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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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誰攛掇的?

  阮箏臉上笑容淡了淡,輕輕攪拌著放在面前的百合蓮子羹,沒有說話。

  鄭玉翎恨鐵不成鋼道:「難道你就這麼輕而易舉放過了他們不成?阮阿聽,你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好性兒了?」

  阮箏攏著眉,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眼眸垂下,似有一團化不開的憂愁。

  「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誰,見不得我這一個行將就木的老太婆過安生日子,非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她苦笑一聲,「原是我不該出門的。還白白掃了你的興致,毀了這難得的壽宴。」

  鄭玉翎道:「呸!我若不請你,你這個沒良心的是不是就這輩子都不踏足范陽盧氏的大門了?」

  阮箏嘆道:「是啊,你也沒有大張旗鼓說要請我,這些人怎麼就知道,我會過來?真是讓他們算計到了。好在……」

  好在什麼?

  鄭玉翎卻是沒心思去想她未盡的後半句話。

  她緊了緊手中的筷著,暗想:難不成是家裡出了內鬼,亦或者是哪個不爭氣的,走漏了消息?

  鄭玉翎好難得主動一回,雖然不是以自己名義請的阮箏,但是她們彼此心中都有數。若是因為她的緣故,害得阮箏被人潑髒水,險些落下個年輕時朝秦暮楚、不安於室的名聲,那她——

  「玉翎姐,這件事就這麼過去吧。」阮箏笑了笑道,「大不了我日後都不出門就是了。」

  鄭玉翎心頭一酸,瓮聲瓮氣道:「你忘了你從前騎射一絕,你家大娘如今也不過只有你當初十分之一的出息,你怎麼能……」

  你怎麼能甘心被那一方小小的天地所束縛呢?

  阮箏道:「我原先就是過得太肆意張揚了。興許,老天也看不下去。」

  鄭玉翎忍無可忍道:「說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麼?你不追究,是你自己窩囊!這些個蝗蟲敗類,害我的壽宴變成這樣,要我放過他們,那是萬萬不能夠!」

  她打定主意,一定要揪出幕後主使,絕不能輕易放過!

  否則,若是輕拿輕放,當作無事發生,旁人只會覺得衛平侯府好欺負!

  阮箏當年是何等的驕傲啊。可以說是眾星拱月也不為過!那個時候的她們,誰沒有打從心底羨慕她?

  結果一晃數十年,竟然連錢申兒子這樣的下九流貨色都敢攀咬她不檢點!

  真是荒謬絕倫!奇恥大辱!

  眼看著鄭玉翎眼中燒起火苗,阮箏讓人給她倒了盞茶,卻是什麼都沒說,安安靜靜吃完了這頓飯。

  用食自是分男女分開,不同的席面。其他貴夫人看見阮箏的座位緊挨著鄭玉翎,一個個不由得在心裡咂舌。

  之前不知道聽誰說,這兩位有些齟齬,今日一看,跟蜜裡調油也沒什麼兩樣了。

  大傢伙用了飯,鄭玉翎笑著說「下去更衣」,實則是把幾個兒媳叫到跟前,狠狠訓斥了一通!

  她性情強硬,年輕時便不大好相處,年紀大了,更是眼裡容不得半點沙子。幾個兒媳也都是能做祖母的年紀,卻依舊在婆母面前被訓得抬不起頭來。

  鄭玉翎冷冷道:「這點小事都做不好,我看你們是誠心教我不好過!」

  這話說的嚴重,幾個兒媳都齊刷刷跪了下去。

  衛瑾兩姐妹跟在祖母身邊,衛瑾低聲詢問:「大母,盧老夫人怎得還沒回來?」

  阮箏心如明鏡,她再了解不過鄭玉翎的性子,知道她忍不住去調查,若是調查不出個結果,那范陽盧氏上上下下,也就沒好日子過了。

  阮箏有心提點孫女,但此處人多口雜,她便沒說什麼。

  沒一會兒,鄭玉翎回來,領著一幫人在後頭園子裡逛了逛。茶水點心都是早早就備齊了的,其中一款點心,精緻小巧,置於一瓣荷花中央,看著格外討巧。

  盧九娘笑著道:「我就說大母喜歡阿希多過我,這『一點香』阿希也就吃過一回,誇了那麼一句,大母就給記下了。今日特意讓廚房安排上,也算是沾了阿希的光了。」

  素來心高氣傲的盧九娘子語氣親昵地喚著衛瑾的小名,盧老夫人亦是面上帶笑,指了指她道:「你少貧嘴了。趁著這功夫,還不向阮老太君好好請教一下書法。」

  又給大家介紹衛瑾和衛珍兩姐妹。

  鄭玉翎笑道:「也不知道她是怎麼養的孫女,一個兩個,都出挑地讓我心痒痒。我們家九娘是半點也比不上。」


  阮箏嗔怪道:「哪有你這麼說九娘的?九娘之美,足以令日月失色,她便是什麼都不做,靜靜站在這,我就喜歡的不得了。」

  鄭玉翎道:「那你帶走,順便教教她寫字!都這麼些年了,這字還是沒有一點兒風骨神韻。我看了都頭疼。」

  周遭人紛紛給面子笑起來。

  場面融洽。

  就在這時,阮十一郎邁著小步子跑到園子裡頭,玉琢似的鼻尖微微泛紅,見了阮箏就往她懷裡撲。

  「姑婆!姑婆!」小孩兒委屈極了,開始抽抽嗒嗒告狀,「阿翁不見了!不知道去哪兒了!」

  有夫人忍不住笑道:「男人哪兒會帶孩子?」就算是尚書令也一樣。

  衛瑾忙蹲下身哄十一郎,「阿姊帶你去找阿翁好不好?」

  十一郎不肯,在阮箏懷裡扭著胖身子。

  「不要!我要姑婆陪我!」

  鄭玉翎笑道:「都說隔代親,還真是一點兒錯也沒有。」

  阮箏無奈道:「哪兒啊,這孩子鬼精鬼精的,一定是自己跑丟了,眼看著找不到大兄,這才讓下人帶著先來找我。」

  十一郎眨巴眨巴乾淨剔透的眼睛,哼哼唧唧道:「有姑婆在,阿翁不打十一郎。」

  阮箏道:「看,我怎麼說來著。」

  眾人齊齊被這圓滾滾的小胖子逗樂。

  鄭玉翎道:「都說三歲看老,這孩子一點兒也不像阮大兄,也不像他阿耶!行了,那你快去快回。」

  阮箏笑著道:「我就把阿希和珠珠留下了。你可不別趁我不在,說我壞話。」

  鄭玉翎佯怒道:「好啊,你心裡就是這麼看我的?那我還真不能讓你白說了去!」

  說笑聲漸遠。

  阮箏牽著十一郎的手,問他:「知道阿翁在哪邊嗎?」

  十一郎支支吾吾,「不是阿翁,是伯伯。」

  阮箏皺眉,和雲因對視一眼,問道:「什麼伯伯?」

  「就是一個伯伯啊,他讓十一郎來找姑婆。」小孩兒奶聲奶氣形容道,「是一個,很高很高,跟參天大樹一樣高的伯伯!」

  阮箏:「……」

  雲因遲疑道:「莫非,是七郎?」

  在別人家裡說話做事總不比自己家放心,雲因稱呼高隱為七郎,這樣就算被人聽見了,那誰知道這個七郎是哪位呢?

  阮箏輕輕揉了一下十一郎的耳朵,「你阿翁知道嗎?」

  十一郎脆生生道:「知道的呀!就是阿翁讓十一郎喊姑婆出來的!」

  雲因咳了一聲。

  阮箏瞥她一眼,不用提醒,也已經看見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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