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div style="height: 0px;">

  </div>

  271

  佟穗回宮後, 先過的干元殿中殿,發現蕭縝竟然不在,小太監道皇上去後殿休息還未回來。

  來到後殿,院子裡一片安靜, 劉公公在堂屋外候著, 瞧見佟穗, 迎上來解釋道:「昨夜小殿下哭鬧了兩次, 皇上沒睡好, 吃完午飯後又陪了會兒小殿下,剛剛才睡下。」

  佟穗笑笑,先去東院看承祖。

  承祖也睡著,天暖了,小傢伙身上的衣裳也薄了,露出兩截肉嘟嘟的手腕,一邊戴一隻小金鐲。

  佟穗問乳母:「承祖晚上經常哭鬧嗎?」

  乳母笑道:「前倆月每晚可能會哭上兩次, 要麼餓了要麼尿了,餵飽換上新衣裳很快就會重新睡熟, 最近睡得都挺香的, 昨晚可能是突然換了地方, 有些不習慣。」

  佟穗放了心,回了正院。

  拔步床的床幔懸掛在兩側,床上蕭縝穿著中衣蓋著被子,似乎睡得挺香。

  佟穗昨晚打牌打到三更天, 早上起得又早, 被父子倆的睡相勾起困意, 簡單擦擦手臉,便脫下外衣從床腳這邊爬上去, 在內側躺下。

  剛躺穩,那人就從後面抱過來了,直往她領口裡面親。

  佟穗:「……就知道你裝的。」

  蕭縝:「怎麼知道的?」

  佟穗:「半夜下小雨你都能醒,還能聽不見我的腳步聲?」

  戰場上待過的人,覺都輕,換成佟穗,蕭縝進來她也能察覺,頂多確認是他後馬上又能睡過去。

  蕭縝不再說話,去解她的中衣盤扣。

  佟穗捂住他的手:「不是昨晚沒睡好嗎?」

  蕭縝:「你一回來,我就不困了。」

  佟穗就有種她其實已經在長公主府住了好幾晚的錯覺。

  礙於今日非休沐日,想做明君賢后的夫妻倆都沒敢弄出什麼動靜,簡直比當初與柳初娘倆、蕭野擠在一個院子住的時候還小心,可越是這樣,那滋味兒就越美。

  小半個時辰後,蕭縝穿好龍袍走過來,讓皇后娘娘幫他檢查衣冠是否整齊。

  佟穗懶洋洋的,上下打量一眼,揮揮手就攆他快走。

  蕭縝笑著去批摺子了。

  佟穗一直睡到黃昏,換好衣裳去御書房找他。

  這個時辰,沒有緊急政務的話官員們都在準備下值回府了,不會再來打擾皇上,御書房裡就只有候在一旁的劉公公,以及低頭批閱奏摺的蕭縝。

  佟穗坐到她的桌案後,批會兒摺子就往他那邊看兩眼。

  不知第幾次看過去的時候,蕭縝竟已經等著她了,問:「才一日半不見,不認得我了?」

  佟穗嗔了他一眼。

  蕭縝讓劉公公退下,他將佟穗抱到窗邊的榻上。

  佟穗:「剛剛還算勤政,現在又這樣,早知道我不來了。」

  蕭縝:「已經連續批了一個時辰,你一進來我就盼著你心疼我勸勸我,結果你只把我當騾馬用。」

  佟穗挪到一旁,捏捏他的肩頸,果然有些僵硬,便叫他趴下,她幫他活絡活絡。

  蕭縝:「倒也不用勞煩娘娘,你先說剛剛為何那麼看我,說完咱們去外面走走。」

  佟穗看著他道:「我是佩服你,三弟四弟五弟還有文功他們都去喝喜酒了,你還心如止水的。」

  蕭縝:「我本來就不好這種熱鬧,與其跟他們灌酒,我寧可在家哄承祖。」

  佟穗垂眸:「所以你最有出息。」

  蕭縝用指腹蹭她的臉:「天還沒黑,又來勾我。」

  佟穗立即挪遠了點。

  蕭縝笑,牽著她出去了,邊走邊聊:「孫典迎親的時候,老三他們怎麼折騰他的?」

  佟穗雖然沒去旁觀,可也從綿綿那裡聽了始終,正好講給他聽。

  蕭縝:「孫典能等這麼多年也不容易,如今總算得償所願了。」

  佟穗仰頭,見他神色平和,便又收回視線。


  蕭縝:「看我做何?」

  兩人個子差得多,這時候她突然特意看過來,自然有別的意思。

  佟穗笑道:「看你說的是不是真心話。」

  蕭縝:「看出來了嗎?」

  佟穗點頭。

  蕭縝停在她面前,俯身問:「可有什麼想法?」

  佟穗看著他探究的眼,認真道:「就覺得,你不光是幾兄弟里最有出息的那個,也是最通情達理的那個。」

  這世上的寡婦大多都是可憐人。

  貧苦人家的寡婦,爹娘可能還想再嫁一次女兒賺份彩禮錢,婆家也會想方設法地把寡婦換成錢,或是當成牛馬用,把所有的累活兒髒活都推給對方。

  而大戶人家,尤其是達官貴人,他們不差錢也不差多養一個人,於是他們會為了自己的名聲要求寡婦為亡夫守節,不許對方改嫁,甚至有些定了親的人家,未婚夫因病離世,女方父母還會把女兒嫁過去守望門寡。

  以蕭縝現在的帝位,如果他更顧念自己的親大哥,他只需要一個暗示孫典就不敢再去求娶柳初,柳初也絕不敢動改嫁的念頭,可蕭縝不但沒有一點不滿,看樣子也是真心祝福兩人的。

  蕭縝握住她的手,看著前t方道:「大嫂也好,長姐也好,都是家人,我希望她能過得舒心。」

  佟穗想起柳初蒙上蓋頭前的羞喜,心道,一定會的。

  .

  五月上旬,北地的百姓們又開始了新一年的夏收。

  涼州、青州以及南地各州縣的魚鱗圖冊也終於送達了朝廷。

  早在興平帝登基後,他就下令讓各州清量田畝製成魚鱗圖冊,當時只有完全歸順朝廷的晉州、冀州以及京師附近正經履行了政令,被邊將掌控的涼州、遼州、青州、南地各州找了各種藉口拖延,或是只把往年的舊冊稍微做些改動交上來。

  蕭縝幫著把遼州收回後,在喬長順與刺史的配合下,遼州前年已經補交了魚鱗圖冊,而涼州、青州、南地都是去年才完全聽命於朝廷,為了儘快完成魚鱗圖冊的繪製,蕭縝調了一批能臣幹吏出去,這才在短短半年內完成了這項差事。

  大周朝繪製魚鱗圖冊的阻礙是侵吞田地的皇親國戚、各級貪官以及士紳富商,大裕朝的阻礙是幾位擁兵自重的邊將以及士紳富商,到了蕭縝稱帝的大衛朝,隨著邊將都換成了忠於蕭縝的清廉將領,不肯交出田地的巨貪被砍了腦袋,各級官員們老實了,還留著命的世家們老實了,富商們更不敢從中作梗。

  因此,朝廷現在掌握的各州魚鱗圖冊應該都算切實可靠。

  佟穗陪著蕭縝一起看的,兩位丞相站在御案後等著帝後批示。

  這已經是給貧農們分過田地後的魚鱗圖冊了,但佟穗發現,各級官員與士紳仍然占有大衛朝兩成的田地。

  而這兩成,是無需繳納田稅的。

  時間一長,官紳們還會捲土重來繼續兼併百姓們的田地,百姓們能納稅的田地越來越少,官紳們免稅的田地越來越多,最後朝廷國庫空虛,不得不增重百姓們身上的田賦,引起新的一輪民怨。

  佟穗與蕭縝討論過田地的問題,夫妻倆也都有改革之意。

  對個眼色,蕭縝對二相道:「朕打算讓官紳跟百姓們一體納糧,皇親國戚公侯之家也都只給封賞時的田地免稅,超過封賞數目的也要繳納田賦,取全國田賦用於國民,你們以為如何?」

  佟穗:「且商稅與田稅等同,以後田稅若加了,商稅也一律加收。」

  魏琦震驚道:「此乃利國利民之策,只恐推行起來阻力重重,皇上娘娘當真要改嗎?」

  蕭縝:「朕不會拿國事開玩笑。」

  宋瀾:「可天下初定,皇上突然要官紳納稅,就怕人心動盪,再起紛爭。」

  蕭縝:「朕知道,不過不破不立,朕以為,越是天下初定之際越適合頒布新的政令,讓他們一開始就知道朕要做什麼樣的皇帝,也省著過幾年朕再改,他們反倒埋怨朕突然變了性情。他們早早鬧事就更好了,朕現在跟他們不熟,派兵鎮壓也不必顧忌傷了往日情分。」

  宋瀾:「……」

  佟穗:「十位邊將都是清廉明理之人,有他們帶兵配合朝廷,料北地鬧不出大亂。」

  魏琦:「……」

  帝後都是鐵血手腕,此改革與尚未起貪念侵田產的邊將們確實也無害,邊軍無憂,被圍在中間的官紳們就只剩兩條路可選:要麼配合政令活著納稅,要麼抗旨不遵被砍頭奪產。

  魏琦沉默片刻,提議道:「皇上還要一統天下,不如等完成一統大業後再於全國同時實施改革,北地先改的話,陵國、梁國的官紳聽聞此事,將來皇上去征伐二國時,二國官紳必然全力抵抗,反倒於大業不利。」

  蕭縝笑道:「官紳確實會反對,但二國百姓必然會擁護我大衛的改革,二國來自百姓之家的絕大多數將士也會擁護朕,用少數早晚會反對改革的官紳之心去換二國的民心軍心,將來朕揮師梁、陵,他們只會敗得更快。」

  仗是將士們打的,打下來的城池要靠將士與民心才能守得穩,在這戰亂年代,空有一張嘴與大量財富的官紳又算什麼?

  蕭縝:「朕意已決,兩位丞相只管擬定細則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