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不要試圖拿你的愛好去挑戰別人的飯
《洛麗塔》的故事背景被北川秀放置在了美國西部，但小說的總體行文風格卻和粗獷的美國西部完全不搭。
亨·亨伯特與洛麗塔的禁忌故事就像是一朵嬌艷欲滴的玫瑰花，讓人更容易聯想到以浪漫為主基調的法國。
北川秀之前寫《追憶似水年華》，雖說背景國家在法國，但那是兵荒馬亂的一二戰時期，距離現在的法國民眾無比遙遠，代入感一般。
而《追憶似水年華》之後，他就再也沒寫過一部和法國相關的小說——
雖說北川秀已經靠原創作品拿了兩次龔古爾文學獎.
現在看到《洛麗塔》，稿子又是奧利維亞那小丫頭翻譯好遞來的，結合小說內容，奧德梅松幾乎可以確定，它原來的劇情背景就是在法國。
「是因為在法國禁忌之戀比較常見，沒有放置在與之調性相反的美國西部更有衝擊力嗎？」
奧德梅松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把《洛麗塔》的背景設置理解為這個用意。
但這樣也會產生一個新的問題——
小說大概率會被對這一塊十分敏感的美國拒之門外。
如果小說背景在法國，他們的出版界和文學界可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至少不會阻止它面世和出版。
奧德梅松實在難以理解北川秀的用意，不過這對他來說並不重要。
他看完《洛麗塔》後，第一反應是先否決掉奧利維亞的翻譯稿。
因為那份稿件實在太粗糙，太沒有文學性了。
如此優秀的一部文學作品，奧德梅松可見不得因為翻譯問題而滄海遺珠。
說做就做！
奧德梅松思考完畢，立即讓巴黎出版社的編輯拿來電話，隨後打了一個給遠在美國耶魯大學的奧利維亞。
劈頭蓋臉先對小丫頭一陣怒批後，奧德梅松表示他會從文學界找一個能承擔得起《洛麗塔》翻譯工作的翻譯家，絕不會讓奧利維亞的粗製濫造版流入市場。
原本這是一件對北川秀、對小說，以及對奧利維亞這個出品方都很不錯的提議。
但聽到奧德梅松說要徹底換掉自己的翻譯稿，奧利維亞瞬間變成一隻被踩到的貓咪，又是炸毛又是喵喵叫，要不是對面是德高望重的教授和老師，她差點就破口大罵了！
奧德梅松和奧利維亞關係不錯，在巴黎大學時，奧利維亞就是他比較心儀的弟子之一，只是奧利維亞俗事纏身，漸漸就把重心從文學上轉移到了商業上，最後沒能成為繼承奧德梅松衣缽的人之一。
離開文學圈子後，奧利維亞以「小魔女」的名號響徹商業圈，現在又成了耶魯大學幾十年來第一個非美國籍的骷髏會女會長，年紀雖小，但對外非常強勢。
不過奧德梅松自認在文學領域，奧利維亞這個「小魔女」應該不會和自己唱反調，沒想到自己話都沒說完，她就應激成了這個樣子。
「奧利維亞，我的意思不是說要阻止你的公司出版《洛麗塔》。
相反，即便翻譯稿由我全權負責，我也願意讓你們出版這部小說，甚至利潤全部.」
奧德梅松還以為「小魔女」是在擔憂小說分帳的問題。
都沒等奧德梅松把話說完，奧利維亞便搖頭道：「不，不是錢的問題，奧德梅松老師。」
「不是錢的問題？那你在擔心什麼？」奧德梅松更加一頭霧水。
「奧德梅松老師，《洛麗塔》里的安娜貝爾和洛麗塔都是北川哥哥以我為原型創作的角色。
《洛麗塔》.這是他專門為我寫的書。」
奧利維亞沒有藏著掖著，直接把心中所想告訴了奧德梅松。
年過八十的奧德梅松聽她說完，立即意識到這確實不是「小說由誰來翻譯」，或者「利潤該怎麼分成」的問題。
這是少女懷春，少女情事啊！
「我明白了.」奧德梅松抓著聽筒，忽然有些欷歔和感慨。
他和妻子都是文學界的泰山北斗，早些年還在一個出版社搭檔過。
他們兩人在圈內相識相知相戀，很快就步入了婚姻殿堂，幾十年來如一日，相敬如賓，非常幸福。
這段戀情讓奧德梅松十分感激上帝，不過如此完美的愛情也讓他錯過了「懵懂情事」和「暗戀」的滋味。
現在他徹底明白了。
奧利維亞正在體驗愛情最甜美也是最傷人的「愛而不得」和「暗戀」這兩種強烈情緒。
時至今日，就要時日無多的他比早些年更能理解感情對人生的重要。
既然如此，他當然不能阻止小丫頭去追逐自己不嘗試就會後悔一輩子的愛情。
「不過奧德梅松老師您說的對，畢竟《洛麗塔》是北川哥哥要上市的文學作品，如果翻譯稿很糟糕，把他在法國文學界的招牌給砸了，那就本末倒置了！」
奧利維亞清醒過來後，也馬上發現自己是「戀愛腦」發作，差點毀掉了一部能名留青史的好作品，
「不如這樣吧？我們同時上市兩部《洛麗塔》的法文版，一部是它的官方翻譯版，一部是『洛麗塔』本人的翻譯版，這樣可以嗎？」
要讓奧利維亞徹底放棄自己的翻譯稿，她有點不甘心。
奧德梅松只是遲疑了一下，隨後立即點頭道：「這樣可以。只不過你的版本具體以什麼名字發行，這個得北川老師本人同意才可以。」
「沒問題，我現在就打電話給北川哥哥！」奧利維亞開心地笑道。
這部小說就是北川哥哥特意為她寫的，北川哥哥肯定不會拒絕這個提議！
此時正在東京家中瘋狂撰寫《我的大學》的北川秀接到奧利維亞的電話後，頭也沒抬，直接就答應了她的要求。
《洛麗塔》以後肯定還要改編成影視劇，那讓「洛麗塔」本人出版一部翻譯版完全沒問題。
這樣既能滿足小丫頭的需求，還能拉一波噱頭讓讀者和市場反響熱烈一點，沒什麼不好的。
掛斷電話，北川秀正準備繼續寫《我的大學》的新章節，背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北川老師，北川老師！齋藤老師的電話！」
身穿OL制服，擁有與年齡和偏童顏化面容完全不符的身材的西口晴了飛奔而來，氣喘吁吁地將手裡的電話遞給了北川秀。
「好的，你快去休息一下吧。」北川秀看了眼西口晴了，滿意地點了點頭。
自那天與西口茂男交流後，他就給還在筑波大學讀書的西口晴了發了一份實習邀請函。
西口晴了做夢都想要來北川文娛工作，接到實習邀請函，發現工作內容還是北川老師的助理，她差點就幸福地暈了過去！
之前還在和父親大吵特吵、冷戰不休的西口晴了光速到崗，成了北川秀屁股後面的小跟屁蟲。
見到北川老師真人時，西口晴了甚至都把未來自己跟北川老師學習文學創作，然後在他的指導下寫出優秀作品，之後一步步繼承他衣缽的完美人生給設想好了。
然後
北川老師給了她當頭一棒。
「這工作強度真是人類能完成的嗎？」
「一天創作14小時，剩下的時間還要吃飯睡覺，北川老師的一天真的只有24小時，而不是48小時嗎？」
「這也太反人類了吧！文學創作居然要逐字逐句修改，甚至標點符號都不放過！」
總之沒有三天，西口晴了感覺自己對未來的憧憬就碎裂了一大半。
要是讓她用這種心力去創作，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寫成寫好，但大概率會猝死在路上.
當然，這份難得的實習經歷也讓西口晴了意識到，優秀的創作者和他們這些愛好者截然不同。
「不要試圖拿你的愛好去挑戰別人的飯碗。」
這句話是有一定現實基礎的。
這段時間的學習中，西口晴了也漸漸明確了自己的目標和未來定位。
與其為一個虛無縹緲，大概率沒法實現的夢想去拼搏，不如沉下心來，像北川老師說的那樣，好好審視一下自己的內心，去做自己能做的事。
於是西口晴了就化身成了北川秀的女秘書。
「去休息？我這才剛回東京，剛到公司呢！」
電話那頭的齋藤玲奈還以為北川秀是在和自己說話，立即辯駁道。
她也是一個工作狂，一個不分日夜喜歡加班加點的人。
和河田莉子出差挪威這段時間，她們基本處於閒散游離的狀態。
現在好不容易回了東京，齋藤玲奈感覺有很多事可干，恨不得立即擼起袖子就是干，怎麼還會去休息？
北川秀愣了下，隨後莞爾道：「我是在和晴了說話，不是和你，齋藤。」
「啊啊，抱歉抱歉。」
齋藤玲奈也知道西口晴了的事，她夾著手機，雙手虛空合十向看不到的北川秀道歉了一番，隨後切入正題道，
「對了，北川，挪威那邊的事已經談妥了。挪威文學學會願意一力承擔《7月22日》的出版和發行事宜，即便官方阻攔，他們也會將小說見刊出版。」
「是麼？那太好了！」北川秀知道挪威文學學會在挪威和瑞典的影響力和權力。
這些西方的發達小國，充斥著吃飽了閒著沒事幹的人。
這些人最喜歡乾的就是文學創作，而且還非常討厭官方的干涉和干擾。
現在已經有足夠影響力和話語權的挪威文學學會確實可以不用理會官方的約束。
他們說可以，那就是真的可以。
「他們是怎麼被你說服的？」北川秀好奇問道。
這些人雖然能量大，但脾氣一樣很大。
《7月22日》就是在諷刺整個挪威，原歷史中電影一經上映，主創團隊就被挪威各界的白左人士噴得狗血淋頭。
「就是用你說的辦法，讓他們預先看了結局。」齋藤玲奈如實回答道，「這個結局，真的.」
「我明白了。那他們就是願意接受和認可那個結局的。」
北川秀點了點頭，這也解決了他的另一個大疑惑——
時空轉換，甚至原歷史中的事件還沒發生，那提前寫出小說會不會水土不服？
看來優秀的作品果然都經得起時間的考驗！
「這樣的話，我就把《7月22日》也加入到我的工作日程中吧。」北川秀說道。
齋藤玲奈抬頭看了眼日期，點頭道：「行。那你注意別太勉強，挪威那邊對截稿日十分寬鬆，我們這邊也會先見刊《在人間》，估計《7月22日》要在下個月才能見刊，不急著寫。」
「我明白，你還不了解我嗎？」北川秀笑道，「對了，《洛麗塔》的事你向文部省和文學學會諮詢過了嗎？有沒有機會也在國內出版？」
這部寫給奧利維亞的新小說齋藤玲奈也看了。
她很難想像北川秀這樣的文學家能寫出這種作品，寫出亨·亨伯特這樣的男主角。
《洛麗塔》給了齋藤玲奈一種前所未有的禁忌快感。
她覺得小說如果能在日本國內出版，一定可以大爆特爆。
問題是.
當初連《失樂園》都沒法在純文學雜誌上連載，最後見刊在了《日經體育報》上。
純文學界雖然已經被北川秀一統天下，但很多老舊的觀念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更改的。
《洛麗塔》的尺度和內核還是太大了點。
「機會很渺茫，我只能去爭取一下。文部省的有馬大臣，眾所周知，是北川你的書粉。
但即便是他，也不敢放開這個口子，讓《洛麗塔》進入市場。」
齋藤玲奈實話實說道，
「我認為它是沒法出版和見刊的。除非.」
「除非什麼？修改嗎？我不可能修改我已經定稿的作品。」北川秀搖頭，堅決反對這種提議。
《洛麗塔》修改任何一個字，小說的味道都會改變。
「不，當然不是修改。我的意思是要麼嘗試在《北川文庫》上連載，要麼試試報紙。」
齋藤玲奈又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她覺得是時候和北川秀一起見一見日本文娛行業的天花板之一了，
「朝日新聞，他們也許會同意連載《洛麗塔》。」
「朝日新聞？」北川秀先是一愣，隨後明白了她的想法。(本章完)
亨·亨伯特與洛麗塔的禁忌故事就像是一朵嬌艷欲滴的玫瑰花，讓人更容易聯想到以浪漫為主基調的法國。
北川秀之前寫《追憶似水年華》，雖說背景國家在法國，但那是兵荒馬亂的一二戰時期，距離現在的法國民眾無比遙遠，代入感一般。
而《追憶似水年華》之後，他就再也沒寫過一部和法國相關的小說——
雖說北川秀已經靠原創作品拿了兩次龔古爾文學獎.
現在看到《洛麗塔》，稿子又是奧利維亞那小丫頭翻譯好遞來的，結合小說內容，奧德梅松幾乎可以確定，它原來的劇情背景就是在法國。
「是因為在法國禁忌之戀比較常見，沒有放置在與之調性相反的美國西部更有衝擊力嗎？」
奧德梅松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把《洛麗塔》的背景設置理解為這個用意。
但這樣也會產生一個新的問題——
小說大概率會被對這一塊十分敏感的美國拒之門外。
如果小說背景在法國，他們的出版界和文學界可能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至少不會阻止它面世和出版。
奧德梅松實在難以理解北川秀的用意，不過這對他來說並不重要。
他看完《洛麗塔》後，第一反應是先否決掉奧利維亞的翻譯稿。
因為那份稿件實在太粗糙，太沒有文學性了。
如此優秀的一部文學作品，奧德梅松可見不得因為翻譯問題而滄海遺珠。
說做就做！
奧德梅松思考完畢，立即讓巴黎出版社的編輯拿來電話，隨後打了一個給遠在美國耶魯大學的奧利維亞。
劈頭蓋臉先對小丫頭一陣怒批後，奧德梅松表示他會從文學界找一個能承擔得起《洛麗塔》翻譯工作的翻譯家，絕不會讓奧利維亞的粗製濫造版流入市場。
原本這是一件對北川秀、對小說，以及對奧利維亞這個出品方都很不錯的提議。
但聽到奧德梅松說要徹底換掉自己的翻譯稿，奧利維亞瞬間變成一隻被踩到的貓咪，又是炸毛又是喵喵叫，要不是對面是德高望重的教授和老師，她差點就破口大罵了！
奧德梅松和奧利維亞關係不錯，在巴黎大學時，奧利維亞就是他比較心儀的弟子之一，只是奧利維亞俗事纏身，漸漸就把重心從文學上轉移到了商業上，最後沒能成為繼承奧德梅松衣缽的人之一。
離開文學圈子後，奧利維亞以「小魔女」的名號響徹商業圈，現在又成了耶魯大學幾十年來第一個非美國籍的骷髏會女會長，年紀雖小，但對外非常強勢。
不過奧德梅松自認在文學領域，奧利維亞這個「小魔女」應該不會和自己唱反調，沒想到自己話都沒說完，她就應激成了這個樣子。
「奧利維亞，我的意思不是說要阻止你的公司出版《洛麗塔》。
相反，即便翻譯稿由我全權負責，我也願意讓你們出版這部小說，甚至利潤全部.」
奧德梅松還以為「小魔女」是在擔憂小說分帳的問題。
都沒等奧德梅松把話說完，奧利維亞便搖頭道：「不，不是錢的問題，奧德梅松老師。」
「不是錢的問題？那你在擔心什麼？」奧德梅松更加一頭霧水。
「奧德梅松老師，《洛麗塔》里的安娜貝爾和洛麗塔都是北川哥哥以我為原型創作的角色。
《洛麗塔》.這是他專門為我寫的書。」
奧利維亞沒有藏著掖著，直接把心中所想告訴了奧德梅松。
年過八十的奧德梅松聽她說完，立即意識到這確實不是「小說由誰來翻譯」，或者「利潤該怎麼分成」的問題。
這是少女懷春，少女情事啊！
「我明白了.」奧德梅松抓著聽筒，忽然有些欷歔和感慨。
他和妻子都是文學界的泰山北斗，早些年還在一個出版社搭檔過。
他們兩人在圈內相識相知相戀，很快就步入了婚姻殿堂，幾十年來如一日，相敬如賓，非常幸福。
這段戀情讓奧德梅松十分感激上帝，不過如此完美的愛情也讓他錯過了「懵懂情事」和「暗戀」的滋味。
現在他徹底明白了。
奧利維亞正在體驗愛情最甜美也是最傷人的「愛而不得」和「暗戀」這兩種強烈情緒。
時至今日，就要時日無多的他比早些年更能理解感情對人生的重要。
既然如此，他當然不能阻止小丫頭去追逐自己不嘗試就會後悔一輩子的愛情。
「不過奧德梅松老師您說的對，畢竟《洛麗塔》是北川哥哥要上市的文學作品，如果翻譯稿很糟糕，把他在法國文學界的招牌給砸了，那就本末倒置了！」
奧利維亞清醒過來後，也馬上發現自己是「戀愛腦」發作，差點毀掉了一部能名留青史的好作品，
「不如這樣吧？我們同時上市兩部《洛麗塔》的法文版，一部是它的官方翻譯版，一部是『洛麗塔』本人的翻譯版，這樣可以嗎？」
要讓奧利維亞徹底放棄自己的翻譯稿，她有點不甘心。
奧德梅松只是遲疑了一下，隨後立即點頭道：「這樣可以。只不過你的版本具體以什麼名字發行，這個得北川老師本人同意才可以。」
「沒問題，我現在就打電話給北川哥哥！」奧利維亞開心地笑道。
這部小說就是北川哥哥特意為她寫的，北川哥哥肯定不會拒絕這個提議！
此時正在東京家中瘋狂撰寫《我的大學》的北川秀接到奧利維亞的電話後，頭也沒抬，直接就答應了她的要求。
《洛麗塔》以後肯定還要改編成影視劇，那讓「洛麗塔」本人出版一部翻譯版完全沒問題。
這樣既能滿足小丫頭的需求，還能拉一波噱頭讓讀者和市場反響熱烈一點，沒什麼不好的。
掛斷電話，北川秀正準備繼續寫《我的大學》的新章節，背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北川老師，北川老師！齋藤老師的電話！」
身穿OL制服，擁有與年齡和偏童顏化面容完全不符的身材的西口晴了飛奔而來，氣喘吁吁地將手裡的電話遞給了北川秀。
「好的，你快去休息一下吧。」北川秀看了眼西口晴了，滿意地點了點頭。
自那天與西口茂男交流後，他就給還在筑波大學讀書的西口晴了發了一份實習邀請函。
西口晴了做夢都想要來北川文娛工作，接到實習邀請函，發現工作內容還是北川老師的助理，她差點就幸福地暈了過去！
之前還在和父親大吵特吵、冷戰不休的西口晴了光速到崗，成了北川秀屁股後面的小跟屁蟲。
見到北川老師真人時，西口晴了甚至都把未來自己跟北川老師學習文學創作，然後在他的指導下寫出優秀作品，之後一步步繼承他衣缽的完美人生給設想好了。
然後
北川老師給了她當頭一棒。
「這工作強度真是人類能完成的嗎？」
「一天創作14小時，剩下的時間還要吃飯睡覺，北川老師的一天真的只有24小時，而不是48小時嗎？」
「這也太反人類了吧！文學創作居然要逐字逐句修改，甚至標點符號都不放過！」
總之沒有三天，西口晴了感覺自己對未來的憧憬就碎裂了一大半。
要是讓她用這種心力去創作，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寫成寫好，但大概率會猝死在路上.
當然，這份難得的實習經歷也讓西口晴了意識到，優秀的創作者和他們這些愛好者截然不同。
「不要試圖拿你的愛好去挑戰別人的飯碗。」
這句話是有一定現實基礎的。
這段時間的學習中，西口晴了也漸漸明確了自己的目標和未來定位。
與其為一個虛無縹緲，大概率沒法實現的夢想去拼搏，不如沉下心來，像北川老師說的那樣，好好審視一下自己的內心，去做自己能做的事。
於是西口晴了就化身成了北川秀的女秘書。
「去休息？我這才剛回東京，剛到公司呢！」
電話那頭的齋藤玲奈還以為北川秀是在和自己說話，立即辯駁道。
她也是一個工作狂，一個不分日夜喜歡加班加點的人。
和河田莉子出差挪威這段時間，她們基本處於閒散游離的狀態。
現在好不容易回了東京，齋藤玲奈感覺有很多事可干，恨不得立即擼起袖子就是干，怎麼還會去休息？
北川秀愣了下，隨後莞爾道：「我是在和晴了說話，不是和你，齋藤。」
「啊啊，抱歉抱歉。」
齋藤玲奈也知道西口晴了的事，她夾著手機，雙手虛空合十向看不到的北川秀道歉了一番，隨後切入正題道，
「對了，北川，挪威那邊的事已經談妥了。挪威文學學會願意一力承擔《7月22日》的出版和發行事宜，即便官方阻攔，他們也會將小說見刊出版。」
「是麼？那太好了！」北川秀知道挪威文學學會在挪威和瑞典的影響力和權力。
這些西方的發達小國，充斥著吃飽了閒著沒事幹的人。
這些人最喜歡乾的就是文學創作，而且還非常討厭官方的干涉和干擾。
現在已經有足夠影響力和話語權的挪威文學學會確實可以不用理會官方的約束。
他們說可以，那就是真的可以。
「他們是怎麼被你說服的？」北川秀好奇問道。
這些人雖然能量大，但脾氣一樣很大。
《7月22日》就是在諷刺整個挪威，原歷史中電影一經上映，主創團隊就被挪威各界的白左人士噴得狗血淋頭。
「就是用你說的辦法，讓他們預先看了結局。」齋藤玲奈如實回答道，「這個結局，真的.」
「我明白了。那他們就是願意接受和認可那個結局的。」
北川秀點了點頭，這也解決了他的另一個大疑惑——
時空轉換，甚至原歷史中的事件還沒發生，那提前寫出小說會不會水土不服？
看來優秀的作品果然都經得起時間的考驗！
「這樣的話，我就把《7月22日》也加入到我的工作日程中吧。」北川秀說道。
齋藤玲奈抬頭看了眼日期，點頭道：「行。那你注意別太勉強，挪威那邊對截稿日十分寬鬆，我們這邊也會先見刊《在人間》，估計《7月22日》要在下個月才能見刊，不急著寫。」
「我明白，你還不了解我嗎？」北川秀笑道，「對了，《洛麗塔》的事你向文部省和文學學會諮詢過了嗎？有沒有機會也在國內出版？」
這部寫給奧利維亞的新小說齋藤玲奈也看了。
她很難想像北川秀這樣的文學家能寫出這種作品，寫出亨·亨伯特這樣的男主角。
《洛麗塔》給了齋藤玲奈一種前所未有的禁忌快感。
她覺得小說如果能在日本國內出版，一定可以大爆特爆。
問題是.
當初連《失樂園》都沒法在純文學雜誌上連載，最後見刊在了《日經體育報》上。
純文學界雖然已經被北川秀一統天下，但很多老舊的觀念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更改的。
《洛麗塔》的尺度和內核還是太大了點。
「機會很渺茫，我只能去爭取一下。文部省的有馬大臣，眾所周知，是北川你的書粉。
但即便是他，也不敢放開這個口子，讓《洛麗塔》進入市場。」
齋藤玲奈實話實說道，
「我認為它是沒法出版和見刊的。除非.」
「除非什麼？修改嗎？我不可能修改我已經定稿的作品。」北川秀搖頭，堅決反對這種提議。
《洛麗塔》修改任何一個字，小說的味道都會改變。
「不，當然不是修改。我的意思是要麼嘗試在《北川文庫》上連載，要麼試試報紙。」
齋藤玲奈又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她覺得是時候和北川秀一起見一見日本文娛行業的天花板之一了，
「朝日新聞，他們也許會同意連載《洛麗塔》。」
「朝日新聞？」北川秀先是一愣，隨後明白了她的想法。(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