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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縝倒也不是完全不顧自家兄弟的人, 入冬就給遠在益州、南州、黔州的幾位守將送了信，告訴他們今年可以只留一人守城，叫另外一個或兩個回京述職順便過年，待到明年冬天, 守城、回京的雙方再換一下。
路還是有兩三千里遠, 但年輕力壯的武將可以騎馬, 著急回家的甚至可以通過驛站換馬日行六百里, 總比讓京城的女眷們坐馬車顛簸一兩個月的強, 一個個都身嬌體弱的，萬一折騰出病來，自己難受了，做丈夫的也要心疼。
除了路途遠，還要考慮山匪的問題，雖說守將們帶著兵馬把明面上的山匪與不安分的士紳豪強都給鎮壓了，可三州多山, 或許哪個山頭還藏著小股山匪，哪個女眷敢冒這個險, 哪個丈夫又敢讓媳婦冒這個險？
反正皇上說了, 三州越早安穩就越早可以發兵陵國, 打完陵國也就可以回京了！
因此，幾位見不著媳婦的守將便全心全意地當起差來，上抓還不肯歸順朝廷的官員，下抓妨礙推行新政的士紳豪強, 反正這種刺頭都是少數, 就算聚集幾千青壯也不是朝廷軍的對手, 而大多數百姓們都是擁護朝廷與新政的，時不時就有淳樸的百姓往守將們住的宅子送自家產的瓜果。
忙碌起來時間就過得快了, 轉眼就到了永安六年冬。
今年益州回京的是喬長安，黔州回來的是齊雲、佟貴，南州回來的是蕭涉。
除夕還是在宮裡過的，不光皇親國戚多，小娃娃也比永安元年除夕宴上多了好幾個，其中蕭延與林凝芳的長子懷祖在蕭家是最大的，七歲了，跟著是五歲的承祖，最小的當屬四月里出生的小公主頤寧，剛剛七八個月大。
當然，蕭家還有一個大孩子綿綿，十七歲了，溫溫柔柔地守在弟弟妹妹們身邊，哪個都能照顧到。
孩子們在西暖閣玩，佟穗等大人在東暖閣說話。
喬長安嫉妒蕭涉道：「聽孫典說，去年臘月你就回京了，今年怎麼還是你回？」
蕭涉瞅著媳婦道：「岳父說他懶得折騰，我年輕，我不怕折騰。」
他與魯湫是永安二年成的親。
賀氏替兒子道：「我們老五傻人有傻福，不光二哥二嫂時時照拂著，現在還多了個岳父照顧他。」
魯湫瞥眼這邊，繼續跟妯娌幾個打牌。
賀氏給小兒媳剝了個蜜桔，剝完再給旁邊的大兒媳剝一個，擡頭對上女兒的眼刀子，笑道：「別急，馬上就給你剝。」
蕭玉蟬哼道：「不用，我就知道，現在你眼裡只有三嫂跟弟妹了，強要來的桔子不甜，我非要吃獨一份的。」
這暗示非常明顯了，齊雲笑笑，從果盤裡抓了一把小蜜桔走到她身邊，一個接一個地剝了起來。
他與蕭玉蟬是永安三年成的親。
賀氏看著這俊俏的女婿，感慨道：「說來說去還是我最有福氣，兩個兒媳婦都是一等一的好，女婿也是一等一的俊俏又有本事。」
蕭延：「先有好兒子，才有的好兒媳。」
蕭玉蟬：「就是，沒有我這個女兒，你去哪找好女婿？」
蕭涉：「……」
佟穗看向顏明秀，熱熱鬧鬧的，今年蕭家兄弟唯獨蕭野沒回來。
顏明秀肯定想丈夫，不過去年齊雲、佟貴都沒回，盡職地鎮守黔州，今年蕭野當好差別出亂子，她便知足了。
佟穗就分別給柳初、顏明秀剝了一個蜜桔，好讓大家都有的甜。
.
過完正月初五，喬長安、齊雲、佟貴以及蕭涉就要離京了，四人同來跟皇上、皇后辭別。
蕭縝對喬長安道：「回去之後，你繼續守益州，讓孫典走水路將糧草運到渝城，再從渝城運到黔州，等著跟老四他們一起發兵交州。」
喬長安：「是。」
蕭縝再對蕭涉道：「你也不用回南州了，直接跟齊雲、佟貴去黔州。你們五人，齊雲是大將軍，私事如何胡鬧都行，行軍布陣都得聽齊雲的，誰敢誤事，軍法處置。」
蕭涉、佟貴都領了命。
蕭縝最後看向齊云：「二月初二發兵，陵國是必敗之局，儘量勸降敵將。跟之前咱們打晉州時一樣，每克一城，趁大軍休整期間整頓當地吏治給貧農分地，確保官員能順利推行新政。」
戰亂之後是一地打破舊規實施新政的最佳時機，蕭縝對此次伐陵有信心，索性邊打邊治，倘若戰局有變，也可臨時調整。
齊云：「是。」
這兩年他們的暗哨已經將交州的兵力部署以及各城守將的家世品性都查探得差不多了，等皇上命合州、江漢、荊州、黔州四路大軍同時發兵，陵國就成了瓮中之鼈，正所謂識時務者為t俊傑，交州的那些守將已經有暗中投靠朝廷的了。
交州如此，想必陵國其他幾州也不乏這等觀望之將，畢竟明眼人都知道，陵國絕非衛國的對手。
.
齊雲四將回益州、黔州備戰，蕭縝也將於正月初八再次御駕親征。
因為南線四州已經部署了二十萬大軍，這次蕭縝決定只帶南營的五萬騎兵出征，只要搭戰船過了江，這五萬騎兵追殺陵國步兵時便如入無人之境。
蕭守義、齊恆分別掌管東西兩營，與張文功繼續留守京城。
蕭延、齊凌都會隨軍，至於趙瑾……
蕭縝沒想帶他，趙瑾卻巴巴地跑來毛遂自薦了。
佟穗笑道：「伐陵肯定要坐船過江，你在船上連一盞茶的功夫都堅持不了，上岸後恐怕也打不動。」
趙瑾：「不怕，大不了臣在糧草車上躺半天，恢復力氣了再去追先鋒軍。」
皇上一統天下，這是註定要載入史冊的大功績，他第一次跟著興平帝去伐梁撈了個慘勝，不值一提，上回皇上伐梁勝了，他卻沒能參加，眼瞅著就剩一個陵國了，他趙瑾再不去，豈不是白活一回？
「皇上，您就帶上臣吧，登城牆臣不如齊凌，但騎馬追敵，臣敢保證齊凌齊雲加起來都跑不過臣！」
蕭縝：「你敢當著齊凌的面說這話，朕就帶你。」
趙瑾：「……」
蕭縝擺擺手：「回去準備吧，明一早出發。」
趙瑾喜道：「臣遵旨！」
也是三十四歲的將軍了，竟高興得跑了出去。
佟穗不由地道：「他跟朔州剛認識的時候好像一點都沒變。」
蕭縝：「是嗎，那咱們這群人里，你覺得誰變了？」
佟穗就想了一圈。
蕭延還是那麼急脾氣，蕭野還是那麼機敏又輕佻，蕭涉也還是那麼憨。
柳初依舊溫柔似水，林凝芳依舊清幽如蘭，蕭玉蟬依舊驕傲得像雞窩裡飛出來的金鳳凰。
包括穩重謙和的張文功、精明又有些村氣的二哥、粗中有細的孫典、圓滑老練的喬家兄弟……
十來年過去了，每個人的年歲都長了，都已經做了爹娘，可大家真的好像又一點都沒變。
忽地，佟穗的視線落到了蕭縝的臉上。
他似乎一直在看著她，用那雙早在靈水村時就已經顯露出威嚴的狹長鳳眼。
從一個老千戶的孫子變成大衛朝臣民敬仰的皇帝，從一個帶著兩百青壯去囚龍嶺剿匪的義士變成率領十幾萬大軍去討伐敵國的帝王，蕭縝應該是眾人當中變化最大的那個。
可夫妻相處時，他還是會像以前一樣對她噓寒問暖體貼入微，冬天掩被夏日搖扇……
「我變了吧。」
佟穗最終道。
蕭縝挑眉，上下將她打量一遍：「嗯，確實比十八歲的時候變美了。」
佟穗嗔他一眼，垂眸笑：「變得更喜歡一個人了。」
剛成親時，她只是滿意蕭縝的容貌家世，沒什麼喜歡不喜歡的，一心活命。
現在，佟穗非常確定，她心裡裝滿了對這人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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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縝倒也不是完全不顧自家兄弟的人, 入冬就給遠在益州、南州、黔州的幾位守將送了信，告訴他們今年可以只留一人守城，叫另外一個或兩個回京述職順便過年，待到明年冬天, 守城、回京的雙方再換一下。
路還是有兩三千里遠, 但年輕力壯的武將可以騎馬, 著急回家的甚至可以通過驛站換馬日行六百里, 總比讓京城的女眷們坐馬車顛簸一兩個月的強, 一個個都身嬌體弱的，萬一折騰出病來，自己難受了，做丈夫的也要心疼。
除了路途遠，還要考慮山匪的問題，雖說守將們帶著兵馬把明面上的山匪與不安分的士紳豪強都給鎮壓了，可三州多山, 或許哪個山頭還藏著小股山匪，哪個女眷敢冒這個險, 哪個丈夫又敢讓媳婦冒這個險？
反正皇上說了, 三州越早安穩就越早可以發兵陵國, 打完陵國也就可以回京了！
因此，幾位見不著媳婦的守將便全心全意地當起差來，上抓還不肯歸順朝廷的官員，下抓妨礙推行新政的士紳豪強, 反正這種刺頭都是少數, 就算聚集幾千青壯也不是朝廷軍的對手, 而大多數百姓們都是擁護朝廷與新政的，時不時就有淳樸的百姓往守將們住的宅子送自家產的瓜果。
忙碌起來時間就過得快了, 轉眼就到了永安六年冬。
今年益州回京的是喬長安，黔州回來的是齊雲、佟貴，南州回來的是蕭涉。
除夕還是在宮裡過的，不光皇親國戚多，小娃娃也比永安元年除夕宴上多了好幾個，其中蕭延與林凝芳的長子懷祖在蕭家是最大的，七歲了，跟著是五歲的承祖，最小的當屬四月里出生的小公主頤寧，剛剛七八個月大。
當然，蕭家還有一個大孩子綿綿，十七歲了，溫溫柔柔地守在弟弟妹妹們身邊，哪個都能照顧到。
孩子們在西暖閣玩，佟穗等大人在東暖閣說話。
喬長安嫉妒蕭涉道：「聽孫典說，去年臘月你就回京了，今年怎麼還是你回？」
蕭涉瞅著媳婦道：「岳父說他懶得折騰，我年輕，我不怕折騰。」
他與魯湫是永安二年成的親。
賀氏替兒子道：「我們老五傻人有傻福，不光二哥二嫂時時照拂著，現在還多了個岳父照顧他。」
魯湫瞥眼這邊，繼續跟妯娌幾個打牌。
賀氏給小兒媳剝了個蜜桔，剝完再給旁邊的大兒媳剝一個，擡頭對上女兒的眼刀子，笑道：「別急，馬上就給你剝。」
蕭玉蟬哼道：「不用，我就知道，現在你眼裡只有三嫂跟弟妹了，強要來的桔子不甜，我非要吃獨一份的。」
這暗示非常明顯了，齊雲笑笑，從果盤裡抓了一把小蜜桔走到她身邊，一個接一個地剝了起來。
他與蕭玉蟬是永安三年成的親。
賀氏看著這俊俏的女婿，感慨道：「說來說去還是我最有福氣，兩個兒媳婦都是一等一的好，女婿也是一等一的俊俏又有本事。」
蕭延：「先有好兒子，才有的好兒媳。」
蕭玉蟬：「就是，沒有我這個女兒，你去哪找好女婿？」
蕭涉：「……」
佟穗看向顏明秀，熱熱鬧鬧的，今年蕭家兄弟唯獨蕭野沒回來。
顏明秀肯定想丈夫，不過去年齊雲、佟貴都沒回，盡職地鎮守黔州，今年蕭野當好差別出亂子，她便知足了。
佟穗就分別給柳初、顏明秀剝了一個蜜桔，好讓大家都有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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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完正月初五，喬長安、齊雲、佟貴以及蕭涉就要離京了，四人同來跟皇上、皇后辭別。
蕭縝對喬長安道：「回去之後，你繼續守益州，讓孫典走水路將糧草運到渝城，再從渝城運到黔州，等著跟老四他們一起發兵交州。」
喬長安：「是。」
蕭縝再對蕭涉道：「你也不用回南州了，直接跟齊雲、佟貴去黔州。你們五人，齊雲是大將軍，私事如何胡鬧都行，行軍布陣都得聽齊雲的，誰敢誤事，軍法處置。」
蕭涉、佟貴都領了命。
蕭縝最後看向齊云：「二月初二發兵，陵國是必敗之局，儘量勸降敵將。跟之前咱們打晉州時一樣，每克一城，趁大軍休整期間整頓當地吏治給貧農分地，確保官員能順利推行新政。」
戰亂之後是一地打破舊規實施新政的最佳時機，蕭縝對此次伐陵有信心，索性邊打邊治，倘若戰局有變，也可臨時調整。
齊云：「是。」
這兩年他們的暗哨已經將交州的兵力部署以及各城守將的家世品性都查探得差不多了，等皇上命合州、江漢、荊州、黔州四路大軍同時發兵，陵國就成了瓮中之鼈，正所謂識時務者為t俊傑，交州的那些守將已經有暗中投靠朝廷的了。
交州如此，想必陵國其他幾州也不乏這等觀望之將，畢竟明眼人都知道，陵國絕非衛國的對手。
.
齊雲四將回益州、黔州備戰，蕭縝也將於正月初八再次御駕親征。
因為南線四州已經部署了二十萬大軍，這次蕭縝決定只帶南營的五萬騎兵出征，只要搭戰船過了江，這五萬騎兵追殺陵國步兵時便如入無人之境。
蕭守義、齊恆分別掌管東西兩營，與張文功繼續留守京城。
蕭延、齊凌都會隨軍，至於趙瑾……
蕭縝沒想帶他，趙瑾卻巴巴地跑來毛遂自薦了。
佟穗笑道：「伐陵肯定要坐船過江，你在船上連一盞茶的功夫都堅持不了，上岸後恐怕也打不動。」
趙瑾：「不怕，大不了臣在糧草車上躺半天，恢復力氣了再去追先鋒軍。」
皇上一統天下，這是註定要載入史冊的大功績，他第一次跟著興平帝去伐梁撈了個慘勝，不值一提，上回皇上伐梁勝了，他卻沒能參加，眼瞅著就剩一個陵國了，他趙瑾再不去，豈不是白活一回？
「皇上，您就帶上臣吧，登城牆臣不如齊凌，但騎馬追敵，臣敢保證齊凌齊雲加起來都跑不過臣！」
蕭縝：「你敢當著齊凌的面說這話，朕就帶你。」
趙瑾：「……」
蕭縝擺擺手：「回去準備吧，明一早出發。」
趙瑾喜道：「臣遵旨！」
也是三十四歲的將軍了，竟高興得跑了出去。
佟穗不由地道：「他跟朔州剛認識的時候好像一點都沒變。」
蕭縝：「是嗎，那咱們這群人里，你覺得誰變了？」
佟穗就想了一圈。
蕭延還是那麼急脾氣，蕭野還是那麼機敏又輕佻，蕭涉也還是那麼憨。
柳初依舊溫柔似水，林凝芳依舊清幽如蘭，蕭玉蟬依舊驕傲得像雞窩裡飛出來的金鳳凰。
包括穩重謙和的張文功、精明又有些村氣的二哥、粗中有細的孫典、圓滑老練的喬家兄弟……
十來年過去了，每個人的年歲都長了，都已經做了爹娘，可大家真的好像又一點都沒變。
忽地，佟穗的視線落到了蕭縝的臉上。
他似乎一直在看著她，用那雙早在靈水村時就已經顯露出威嚴的狹長鳳眼。
從一個老千戶的孫子變成大衛朝臣民敬仰的皇帝，從一個帶著兩百青壯去囚龍嶺剿匪的義士變成率領十幾萬大軍去討伐敵國的帝王，蕭縝應該是眾人當中變化最大的那個。
可夫妻相處時，他還是會像以前一樣對她噓寒問暖體貼入微，冬天掩被夏日搖扇……
「我變了吧。」
佟穗最終道。
蕭縝挑眉，上下將她打量一遍：「嗯，確實比十八歲的時候變美了。」
佟穗嗔他一眼，垂眸笑：「變得更喜歡一個人了。」
剛成親時，她只是滿意蕭縝的容貌家世，沒什麼喜歡不喜歡的，一心活命。
現在，佟穗非常確定，她心裡裝滿了對這人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