀湧入腦海。

  【嗯?】陸燃微微蹙眉,握緊了刀柄。

  【心態不對。】斬尊刀靈沉聲說著,【主人實力已至神境,斬殺天境玉尊嘍囉,如碾死螻蟻。

  主人難道沒發現嗎?你的初心變了。】

  陸燃:「.」

  雖然斬尊刀只是一階神兵,但由於它「以下犯上」的存世根本,所以相當敢說實話:

  【你繼續這樣殺戮下去,斬殺再多的玉尊嘍囉,我也難有成長。】

  陸燃握著刀柄,陷入了沉思。

  【希望主人能保持下位者的姿態,始終以挑戰者的心態面對玉尊一族。】

  「知道了。」陸燃轉了個刀花兒。

  斬尊刀靈則是繼續道:【你本來也是弱勢的一方,別被突然增長的戰力迷惑了雙眼。】

  「我說,我知道了。」陸燃面色陰沉了不少。

  萬物生靈,皆有情緒。

  在這個時間段上的陸燃,心情真的很不好。

  斬尊刀靈依舊在雷區上瘋狂蹦迪:【你能蠶食神魔的性命,自詡高神魔一等,但你傷害得了無面玉尊嗎?

  你的眼神能讓神魔顫抖,但你震懾得了無面玉尊嗎?】

  「呵呵。」陸燃被氣笑了。

  追著殺是吧?

  「咔嚓」一聲脆響!

  陸燃身影驟閃,一刀劈向一隻玉尊嘍囉,手中注滿了神品·烈天之力,直接將其劈成兩段。

  【對,就是這樣!】

  【再來!】


  【很好,很好】

  陸燃懷揣著一顆桀驁不屈的心,將玉尊嘍囉當成本尊的一部分,掀翻著所謂的新神。

  這樣的心態真的很好尋找。

  玉尊本就處於絕對強勢的位置,具體強到什麼地步?

  她逼死了仙羊大人!

  她的出現,一腳將墓踢進了舊事物的範疇。

  仙羊大人也只能以離去的方式,給陸燃最後的希望與庇護,讓他擁有一份可能,去與無面玉尊分庭抗禮。

  「咔嚓!」

  「咔嚓.」玉尊嘍囉不斷碎裂著。

  斬尊刀瘋狂地震顫著!

  在最頂級的戰場上,斬殺世間最強大的敵人,區區一階神兵刀,大步向頂峰邁進著。

  但很快,一主一兵就有所停滯。

  玉尊嘍囉撤退了!

  圍攻仙茉神山的嘍囉們,似乎收集了足夠的情報,也不再做無謂的犧牲,選擇回去復命。

  那哪能行?

  陸燃急速閃爍,攻勢之凌厲,前所未有。

  即便他始終隱匿著身形,也看得神山上的眾神瞠目結舌,畢竟那一連串碎裂的玉尊嘍囉,可是實打實的。

  「如憶姐姐。」田恬侍衛湊了過來,小聲道,「陸燃好厲害哦~」

  姜如憶心緒複雜,輕輕地「嗯」了一聲。

  「別擔心他呀。」田恬一雙小手抱住了姜如憶的手臂,安慰道,「他一定會沒事的。」

  從人間到山界,再到一二三重天。

  陸燃可不是什麼溫室里的花朵,而是歷盡生死磨難、從狂風暴雨中殺出來的人神。

  所以田恬的語氣很是篤定。

  「嗯。」姜如憶笑容有些勉強,祈禱著一切都是自己的錯覺。

  接下來的兩三天時間,燃門眾神經歷了天界戰場從未有過的變化。

  不知為何,玉尊一族的數量越來越少。

  直至農曆九月十五這天,戰場甚至變得一片靜悄悄。

  這詭異的安靜,讓整個天界的氛圍壓抑到了極致!

  這算什麼?

  山雨欲來嗎?

  在燃門夫人的命令下,各個區域、各大神山不斷派出斥候,向神山外的區域探查著。

  也正是在九月十五這天,顏霜姿帶著法器·百寶袋,來到了仙茉神山。

  「夫人!」顏霜姿閃身出現,半跪在仙茉神塑的掌心中。

  「帶來了?」

  「是的,從龍先生也一同回來了。」顏霜姿從懷中拿出暗金色的小錢袋,向上呈去。

  仙茉神塑內飛出一道神明殘影,急速製作天境肉身,飛落惡影護法面前。

  她一手拾起小錢袋,吩咐道:「喚陸燃回來吧,他應該在邊境。」

  顏霜姿當即腦中傳音。

  姜如憶輕輕掂了掂錢袋,法器心領神會,自動打開袋口。

  一隻玩具兵大小的石塑,映入眼帘。

  另有一隻「小螞蟻」飛出了袋口,那顯然是從龍護法的天境肉身。

  「夫人!」魚長生飛出袋口,立即變回了正常大小。

  「先生辛苦了。」姜如憶隨口應著,看著百寶袋內的一等邪神·火邪僧。

  卻見對方正閉著雙眼,盤腿打坐。

  火邪僧看起來四五十歲的樣子,相貌很「天竺」,有著一個大光頭,衣著過分樸素了。

  渾身上下,就只穿了一條破破爛爛的短褲。

  他的身材,倒也對得起這份暴露,那赤裸的上身相當精壯,肌肉呈優美的流線型。

  「您是,燃門夫人。」火邪僧睜開雙目,仰望上方袋口。

  「嗯。」姜如憶淡淡應著。

  「貧僧,有禮了。」火邪僧緩緩站起身來,雙手合十,不卑不亢。

  倒是沒感覺到什麼邪氣。

  也沒見到什麼火氣。

  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苦行僧。


  姜如憶正要開口,突然心頭一緊。

  連帶著,一旁的魚長生也打了個寒顫,只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呼~」

  一股陰森森的氣息,似無形的浪潮撲面而來。

  魚長生面色泛白,目光掠過燃門夫人的身側,見到她身後出現了一名帝袍青年。

  「門門主。」

  「門主!」從龍惡影雙護法紛紛垂首問候。

  「嗯。」陸燃步步走來,身上燃起了黑火。

  魚長生頓時瞪大了眼睛,身子劇烈一顫,帝袍青年的每一步,都好像踏在了他的神魂上。

  這.這這?

  顏霜姿心中駭然。

  前幾天,陸燃在家中小神龕前祭奠時,還曾說過他剛剛繼承一切、氣息太重,歲月會讓他漸漸平靜。

  可此時,他的氣勢明顯更甚了一籌!

  哪有平靜?

  他反而是在成長吧?!

  是因為.這幾天殺戮太多玉尊,吃了太多強大的亡魂嗎?

  陸燃來到姜如憶身旁,看向錢袋內。

  火邪僧豁然色變!

  那始終肅穆的神情,變得驚恐不安,緊盯著遮掩住袋口的青年面龐。

  「您您是,燃門之主?」火邪僧顫聲道。

  陸燃直接飛入了錢袋內。

  火邪僧下意識向後退開。

  「呼~~~」

  帝袍飄揚,黑火飄搖。

  陸燃手中拾住了一團魂獄,隨著腰間的往生錢串兒顫動,一隻神魂被釋放了出來,又被關進了魂獄之中。

  他懸在火邪僧頭頂,手裡把玩著黑霧團,聲音嘶啞:

  「追隨我,她,你的了。」

  這世上哪有什麼不卑不亢?

  起碼這位來自天竺的一等邪神,沒有想像中的那樣內心強大。

  火邪僧曾一次次預想過,與新一任大夏神魔領袖見面的場景,也已經準備好了許多的條件,只等今日來討價還價。

  可在帝袍青年一雙森冷橫瞳的注視下,火邪僧硬是沒能開口說出來!

  像是被一股源自生存本能的戰慄,扼住了喉嚨。

  這人族到底.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我可是神!

  是至高無上的一等神!

  可我高貴的神魂,為什麼在畏懼中戰慄,在戰慄中哀鳴,又在哀鳴中匍匐蜷縮

  「如憶。」

  「嗯?」姜如憶表情複雜,看著錢袋內渺小的身影。

  他終於和自己說話了。

  「鳳魂烙印。」

  「嗯,好的。」

  兄弟萌,今日一更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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