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平穩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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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5章 平穩過渡

  三月二十一日,趙驚祭祖。

  三月二十二日,趙悍遜位。

  所以這諸多的事情,自然是提前就做了籌備的,否則這儀式再簡單,也無法及時完成。

  不要以為禪位這件事就很簡單,涉及的方方面面很多。

  只不過,這些事不需要楊沅和趙直接去談,由喬貞和二大王趙愷溝通就成了。

  他們了解了對方的需求,再向自己背後的人請示便是。

  「官家希望,能像錢塘錢氏一樣,可以—」

  喬貞還沒有說完,楊沅就打斷了他的話。

  「不可以,吳越王是獻國於宋國,而我是繼大宋法統,兩者沒有可比性。」

  喬貞臉色一變,他本以為,憑著楊沅和晉王趙的關係,會給趙家一些優待,沒想到—」

  卻聽楊沅道:「臨安皇宮,不再是皇宮,但仍然是趙氏住處。他們畢竟在那兒住習慣了麼。」

  「當然,如果他們願意回汴梁,也不必禁止。

  但汴梁已經沒有什麼舊宮室可以居住了,自置府邸的話,也無妨。」

  楊沅道:「還有,官家封王,二大王和晉王也保留王號。

  三代不除爵,三代之後,可科舉、可從軍,百業不禁。」

  楊沅想了想,又道:「官家可以封杭王,臨安做為三王封邑。」

  「陛下!」

  喬貞聽到這裡,是真的感動了。

  他沒想到,楊沅可以做到這個份兒上,

  如此這般的話,趙家真的可以永保富貴了。

  且不提這三代的富貴榮華。

  三代之後,趙家憑著這三代的積累,也不會比錢家差了。

  除非,趙家子孫不肖,出幾個敗家子,那就與人無咎了。

  喬貞畢竟是趙宋老臣,對趙宋還是有感情的。

  楊沅如此優容前朝皇室,把喬貞感動的熱淚盈眶。

  於是,喬貞也獻上了一番推心置腹之語:

  「陛下,臣以為,遜帝封為杭王,家室居於臨安,甚好。可以請錢家就近照顧著些。」

  喬貞對楊沅說的一直是「陛下」。

  這是楊沅的要求。

  官家什麼官家!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一個奇怪稱呼。

  楊沅一直覺得,這是士大夫們對老趙家的皇帝們的一個PUA,把人都忽悠了。

  聽著就不威風,皇帝就該尊為陛下,少跟我扯那有的沒的。

  所以「官家」這個莫名其妙的稱呼,已經被他徹底否決了。

  喬貞所說的「照顧」,其中意思彼此都懂得,也不必挑明了說。

  楊沅想了想,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他倒不認為趙宋還有翻盤的機會,不過,提防有人拿他們的名義作亂,這種考慮還是要有的。

  喬貞又道:「還有,夫人大宋大長公主的封號,當予撤稍,取消夫人與趙宋的親緣關係。」

  楊沅一愣:「這是為何?」

  喬貞肅然道:「自古未有以前朝公主為皇后的先例。」

  喬貞說的「夫人」就是宋鹿溪他和楊沅曾同衙稱臣,自然知道楊沅對結髮妻子的情感格外不同。

  而且這又是個強勢天子,不會考慮那些有的沒的。

  甚至-像錢星若這種本就有著強大家世背景的,他還要故意壓一壓,絕不會讓她為後。

  所以,立結髮妻子為後,是有極大概率的。

  因此,他才會有此一言。

  同時,在宋鹿溪尚未被立為皇后之前,他已經只稱夫人,不稱前朝的大長公主稱號了。

  楊沅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喬貞的意思,不禁點了點頭。

  還得是老喬,思慮的確夠深。

  如果宋鹿溪依舊是趙瑗的義妹,是大宋的大長公主,將來再被立為新朝皇后,那是很麻煩的。

  首先,新朝皇后是前朝公主,那就很難讓新朝呈現出獨立性。


  再一個,前朝公主成為皇后,這身份太敏感了。

  雖然宋鹿溪這個前朝公主身份來的很特別,事實上不會導致有人借她的名義搞復辟。

  但,開國之君的皇后是前朝公主,這不是時時刻刻提醒臣民,新朝與前朝的關係麼?

  楊沅點了點頭,欣然拍了拍喬貞的肩膀:「老喬啊,知道我做事為什麼總賴著你嗎?」

  楊沅自稱的是「我」,頗有朱元璋、朱棣他們的風範。

  他們平時說話就是這樣的,俺俺的不離口,下旨時都是這樣。

  楊沅覺得,我都皇帝了,還要給自己加許多束縛不成?

  你得稱為陛下,官家這稱呼我都嫌磕,這是給你們立下的規矩。

  但是我可以沒有束縛,想怎樣就怎樣。

  喬貞小心翼翼地問道:「臣不知,還請陛下賜教。」

  「你那心思之縝密,噴噴噴—」

  楊沅用三聲「噴噴噴」結束了對喬貞的誇讚,又忙著去研究西部戰場、北方戰場和東部戰場的事了。

  一群將軍和參謀在等他呢。

  喬貞則屁顛屁顛地又去找二大王趙愷了。

  趙驚志志不安地躲在屏風後面。

  他不知道楊沅會如何安置他,會不會答應他的條件。

  如果把他和他大哥趙一般幽禁起來,那可真是叫人絕望了。

  待他聽到楊沅給他和二哥趙愷還有王叔趙保留親王封號,且以臨安做為他們三王的封邑,這一下可真把趙驚激動壞了。

  接著,他便聽喬貞提出,宋鹿溪要從趙宋皇室的「天潢玉」中抹去,剔除她的趙宋皇室公主身份。

  於是,大懼大喜的刺激之下,精神再度有些發散的趙,立即又有了不一樣的想法。

  等二大王趙愷歡天喜地的把喬貞送走,趙驚就神經兮兮的從屏風後面繞了出來。

  趙愷一瞧他那副神經兮兮的樣子,便擔心地道:「官—三弟,你怎麼了?」

  趙驚顫聲道:「二哥啊,方才喬天官在敲打你我,你還沒聽出來麼?」

  趙愷茫然道:「喬天官敲打我們什麼了?我怎麼沒聽出來?」

  這句話說完,他突然打了一個激靈。

  這番對話,怎麼那麼耳熟呢?

  就好像很久以前的某一天,他完全經歷過和此刻一般無二的情景哦,想起來了!

  當初楊沅說起對李仁孝的處理結果,三弟不就是這麼神經兮兮的麼,最後把大哥給趙愷心中開始浮起一抹不妙的預感,期期艾艾地道:「三弟,你的意思是?」

  趙驚對趙愷道:「楊沅為何要為他的髮妻取消與我趙家的關係?」

  「為何?」

  趙懷一副「我已經看破了一切的睿智眼神兒」,淡淡地道:「為了皇妹—小妹寧兒。」

  趙愷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什麼?你是說——」

  趙驚深以為然地點頭:「我早就看出他們不對勁兒了。」

  「所以—?」

  「楊沅的夫人若是父皇的妹妹,那楊沅可就和寧兒差了輩兒。

  在北國亦或吐番、大理,這都不算什麼。

  在我們這兒,這可是大問題。」

  趙愷吃驚地道:「那—那怎麼辦?」

  趙驚不以為然地道:「那有什麼怎麼辦?我不是說了麼,早就看出他們之間不對勁兒了。

  楊沅每次進宮,小妹在場時,看他的眼神兒都不對勁兒。

  不只是他對小妹,是小妹對他,感覺也不一樣。」

  「有嗎?」

  趙愷一臉茫然,努力回想,還是想不起來。

  趙驚擺手道:「這是好事,有了這層關係,他總不好再有對咱們不利的想法。

  此事,且待你我被送回臨安,再請母后—母親出面處理就是。」

  趙懷大聰明和二哥趙愷商議此事的時候,楊沅正在沙盤前研究敵軍形勢。

  陝西戰場上,宋軍已經占領了絕對優勢。

  西面,宋軍控制了西夏至陝西通道,如蕭關、隴山道。


  南面,漢中-大散關-陳倉道的供給線全面暢通。

  東面,潼關被鎖,金軍出渭河平原的可能被卡住。

  金軍被圍困於長安、延安等幾處大城埠,關中平原產糧區被切斷,西北邊防軍如延與主力隔絕。

  河東金軍初時還曾試圖來援,結果被拓跋黑衣在蒲津渡、風陵渡等幾處渡口提前沉了船,阻塞河道碼頭,阻住了他們的援軍。

  接著,中原戰場告急,中原宋軍進入河東戰場、河北戰場,河東金軍自顧不暇,也就不再理會陝西金軍了。

  楊沅對於陝西的戰局沒有給予太多指揮安排,戰場形勢瞬息萬變,安排了只會拖了陝西戰場宋軍的後腿。

  楊沅只是提醒他們,要多把現在天下大勢寫成傳單,射入城中,消磨金軍士氣,瓦解金軍鬥志。

  河南、洛陽相繼失陷,傳國玉璽現世,河東、河北戰火瀰漫·

  這些消息的確起了大作用,陝西許多堅城,就是在這種心理攻勢下,不戰而克的。

  考慮到現在陝西戰場上只剩下長安、延安等為數不多的金軍聚集區,攻克只剩下了時間問題。

  所以,楊沅對於陝西,下達的已經不再是關於戰爭的戰略決策,而是戰後重建問題。

  諸如啟用關中士族管理州縣政務、在六盤山重建軍馬場、重修鄭國渠等等。

  此時,吳拱和陳涿光、夏荷葵木已經包圍了長安城。

  吳拱主力屯駐咸陽原上,陳涿光在灞橋修建了移動箭樓,夏荷葵木控制了三原,切斷了漕渠與長安的聯繫。

  攻城方面,三位大將更是配合默契,三路大軍輪流攻城,讓城中守軍疲於奔命,片刻不得休息。

  火炮、拋石機、床子弩,

  沖城車、雲梯、箭樓,猛火油櫃,

  以及掩護地道挖掘的輻車、木驢車,尤其令金兵恐懼。

  因為,現在有了火藥。

  以前在這種挖掘車的掩護之下,宋軍要想挖地道進城,就需要真的把城下挖通。

  但是現在,不需要了。

  他們只需要塞入足夠多的炸藥,

  投降,已經成了長安守軍唯一的選擇、唯一的出路!

  很快,陝西方面的宋軍也將全面光復京兆府路,並且北上進入河東北路與河東南路。

  金國,已日薄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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