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1章 清澈的暘谷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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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1章 清澈的暘谷島

  獨木舟上的暘谷島土著,嗯,也就是翰林院考證出來的羲仲遺民,各個都顯得很高大壯實,肌膚棕色,臉盤圓大,濃眉大眼,五官看上去跟大明男女有四五分相似。

  土著有男有女,大部分是青壯,還有老人小孩在幫忙。

  他們大部分人都是用樹葉做的衣物裹著要害部位。

  一部分用麻布,想來他們都是島上的貴族或富裕家庭。

  女的也一樣,各個都很豐滿。

  本著少用「草布」料的原則穿衣服,大腿和胳膊全露著,脖子下來露著好大一塊匈浦,還有一道深溝,不過一點都不雪白。

  胡應麟等人看了,連忙轉頭。

  非禮勿視!

  水手們卻是見識慣了,吹口哨,嗚嗚亂叫。

  土著人也不惱,還時不時發出嗚嗚的嘯叫聲,以示回應。

  他們很多人戴著本地特色的「冠」,上面插滿了五顏六色的羽毛,脖子上掛著石頭、貝殼等各種項鍊。

  看得出土著人很重視這次交換,都把家裡最好的服飾和「珠寶」穿戴出來了。

  基本上一、兩艘獨木舟是一個家庭,父母子女、兄弟姐妹齊上陣,舟里有的放著椰子、麵包果、香蕉以及其它不知名的水果,但種類不多。

  有的放著幾個木籠子,裡面裝著嘰嘰喳喳的雞,有好幾隻雞從木籠縫隙里探出頭,咯咯地亂叫,控訴著對它們的不公。

  有的綁著幾隻半大的豬,被用草繩捆住四肢,躺在那裡亂哼哼。

  明顯一副擺爛等死的樣子。

  王士崧指著那些雞和豬,欣喜道:「這些雞和豬,看上去跟大明養的豬和雞差不多。」

  「是啊,」朱璉接言道,「只是這些豬都只有半大,為什麼不養大了再賣?」

  胡應麟琢磨道:「可能是島上缺糧食,這些豬養到能吃就可以了,養大了反倒覺得浪費了。」

  「還有這回事?」

  「我瞎猜的。」

  這時,最大的買主出現了。

  扎著圍裙,戴著包頭布帽的船上廚子站在甲板上,叼著香菸,插著腰,意氣風發。

  粗腰圓膀的身形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偉岸。

  他身後站著幾位水手,腳邊放著幾個筐,都是用來交換的東西。

  獨木舟上的土著們也發現來了大買主,紛紛靠了過來,指著自己的東西,嘰嘰喳喳地比劃著名。

  廚子掃了一圈,把船下圍著的幾十艘獨木舟都看了一眼,伸出手指,大氣地一划,先把獨木舟上的雞和豬全部收了。

  海上航行,食物和水是最重要的。

  兩位水手聽廚子的指揮,翻過船舷,沿著剛剛鋪好的繩網攀了下去,近距離地跟土著們溝通。

  他們身子掛在繩網上,胸前掛著一個籃子,裡面是用來交換的物件。

  水手拿出一小瓶白酒,遞給獨木舟的男子,他半信半疑地接過來,學著水手的模樣,打開木塞子,小心地抿了一口。

  臉色先是一苦,眼睛一瞪,怎麼給自己喝這麼難喝的玩意?

  水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等了一會酒勁上來,土著男子眼睛猛地瞪得更圓了。

  我成仙了!

  世上居然真有忘憂去悠的仙藥啊。

  水手又遞過去一小罐蔗糖。

  另一位土著男子小心地接過來,這種裝糖的小陶罐在土著人眼裡,都算是精美的藝術品。

  土著男小心揭開蓋子,看到白花花的蔗糖,有些不明白。

  水手示意他用手指頭戳一下,沾點糖末放進嘴巴里試一下。

  土著男子學著模樣,沾了點蔗糖往嘴巴里一嘗,他的眼睛也圓了。

  甜到心裡去了!

  雙方用手比劃,終於達成協議。

  四瓶酒,一罐蔗糖換走這艘獨木舟的兩籠雞,兩隻半大的豬。

  這艘獨木舟划走了,兩位土著男子緊緊抱著換回來的四瓶酒和一小罐蔗糖,他倆的家人飛快地划動著船槳,趕緊上岸回家分東西。

  什麼換什麼,沒有任何標準。


  一般都是水手把交換的東西亮出來,讓土著人先驗貨,然後由他們提出條件。

  大明的東西對於土著人來說,都十分珍貴,在他們看來,比自己拿出來交換的東西要珍貴多了。

  從他們內心來說,很想多拿一些。

  但是多年來跟其它島交換得來的經驗告訴他們,要是過於貪婪,下一次這麼珍貴的東西或許就沒有了。

  他們斟酌再三,小心翼翼地給出了自己的報價。

  但是這些物件對於大明水手們來說,卻無足輕重,他們更希望吃到新鮮的豬肉、雞肉和水果。

  土著人怎麼報價,他們都覺得很公道,而且他們知道大明要在這裡常駐,謹守政工處的叮囑,沒有故意「哄抬物價」,儘可能地讓惠給土著人。

  很快,安陽號廚子用十六小瓶酒,七小罐蔗糖,兩塊三米長的花布,還有一盒火柴,換回了八頭半大的豬,六籠二十七隻雞,以及四百斤海龜肉乾。

  第一波土著人興高采烈地劃著名獨木舟走了。

  第二波土著人劃著名獨木舟圍了過來。

  他們沒有雞和豬,全是椰子、麵包果、香蕉、芋頭和不知名的各種漿果。

  肯定是能吃的,時不時他們還塞兩粒進自己嘴巴,吃完後還在獨木舟上跳兩下,表示吃了沒事,還活蹦亂跳的。

  還有的舉著鳥籠子,裡面關著當地的鳥。

  很大,羽毛花花綠綠的像鸚鵡,看上去很漂亮。還有的孩子和女人舉著自己做的各種手工製品,嘰嘰喳喳地大聲叫賣著。

  王士崧斷定道:「這裡的物產並不豐富。」

  胡應麟點點頭,「這裡孤懸海外,能養有雞和豬,想來已經十分難得了。」

  朱璉接著說道:「現在我們來了,他們以後會過上好日子。」

  「也說不好,說不定人家不歡迎我們。」

  三人轉頭一看,看到沈明臣站在旁邊。

  王士崧不解地問道:「嘉則兄為何這麼說?這世上還有人不想過好日子的?」

  「話是這麼說,換做你是這些土著人,看到有人開著如山的大帆船,還有威力巨大的火炮,你會覺得他心如菩薩一般,給你糧食,給你棉布,給你好日子嗎?」

  沈明臣的話讓胡應麟、王士崧和朱璉不由一愣。

  三人默然一會,胡應麟答道:「如果換做是我,我會擔心他要搶走我的一切,還把我和我的家人變為奴隸。」

  「沒錯,西班牙人在艮巽洲就是這麼做的。

  這些西夷人,一個個都是暴發戶脾性,突然擁有了強大的實力,就恨不得搶光全世界,把全世界其他的人都變成他的奴隸。

  最⊥新⊥小⊥說⊥在⊥⊥⊥首⊥發!

  德不配位。

  只有我大明,五千年歷史文明,知道征服不在於打下多少土地,殺了多少人,而在於人心。教化,以教道民、以教化民。」

  胡應麟三人對視一眼,「嘉則兄如此一說,這儒家典義倒是派上用場了。」

  沈明臣微微一笑,轉言道:「發現這裡的勘探隊,在這裡停留了一個來月,對幾座島上的羲仲遺民做過初步研究。

  他們基本上是每座島就是一個國家,每座島可能分成好幾個部落。

  暘谷島比較大,有二十幾萬土著,分成十幾個部落。他們基本上都實行卡普(Kapu)制度。」

  「卡普制度?」

  「對,卡普,根據土著人的話音譯過來的。

  按照這個制度,酋長和祭師是社會的最上層,婦女和奴隸生活在社會的最低層。

  卡普制度規定不同等級的人在什麼地方捕魚打獵,在什麼地方種地收穫,在什麼海灘游泳玩耍,吃什麼樣的東西,怎麼樣穿戴,違者就是死罪。

  卡普制度還規定,女人不允許和男人同桌吃飯、不許碰火、不許吃椰子和香蕉、不許吃烤豬肉和海龜肉,有些場合不允許女人出現.」

  王士崧皺著眉頭說道,「這比程朱理學的糟粕還要厲害。」

  胡應麟聽出意思來,「扶桑群島土著,割絕千年,發展出自己的文明。不過相對而言很粗鄙,我大明當以經濟和文化,雙管齊下,救這些羲仲遺民於愚昧之中。」


  沈明臣哈哈大笑,指著船外的獨木舟說道:「這些羲仲遺民製作的手工品,有其獨到之處,三位賢弟可以去換些回來。」

  胡應麟三人趴在船舷上繼續看起來。

  過了一會,王士崧用兩支半截鉛筆,十來張零散邊角料的草紙,從一位土著少年手裡換回一隻五顏六色的「大鸚鵡」,附送一個樹枝製作的精美鳥籠。

  朱璉選了一會,用只剩下十來根一盒火柴,換回一大袋紅薯干*。咬了一口,甘甜可口,軟硬適度,很好吃。

  胡應麟左右看了看,發現一艘獨木舟上一張草蓆很漂亮。

  它被人高高地舉起,應該是用當地不同的草經過某種方法處理後,編織在一起。不同顏色、不同粗細的草,編織出花紋,樸實神秘。

  胡應麟一看就喜歡上。

  這草蓆有一米二左右寬,兩米長。這段航行時間,天氣悶熱,睡在這麼一張草蓆上,肯定很舒服。

  胡應麟掏出一把裁紙刀,這是文具,不是武器,大聲對著下面的獨木舟大聲喊道。

  舉草蓆的人探出頭來,是一位土著少女。

  她肌膚呈健康的小麥色,五官清秀,尤其是那雙眼睛,就跟扶桑群島周圍的大海一樣清澈。

  土著少女下面圍著草裙,胸上只圍著一截用草編織的抹胸,頭戴著一個花環,對胡應麟嘰里呱啦說著話。

  胡應麟下意識地把頭轉過去,土著少女看他轉過頭去,有些著急,嘰嘰喳喳說得更加急。

  感受到急切,胡應麟只好轉過頭來,右手揮了揮著裁紙刀,左手指了指草蓆。

  少女看了一眼胡應麟手裡的裁紙刀,欣喜地蹦跳起來,像可愛的棕色兔子。

  胡應麟臉一紅,又轉過頭去,停了幾秒,又忍不住轉過頭來,看到土著少女向自己揮手,示意趕緊完成交易。

  胡應麟拿來一個繫著繩子的筐,把裁紙刀放進去,再小心地慢慢放下去。

  土著少女一把搶過筐里的裁紙刀,雪亮的刀身閃著光,映在她的臉上。

  刀身上刻著兩行小字,上面一個「燕」字,下面「開平刀具廠制」。

  土著少女把草蓆卷好,系在吊著筐的繩子上,胡應麟趕緊拉了上來,他拿著那捲草蓆,眼睛卻盯著獨木舟上的土著少女。

  她叫著正在跟安陽號其他人交易的父親、母親和哥哥弟弟,向他們炫耀著交換來的裁紙刀。

  她的家人看到那把雪亮的鋼製裁紙刀,都十分驚喜,從少女的手裡接過來,小心翼翼地互相傳遞。

  土著少女回過頭來,笑顏如花,大方地對著胡應麟揮了揮手。

  胡應麟手裡的草蓆啪嗒一聲掉到甲板上。

  他連忙彎腰去撿,在地上裝模作樣地檢查一下草蓆有沒有摔壞和摔散,等砰砰亂跳的心恢復平靜,這才直起身來。

  再舉目看出去,只看到少女一家劃著名獨木舟,開開心心地往回走。

  悠美的歌聲隨著風,時斷時續地傳過來,鑽進胡應麟的耳朵里。

  聽不懂唱的是什麼,但胡應麟能感受到土著少女的喜悅。

  沈明臣看著胡應麟,意味深長地說道:「元瑞可真大方。你那柄小小的裁紙刀,在島上可能是干將莫邪寶刃,你叫那女子以身相許都可以。」

  胡應麟擠出笑容答道:「我不小心多帶了兩把裁紙刀,無所謂。」

  那邊甲板有水手哄鬧起來,又是尖叫又是跺腳又是吹口哨,就像是炸了鍋一般。

  沈明臣、胡應麟四人對視一眼,出了什麼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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