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帶刺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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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章 帶刺的玫瑰

  第118章帶刺的玫瑰(第1/3頁)

  一條小船,逍遙於西湖之上。

  楊沅從城東廂淳祐坊登上一直候在那裡的車子,快馬加鞭趕到涌金門客運碼頭,接著就上了鴨哥的船。

  儘管這一路上他幾乎沒有公開露面,楊沅還是又換了身衣衫,並簡單地做了些喬裝。

  他曾經替明星們處理危機事件,由於委託人身邊滿是狗仔隊,他常常需要喬裝改扮,因此懂得一些粗淺的化妝術。

  遠遠的,楊沅已經可以看見「水雲間」酒家門前那棵高大的桃樹樹梢了。

  楊沅打算再靠近一些,便提前登岸,然後從「水雲間」酒家後牆外溜回去。

  湖面上,一葉扁舟輕輕滑來。

  船頭站著一位俏公子,旁邊還有一個小書僮。

  俏公子與俏書僮,皆是明眸善睞,唇紅齒白,分明是一對雌兒。

  那艄公一邊賣力地撐著船,不時還要偷偷脧上她們幾眼。

  美好的事物,總是叫人願意多看看的。

  一身公子裝束的烏古論盈歌站在船頭,看著越來越近的那棵大桃樹,心情也有些忐忑。

  昨日,那個名叫陸亞的「閒漢」來班荊館送索喚,悄悄告訴阿蠻,今兒就是實施計劃的時候。

  可是,究竟能不能成功呢?

  如果還是找不到和完顏屈行解除婚約的合理理由,這次返回中京之後,她就要完婚了。

  她一想到要和一個從心眼兒里厭惡的男人同床共枕,真無法想像,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楊沅收回目光,忽然看見有條小船也向岸邊駛來,兩船越來越近。

  楊沅一眼就認出站在船頭的那個如玉公子,正是烏古論盈歌。

  楊沅心中一凜,急忙低下頭,讓竹笠遮住了他的臉龐。

  此時的他,本應該在「水雲間」酒家裡面的,他不能讓人看見他在這裡。

  烏古論盈歌渾然不覺旁邊那艘小船的船頭,抱膝而坐的竹笠人就是楊沅。

  她深深吸一口氣,對阿蠻道:「那小子牛皮吹的嗚嗚響,可要是今天這事兒他辦不好……」

  阿蠻小聲道:「其實……,以婢子看來,那個楊沅為姑娘做事還是很用心的。

  「你看那弄潮大會,任誰也想不到,他能搞出偌大的聲勢,就只為讓完顏王子與丹娘相識一場自然而然,他是真的花了大錢的,並不曾唬弄過姑娘。」

  「那我不管!本姑娘只要成敗,不問過程!」

  盈歌握住玉骨摺扇,霸氣凜然地道:「這事兒他要是給我辦砸了,我就……我就把他抓回金國去,叫他做我身邊的聽用,侍候我一輩子!」

  丹娘把李師師請進茶室,完顏屈行立即氣勢全無。

  李夫人的氣場太強大了。

  當然,那種氣場,不是兩個同類強者之間的氣場鎮壓,那是異性之間碾壓式的氣場。

  只有一個人在異性心目中魅力強大到極點的時候,才會讓對方生出這樣一種感覺。

  李師師淺淺一笑:「完顏小王子,小女承蒙王子青睞,那是她的福氣。

  「只是……我們娘兒倆從不曾離開過臨安城,此去中京,千里迢迢,要說心中不生忐忑,那是不可能的。」

  「夫人不必擔心。其實此番南來之前,屈行對於南國印象,也只有從他人口聽來。真到了這裡,才發現差之毫厘,謬之千里。

  「我知道,很多南人對於我們北方的印象,都是荒蕪之地,野蠻橫行,實則大謬也。夫人看我,何嘗不知禮儀,不懂斯文?

  「很多時候,只是因為南北交通不便,聲訊不通,所以南北不同的一些風俗習慣,都被人誇大其辭了。」

  完顏屈行柔聲細語地安慰著,能讓他如此小意兒說話,也是前所未有了。

  「那麼……小女若隨小王爺去金國的話,小王爺打算如何安置小女呢?」

  完顏屈行聽她話風鬆動,不禁大喜,迫不及待地答道:「當然是我至愛之人!」

  不過,他倒還有幾分理智,沒有貿然答應娶丹娘為妻。

  他的正妻之位誰屬,他自己也是決定不了的。


  李師師淡淡一笑,道:「我家已經比不得從前,小女也只是一介民間女子,自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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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章帶刺的玫瑰(第2/3頁)

  不敢覬覦世子妃的位子。

  「只是妾身聽說,小王爺已經有了一位未婚妻子,而且小王爺那未婚妻子刁蠻嬌縱的很……」

  丹娘做出一副忐忑的樣兒來,說道:「是呀,娘親打聽到一些消息,說是小王爺你在巾子巷裡飲酒,那位貴女曾經趕去,一把掀了小王爺的桌子……」

  說到這裡,丹娘便膽怯地道:「奴家一旦隨小王爺去了北國,從此舉目無親,除了小王爺,再也無人可以倚靠,若是那位脾氣不好的貴女欺辱奴家,又該如何是好?」

  「丹娘,你根本不用擔心她的。」

  完顏屈行沒想到自己被盈歌掀了桌子的事,竟然被丹娘和李夫人打聽到了。

  這還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完顏屈行趕緊解釋道:「那女子名叫烏古論盈歌。我根本就不喜歡她,一看她便覺心中生厭,嫌棄的很。

  「只是,我們大金國當今皇帝登基以來,勵精圖治,大興變革。呵呵,你們也該懂得,一朝天子一朝臣嘛!」

  完顏屈行不想說出他們家族正被金國皇帝打壓,以免嚇跑了這娘兒倆,便換了一個說辭。

  「要想受到當今陛下的重視,便需要我的家族足夠強大,這就是家父與烏古論氏聯姻的原因。我們兩家一旦聯姻,便是天子也要禮敬三分。

  「所以,這純屬利益結合,小王對盈歌沒有半點感情。等到我家借勢壯大,烏古論氏再無用處的時候,本世子自會把那可惡的女人一腳蹬開。」

  眼見李夫人和丹娘似乎有些意動,完顏屈行便想,這娘兒倆縱然祖上非同一般,畢竟淪落民間久矣,能有多少見識?

  我且誑她一誑,只要能把她們騙去北國,到那時她們求告無門,只能依附於我,母女倆還不得乖乖任我擺布?

  完顏屈行便再接再厲地道:「我發誓,到那時候,本世子必立丹娘為世子妃!」

  李夫人和丹娘相顧無言,一副既有些心動,又有些擔心的樣子。

  完顏屈行臉色微沉,忍不住敲打道:「夫人,我實是愛極了你的女兒,才如此軟語相求。

  「試想,如果本世子用強,便是把你們擄回班荊館中,又有何人敢置一詞呢?」

  「我!」

  一聲斷喝,陡然自隔壁響起。

  完顏屈行一聽這個聲音,不由臉色一變。

  韓副使!他怎麼會在隔壁?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緊接著,茶室的門便被人「砰」地一聲推開了。

  韓副使怒氣沖沖地闖了進來,後邊還跟著幾個士子文人。

  他們此時還不知道韓副使是金人,只當他是要路見不平,仗義執言。

  人家都肯出這個頭,他們難道連幫腔的勇氣都沒有嗎?於是便一窩蜂地跟了過來。

  韓副使怒視著完顏屈行,厲聲大喝道:「完顏屈行,伱要與烏古論氏聯姻,脅迫君上?事成之後,還要拋棄結髮之妻,貪圖他人美色,竟要強擄而歸!

  「我大金乃禮儀之邦,天朝上國。行聖人之禮,受聖賢教化!你身為漢人正統、信王世子,怎麼竟如此不知廉恥,類同蠻夷?簡直是可鄙、可恨!」

  你沒聽錯,「禮儀之邦、天朝上國、漢人正統、類同蠻夷」這些話,就是這位金國副使韓振宇說的。

  因為,現在金人就是自稱漢人的!

  自從金國奪取中原大地之後,他們就自稱漢人了。

  不過,這與宋人倒也並不衝突,因為宋國人普遍都是自稱宋人的。

  漢人這個稱呼,最初本就是其他民族用來稱呼當時的大漢王朝百姓的。

  而且就算那時候,它也不是外界對中原人的統一稱呼,

  當時還有許多外族仍把中原人稱為秦人。

  兩漢王朝結束後,一個個新生的國家,其百姓對外族自稱時,大多也是用當時的國名加一個「人」字來自稱。

  漢人正式成為中原民族的代稱,那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金人占據中原以後,得中原者得天下嘛,他們理所當然地就以「中原王朝」自居了。

  況且,孔聖人作《春秋》都說了,諸侯用夷禮則夷之,夷而進於中國則中國之。

  根據這一理論,金人不僅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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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章帶刺的玫瑰(第3/3頁)

  始自稱漢人,而且把宋人稱為「蠻夷」,因為宋人現在所住的地方,就是以前被中原人稱為蠻夷的地方嘛。

  所以現在兩國民間的形勢是,宋人蔑稱金人為北虜,金人蔑稱宋人為南蠻。

  不過,金人最初以漢人自居,只是一種戰勝者的炫耀心態。

  那時他們還沒有想到法統的重要性。

  直到宋金兩國紹興和議,發生了「待漏院議盟事件」,金國才意識到這一點,從此加強了宣傳。

  當時,金國數次南侵均告失敗,南宋北伐也沒有成功。

  金國想著先消化北方,再圖南進。

  宋國想著先穩定南方,再徐圖北伐。

  於是就有了「紹興和議」。

  整個談判過程中,宋國當然是一直處於被動的一方。

  當初宋遼兩國簽訂「澶淵之盟」時,雙方締結的還是兄弟之國。

  雖然大宋每年都要向遼國朝貢財帛,遼國也是要用駿馬做為回禮的。

  結果雙方和睦了一百多年後,女真人反遼了。

  宋國的戰略眼光實在不行,居然選擇與金國結盟,出兵出糧配合金人去攻打遼國。

  遼人痛恨宋人的背刺,寧肯降金也不降宋,他們反擊宋國兵馬時尤其竭盡全力,

  結果讓大宋白白折損了許多的兵馬,卻沒能從遼的滅國之戰中撈到多少好處。

  如今宋國與金國和議,卻是連兄弟之國都做不成了,變成了君臣之國。

  奇恥大辱啊!

  趙構雖然非常畏懼金國,可是面對這種恥辱,終究還是有些意難平的。

  秦檜體察上意,便想著玩點花樣,讓官家多少挽回一點顏面,同時也穩固他的相位。

  於是,當金國派使節到臨安談判時,秦檜就在「待漏院」與金國使者簽訂盟約。

  他是代表大宋天子,以臣國之禮,迎接金國國書的。

  可是,他們雙方簽訂盟約的地方,卻是在大宋的「待漏院」。

  「待漏院」是什麼地方?

  那是大宋臣子們上朝前,在此歇腳等候的地方。

  金人在這兒簽約,豈不意味著他們是大宋的臣子?

  也不曉得秦檜用了什麼樣的手段,把他們請進「待漏院」的時候,居然沒讓他們看清那塊匾額。

  結果,雙方簽訂了盟約,代表金國來簽約的金國尚書右侍郎張通古出門後,一扭頭看見頭頂竟然掛著「待漏院」的匾額,臉都黑了。

  這番舉動在我們現代人看來,不過是阿q一般自欺欺人。

  可是外交本無小事,更何況是在那個特別重視禮教名分的年代。

  張通古作為金國使者,代表的是金國,這是嚴重羞辱了金國的行為。

  張通古一怒之下,撥馬便走,他要硬闖和寧門,進宮去向大宋皇帝討個公道。

  當時,正是擔任皇城司武功大夫的木恩衝上去,扳住他的馬頭,把他連人帶馬摔了個跟頭。

  宋人已經有了防備,張通古就沒有機會闖宮了,只能恨恨離去。

  從那以後,金國使節再到大宋,都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

  他們但凡進入大宋的任何官署衙門,都會先在門口停下來,抬頭仔細辨認一下衙署的名稱。

  這件事多多少少算是讓金人丟了一次臉。

  那些女真人也因此驚奇地發現,原來中原人這麼在意這種虛無縹緲的名份!

  從此,他們就特別重視宣傳他們才是正統,他們才是漢人,而宋人,已經淪為蠻夷了。

  韓副使作為金國使節,自然不會忽略這些關乎立場的說辭。

  完顏屈行被他唬得臉色發白,一時不知該如何分辯。

  韓副使仰天打一個哈哈,冷笑道:「原來完顏征與烏古論氏聯姻,竟是為了要挾君上!好好好!好的很吶!」

  韓副使拂袖就走,一個鋥亮的光頭在樓梯上一閃一閃的,很快就消失了蹤影。

  「韓副使,你不要誤會!韓副使……」

  完顏屈行終於清醒過來,一時間又驚又怕,也顧不上攜美北返了,馬上拔腿追了上去。

  禍事了!

  也不知,捅破的這天,他還能不能補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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