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
等蕭纏洗完澡 , 夫妻倆去了中院 。
老爺子帶著兒孫都回來了 , 接下來這一帶的村民們都要開始農忙 , 蕭家這邊的練武場將會暫停十日 。
蕭穆叫蕭延取了秤來 , 連著盆將野山羊肉一稱 , 足足有二十八斤多 。
蕭穆看眼佟穗 , 對眾人道 :「 物以稀為貴 , 這盆肉就能賣一兩銀子了 , 親家真是捨得啊 , 要是考二他們兄弟獵到 , 我肯定讓他們拿去城裡賣錢 。「
這話一出 , 賀氏跟佟穗的臉都隱隱發熱 , 前者是被膜的 , 後者是為老爺子當眾的維護 。
蕭野繼續捧嫂子 , 對考爺子道 :「 祖父 , 下次你給我挑媳婦 , 也得挑個佟叔佟嬸那樣的好岳父好岳母 。「
蕭穆警他一眼 :「 岳父岳母再好 , 也得做女婿的招人待見才行 。「
蕭野 :「...... 「
蕭延 :「 又來了又來了 , 就你二孫子好 , 我們都是混球 。「
一家人都笑了起來 。
賀氏問 :「 爹 , 你說說 , 這些羊肉怎麼吃 「
蕭穆摸摸鬍子 , 道 :「 明天開耕 , 今晚吃頓好的 , 把那兩條羊腿燉了 。 肉你們娘幾個今晚辛苦些 , 都給剁成館兒 , 先把明天要吃的館兒餅烙出來 , 制下的館兒在熱油里過一遍 , 煸干水再撒點鹽 , 每天做餡兒餅的時候隨時用 , 估計四五天就能吃完 ,
放不壞 。「
不用老爺子特意交待 , 賀氏 、 佟穗等媳婦都知道接下來大家要一起準備飯食了 , 以農忙為先 。
男人們移去院子裡說話 , 女人們熱火朝天地幹了起來 。
佟穗 、 柳初準備晚飯 , 賀氏帶著蕭玉蟬燉羊肉 。
賀氏到底是長輩 , 比年輕的小媳婦更會料理吃食 , 先把兩條羊膈骨放到冷水裡 , 泡乾淨血後再把燒開的熱水往上一倒 , 燙掉羊肉上的雜物 , 如此連著來兩次 ,
堂屋裡已然白霧蔓延 , 羊肉的騰香味兒也燙出來了 。
佟穗姑娓倆一邊忙手頭的活兒 , 一邊盯著賀氏那邊 , 既是看熱鬧也是學 。
接下來就是往鍋里加入姜蔥蒜 、 花椒桂皮等調味物 , 這時候也能看出蕭家是大戶了 , 普通農家真沒這麼齊全 。
賀氏往鍋里加了醋 , 見女兒跟兩個侄媳婦都瞅著她 , 得意地笑了笑 : 「 燉羊肉最關鍵的是去膳味 , 你們都記住了 , 有三樣東西去騰最厲害 , 一是白蘿蔔 , 這時節壓根沒有 。 二是茶葉包 , 一般人家也不會預備 , 三就是白酒 。 玉蟬 , 去把你祖父的酒罈子抱過來 。「
蕭玉蟬難得勤快一次 , 興高采烈去搬酒罈子 。
賀氏咕餵咕咋往鍋里倒了兩大口 。
接下來只管燉就行了 。
賀氏坐下來看火 , 對院子裡的考爺子道 :「 爹 , 今晚你這邊的炕肯定熱乎 ,
你怕熱的話記得把被子鋪到另一頭 。「
老爺子應了聲 。
佟穗睽瞰身邊的女人們 , 再看看院子裡的祖孫三代 , 忽然覺得這樣熱熱閘閘的一大家子也挺好 。
大家先吃的院飯 , 晚飯吃得半飽 , 鍋里的羊腹肉也燉好了 。
賀氏把兩條羊腿放到盆里 , 端到桌子上分肉 。
先分爺們這桌 , 最大的一塊兒要給老爺子 。
蕭穆擺擺手 , 接過那雙乾淨的筷子 , 道 : 「 我來分吧 。「
男人們明天要出大力氣 , 爺六個幾乎分完了那條大羊腹 , 剩了兩小塊兒 , 蕭穆分放到專門給柴棚那倆流民用的缺口碘中 , 交待賀氏 :「 再給他們盛點湯 , 送過去吧 。「
賀氏撒嘴 :「 爹就是太仁善了 , 他們哪配吃肉喝江 。「
蕭穆 : 「 他們力氣養足點才好幹活 。「
想跟家裡人吃一樣是不可能了 , 但至少得保證個半飽 。
賀氏使噴兒子蕭涉去送 。
蕭穆繼續給女人孩子們分那條小羊腹 , 阿福阿真也有 , 分到的比流民多 , 同樣有碰湯 。
齊耀咬了一口肉 , 眼睦里都泛著亮光 , 含糊不清地喊道 :「 好吃 , 比鹿肉好吃 「
蕭穆笑著解釋 :「 因為這是只公羊羔子 , 還沒長成呢 , 肉嫩 。「
蕭野逗外甥 : 「 你能吃到這麼好吃的肉 , 知道是託了誰的福嗎 「
齊耀邊吃邊看向二舅母 。
佟穗笑了笑 : 「 快吃吧 。「
氣氛太好 , 她也慰得跟賀氏母女計較了 , 更不會遷怒一個四歲孩子 。
吃完羊肉 , 佟穗熬獵食 , 柳初刷碗筱 , 蕭玉蟬和面 , 賀氏捲起袖子噹噹當地剁著羊肉饒兒 。
阿福想要幫忙 , 賀氏叫她去後院薄兩把小蔥留著入餉兒 。
蕭績 、 蕭野 、 蕭涉都在後院坐著 , 佟穗熬好豬食 , 蕭績進來提走泮水桶 , 今晚他也有明面的理由幫忙一一為了節省時間讓女人們早點做完明日份的館餅 。
賀氏連著剎了二十斤的羊肉 , 右胳腰都酸了 。
佟穗讓她歇會兒 , 她把羊肉館兒跟蔥未 、 鹽 、 胡椒粉等調料攪拌均勻 , 端到矮桌那邊 。
蕭玉蟬摸麵皮 , 佟穗與柳初捏館兒餅 。
阿福還想幫忙 , 捏了一個醜醜的 , 被賀氏趕走了 。
蕭玉蟬開玩笑 :「 讓她做也成 , 她做的給那倆毛賊吃 。「
賀氏 :「 得了吧 , 幹活夠累了 , 吃個餅還那麼丑 , 何必呢 。「
佟穗叫阿福先去睡覺 , 男人們種地衣裁只會比平時更髒 , 阿福阿真洗起來也不輕鬆 。
賀氏休息夠了 , 也來跟著捏館餅兒 。
睽佟穗姆娛 , 賀氏哼了一聲 :「 你說你們倆 , 天天遠著我們只跟那大小妲走得近 , 到頭來還不是咱們娘四個一起幹活 , 人家照樣心安理得地在屋裡歇著 , 一句都沒提過要幫忙吧 ?「
柳初只管低頭做事 。
佟穗道 : 「 人各有所長 , 三弟妹是沒幫我們做力氣活 , 可她有給我們講書講詩 , 就跟女夫子單獨給大戶人家的小姐授課一樣 , 換成束倩 , 又哪是我們干點活兒能賺到的 2「
賀氏 :「 呦 , 這麼說你們還占她大便定了 ? 你們就是傻 , 響們村里媳婦學那些有啶用 , 是能讓你們長得更美 , 還是能讓你們幹活兒更快 ? 光動動嘴皮子就免了幹活 , 那明天我也學兩首詩給你們念 , 你們也把我那份幹了「
這算是比較心平氣和的閒聊了 , 佟穗輕聲調侃道 :「 二嬸會的詩可能還沒我多 。「
賀氏 : 「
蕭玉蟬好奇問 :「 她都給你們念了啡詩 ?「
佟穗給她念了首 《 碩人 》。
賀氏母女傻了眼 , 這都啡啊 , 好多字都沒聽過 , 根本不知道啶意思 。
佟穗又一句一句給她們解釋 。
娘倆終於明白了 , 這是在讚揚一個叫莊姜的貴婦人 , 什麼巧笑倩後 、 美目看台的 。
柳初第一次插話 , 驚許地看著佟穗 :「 這麼長的詩 , 阿滿你只聽三弟妹講一遍念一遍就記住了「
佟穗 : 「 沒有 , 我跟她借了書 , 背會了再還給她 。「
蕭玉蟬 :「 你胡這個做什麼 2「
佟穗 : 「 一是喜歡 , 二來這不就派上用場了 , 可以在你們面前顯擺 。「
第二句明顯就是玩笑了 , 蕭玉蟬忍不住翻個白眼 , 然而看著低頭捏餡兒餅的佟穗 , 再愚到她方才微仰著臉一句一句念詩的樣子 , 眼睛裡仿佛多了一種光 , 還真是 …... 好看 。
所以 , 學詩確實能讓人變美 ?
蕭玉蟬據據唇 , 有了主意 :「 不行 , 不能咱們都忙光讓她一個人待著 , 明天響們再做飯的時候 , 叫她過來給大家一起念詩 。「
佟穗 :「 人家是讀書人 , 你請讀書人做事 , 不能用這種語氣 。「
蕭玉蟬 : 「 她先不幹活的 , 只讓她念詩都算便宜她了 。「
佟穗 :「 那你去路她說 , 看她來不來 。「
蕭玉蟬 :「......「
蕭家人多 , 男人種起地來胃口又大 , 光明天一天就能吃掉一百多個餉兒餅 。
佟穗四人先是捏餅 , 再放到鍋里煎熟 , 足足忙了一個多時辰 , 從中院離開時 , 全都困得打哈欠 。
東院這邊 , 綿綿跟蕭野都睡了 , 只東廂房北屋傳出昏黃燈光 。
佟穗朝柳初道別 , 快步回了東廂 。
她推開堂屋的門 , 蕭纏也提著油燈從北屋出來了 。
佟穗 :「 你明天還要早起 , 怎麼還不睡 ?「
蕭縊 :「 沒困 , 累了吧 ?「
佟穗 :「 也還好 , 聊著天就幹完了 。「
蕭綻將油燈放到一旁 , 幫她兌好溫水 , 端到南屋 。
佟穗月事還在 , 不好泡澡 , 插好門 , 站在盆邊擦洗 。
蕭績坐在門外跟她說話 :「 你跟二嬸她們還能聊得來 ?「
佟穗 : 「 不吵就沒事 , 聽她說其他人家的恩怨是非還挺有趣的 。「
大村小村都一樣 , 哪一戶人家出了笑話或是官司 , 很快就能傳遍全村 。
蕭纏嘴了聲 。
他突然不說話了 , 屋裡就只剩佟穗打濕巾子擰水擦拭的聲音 , 這讓她彆扭 ,
催他 : 「 我擦得慢 , 你先去瞅吧 。「
蕭纏 : 「 街上才辦過喪事 , 怕你一個人待著害怕 。「
佟穗 :「......「
她用最快的速度擦好 , 夜已深 , 頭髮只能等明天有空的時候再洗 。
潑了水 , 夫妻倆一起回北屋 , 炕上兩個被賓已經鋪好了 。
佟穗鑽進被窩 , 剛躺好 , 蕭纏也鑽了過來 , 從後面將她國到懷裡 , 提前解釋道 :「 抱一會兒 , 不做別的 。「
佟穗不是很信 。
蕭績 :「 岳母看了你的信 , 托我轉告你 , 讓你踏踏實實跟我過 , 不用擔心他們 。
他不說還好 , 一提娘家人佟穗就有點想哭 。
蕭纏像是能看見 , 忽然摸向她眼角 , 感受著指腹的漲潤 , 他問 :「 哪裡委屈
佟穗搖搖頭 :「 你們家挺好的 , 你對我很照顧 , 祖父也很和善 , 還有大嫂四弟五弟他們 , 我就是總忍不住害怕 , 怕家裡出事 , 我離得遠都不知道 。「 都是被最近這波流民閘的 。
蕭纏握住她的手 :「 別想太多 , 阿貴那體格 , 能護住岳母他們 。「
他的懷抱寬闊溫暖 , 團著她的手臂修長緊實 , 連寬慰的話也頗有份量 。
佟穗想家的心漸淅平靜下來 , 低頭蹭了蹭橫在枕頭與她頸下的男人左臂 :
「 睡吧 。「
老爺子帶著兒孫都回來了 , 接下來這一帶的村民們都要開始農忙 , 蕭家這邊的練武場將會暫停十日 。
蕭穆叫蕭延取了秤來 , 連著盆將野山羊肉一稱 , 足足有二十八斤多 。
蕭穆看眼佟穗 , 對眾人道 :「 物以稀為貴 , 這盆肉就能賣一兩銀子了 , 親家真是捨得啊 , 要是考二他們兄弟獵到 , 我肯定讓他們拿去城裡賣錢 。「
這話一出 , 賀氏跟佟穗的臉都隱隱發熱 , 前者是被膜的 , 後者是為老爺子當眾的維護 。
蕭野繼續捧嫂子 , 對考爺子道 :「 祖父 , 下次你給我挑媳婦 , 也得挑個佟叔佟嬸那樣的好岳父好岳母 。「
蕭穆警他一眼 :「 岳父岳母再好 , 也得做女婿的招人待見才行 。「
蕭野 :「...... 「
蕭延 :「 又來了又來了 , 就你二孫子好 , 我們都是混球 。「
一家人都笑了起來 。
賀氏問 :「 爹 , 你說說 , 這些羊肉怎麼吃 「
蕭穆摸摸鬍子 , 道 :「 明天開耕 , 今晚吃頓好的 , 把那兩條羊腿燉了 。 肉你們娘幾個今晚辛苦些 , 都給剁成館兒 , 先把明天要吃的館兒餅烙出來 , 制下的館兒在熱油里過一遍 , 煸干水再撒點鹽 , 每天做餡兒餅的時候隨時用 , 估計四五天就能吃完 ,
放不壞 。「
不用老爺子特意交待 , 賀氏 、 佟穗等媳婦都知道接下來大家要一起準備飯食了 , 以農忙為先 。
男人們移去院子裡說話 , 女人們熱火朝天地幹了起來 。
佟穗 、 柳初準備晚飯 , 賀氏帶著蕭玉蟬燉羊肉 。
賀氏到底是長輩 , 比年輕的小媳婦更會料理吃食 , 先把兩條羊膈骨放到冷水裡 , 泡乾淨血後再把燒開的熱水往上一倒 , 燙掉羊肉上的雜物 , 如此連著來兩次 ,
堂屋裡已然白霧蔓延 , 羊肉的騰香味兒也燙出來了 。
佟穗姑娓倆一邊忙手頭的活兒 , 一邊盯著賀氏那邊 , 既是看熱鬧也是學 。
接下來就是往鍋里加入姜蔥蒜 、 花椒桂皮等調味物 , 這時候也能看出蕭家是大戶了 , 普通農家真沒這麼齊全 。
賀氏往鍋里加了醋 , 見女兒跟兩個侄媳婦都瞅著她 , 得意地笑了笑 : 「 燉羊肉最關鍵的是去膳味 , 你們都記住了 , 有三樣東西去騰最厲害 , 一是白蘿蔔 , 這時節壓根沒有 。 二是茶葉包 , 一般人家也不會預備 , 三就是白酒 。 玉蟬 , 去把你祖父的酒罈子抱過來 。「
蕭玉蟬難得勤快一次 , 興高采烈去搬酒罈子 。
賀氏咕餵咕咋往鍋里倒了兩大口 。
接下來只管燉就行了 。
賀氏坐下來看火 , 對院子裡的考爺子道 :「 爹 , 今晚你這邊的炕肯定熱乎 ,
你怕熱的話記得把被子鋪到另一頭 。「
老爺子應了聲 。
佟穗睽瞰身邊的女人們 , 再看看院子裡的祖孫三代 , 忽然覺得這樣熱熱閘閘的一大家子也挺好 。
大家先吃的院飯 , 晚飯吃得半飽 , 鍋里的羊腹肉也燉好了 。
賀氏把兩條羊腿放到盆里 , 端到桌子上分肉 。
先分爺們這桌 , 最大的一塊兒要給老爺子 。
蕭穆擺擺手 , 接過那雙乾淨的筷子 , 道 : 「 我來分吧 。「
男人們明天要出大力氣 , 爺六個幾乎分完了那條大羊腹 , 剩了兩小塊兒 , 蕭穆分放到專門給柴棚那倆流民用的缺口碘中 , 交待賀氏 :「 再給他們盛點湯 , 送過去吧 。「
賀氏撒嘴 :「 爹就是太仁善了 , 他們哪配吃肉喝江 。「
蕭穆 : 「 他們力氣養足點才好幹活 。「
想跟家裡人吃一樣是不可能了 , 但至少得保證個半飽 。
賀氏使噴兒子蕭涉去送 。
蕭穆繼續給女人孩子們分那條小羊腹 , 阿福阿真也有 , 分到的比流民多 , 同樣有碰湯 。
齊耀咬了一口肉 , 眼睦里都泛著亮光 , 含糊不清地喊道 :「 好吃 , 比鹿肉好吃 「
蕭穆笑著解釋 :「 因為這是只公羊羔子 , 還沒長成呢 , 肉嫩 。「
蕭野逗外甥 : 「 你能吃到這麼好吃的肉 , 知道是託了誰的福嗎 「
齊耀邊吃邊看向二舅母 。
佟穗笑了笑 : 「 快吃吧 。「
氣氛太好 , 她也慰得跟賀氏母女計較了 , 更不會遷怒一個四歲孩子 。
吃完羊肉 , 佟穗熬獵食 , 柳初刷碗筱 , 蕭玉蟬和面 , 賀氏捲起袖子噹噹當地剁著羊肉饒兒 。
阿福想要幫忙 , 賀氏叫她去後院薄兩把小蔥留著入餉兒 。
蕭績 、 蕭野 、 蕭涉都在後院坐著 , 佟穗熬好豬食 , 蕭績進來提走泮水桶 , 今晚他也有明面的理由幫忙一一為了節省時間讓女人們早點做完明日份的館餅 。
賀氏連著剎了二十斤的羊肉 , 右胳腰都酸了 。
佟穗讓她歇會兒 , 她把羊肉館兒跟蔥未 、 鹽 、 胡椒粉等調料攪拌均勻 , 端到矮桌那邊 。
蕭玉蟬摸麵皮 , 佟穗與柳初捏館兒餅 。
阿福還想幫忙 , 捏了一個醜醜的 , 被賀氏趕走了 。
蕭玉蟬開玩笑 :「 讓她做也成 , 她做的給那倆毛賊吃 。「
賀氏 :「 得了吧 , 幹活夠累了 , 吃個餅還那麼丑 , 何必呢 。「
佟穗叫阿福先去睡覺 , 男人們種地衣裁只會比平時更髒 , 阿福阿真洗起來也不輕鬆 。
賀氏休息夠了 , 也來跟著捏館餅兒 。
睽佟穗姆娛 , 賀氏哼了一聲 :「 你說你們倆 , 天天遠著我們只跟那大小妲走得近 , 到頭來還不是咱們娘四個一起幹活 , 人家照樣心安理得地在屋裡歇著 , 一句都沒提過要幫忙吧 ?「
柳初只管低頭做事 。
佟穗道 : 「 人各有所長 , 三弟妹是沒幫我們做力氣活 , 可她有給我們講書講詩 , 就跟女夫子單獨給大戶人家的小姐授課一樣 , 換成束倩 , 又哪是我們干點活兒能賺到的 2「
賀氏 :「 呦 , 這麼說你們還占她大便定了 ? 你們就是傻 , 響們村里媳婦學那些有啶用 , 是能讓你們長得更美 , 還是能讓你們幹活兒更快 ? 光動動嘴皮子就免了幹活 , 那明天我也學兩首詩給你們念 , 你們也把我那份幹了「
這算是比較心平氣和的閒聊了 , 佟穗輕聲調侃道 :「 二嬸會的詩可能還沒我多 。「
賀氏 : 「
蕭玉蟬好奇問 :「 她都給你們念了啡詩 ?「
佟穗給她念了首 《 碩人 》。
賀氏母女傻了眼 , 這都啡啊 , 好多字都沒聽過 , 根本不知道啶意思 。
佟穗又一句一句給她們解釋 。
娘倆終於明白了 , 這是在讚揚一個叫莊姜的貴婦人 , 什麼巧笑倩後 、 美目看台的 。
柳初第一次插話 , 驚許地看著佟穗 :「 這麼長的詩 , 阿滿你只聽三弟妹講一遍念一遍就記住了「
佟穗 : 「 沒有 , 我跟她借了書 , 背會了再還給她 。「
蕭玉蟬 :「 你胡這個做什麼 2「
佟穗 : 「 一是喜歡 , 二來這不就派上用場了 , 可以在你們面前顯擺 。「
第二句明顯就是玩笑了 , 蕭玉蟬忍不住翻個白眼 , 然而看著低頭捏餡兒餅的佟穗 , 再愚到她方才微仰著臉一句一句念詩的樣子 , 眼睛裡仿佛多了一種光 , 還真是 …... 好看 。
所以 , 學詩確實能讓人變美 ?
蕭玉蟬據據唇 , 有了主意 :「 不行 , 不能咱們都忙光讓她一個人待著 , 明天響們再做飯的時候 , 叫她過來給大家一起念詩 。「
佟穗 :「 人家是讀書人 , 你請讀書人做事 , 不能用這種語氣 。「
蕭玉蟬 : 「 她先不幹活的 , 只讓她念詩都算便宜她了 。「
佟穗 :「 那你去路她說 , 看她來不來 。「
蕭玉蟬 :「......「
蕭家人多 , 男人種起地來胃口又大 , 光明天一天就能吃掉一百多個餉兒餅 。
佟穗四人先是捏餅 , 再放到鍋里煎熟 , 足足忙了一個多時辰 , 從中院離開時 , 全都困得打哈欠 。
東院這邊 , 綿綿跟蕭野都睡了 , 只東廂房北屋傳出昏黃燈光 。
佟穗朝柳初道別 , 快步回了東廂 。
她推開堂屋的門 , 蕭纏也提著油燈從北屋出來了 。
佟穗 :「 你明天還要早起 , 怎麼還不睡 ?「
蕭縊 :「 沒困 , 累了吧 ?「
佟穗 :「 也還好 , 聊著天就幹完了 。「
蕭綻將油燈放到一旁 , 幫她兌好溫水 , 端到南屋 。
佟穗月事還在 , 不好泡澡 , 插好門 , 站在盆邊擦洗 。
蕭績坐在門外跟她說話 :「 你跟二嬸她們還能聊得來 ?「
佟穗 : 「 不吵就沒事 , 聽她說其他人家的恩怨是非還挺有趣的 。「
大村小村都一樣 , 哪一戶人家出了笑話或是官司 , 很快就能傳遍全村 。
蕭纏嘴了聲 。
他突然不說話了 , 屋裡就只剩佟穗打濕巾子擰水擦拭的聲音 , 這讓她彆扭 ,
催他 : 「 我擦得慢 , 你先去瞅吧 。「
蕭纏 : 「 街上才辦過喪事 , 怕你一個人待著害怕 。「
佟穗 :「......「
她用最快的速度擦好 , 夜已深 , 頭髮只能等明天有空的時候再洗 。
潑了水 , 夫妻倆一起回北屋 , 炕上兩個被賓已經鋪好了 。
佟穗鑽進被窩 , 剛躺好 , 蕭纏也鑽了過來 , 從後面將她國到懷裡 , 提前解釋道 :「 抱一會兒 , 不做別的 。「
佟穗不是很信 。
蕭績 :「 岳母看了你的信 , 托我轉告你 , 讓你踏踏實實跟我過 , 不用擔心他們 。
他不說還好 , 一提娘家人佟穗就有點想哭 。
蕭纏像是能看見 , 忽然摸向她眼角 , 感受著指腹的漲潤 , 他問 :「 哪裡委屈
佟穗搖搖頭 :「 你們家挺好的 , 你對我很照顧 , 祖父也很和善 , 還有大嫂四弟五弟他們 , 我就是總忍不住害怕 , 怕家裡出事 , 我離得遠都不知道 。「 都是被最近這波流民閘的 。
蕭纏握住她的手 :「 別想太多 , 阿貴那體格 , 能護住岳母他們 。「
他的懷抱寬闊溫暖 , 團著她的手臂修長緊實 , 連寬慰的話也頗有份量 。
佟穗想家的心漸淅平靜下來 , 低頭蹭了蹭橫在枕頭與她頸下的男人左臂 :
「 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