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固節驛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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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1章 固節驛站

  固節驛站位於良鄉縣城北面五里外的一座山丘腳下。

  舒友良一行人騎著自行車下了官道,沿著碎石路拐進了支路,走了一百多米,看到固節驛站的大門。

  鐵架子搭建的圓拱式大門,頂上掛著四個圓形木牌,寫著四個大字。

  「固節驛站。」

  木牌下方,兩扇鐵柵欄門敞開著。

  大門旁邊有並排兩間小屋,掛著「門衛室」的小木牌。

  有兩個穿著制服的人站在大門口,看到舒友良一行人騎著自行車過來,臉色馬上掛上笑容。

  中間年長點的男子開口問道:「諸位來住店?」

  「是的。」任博安越眾出來答道。

  「都騎著自行車,幾位都是官家的人?」

  「我們是司農寺農村調查隊的,下來搞農村經濟調查。」

  任博安掏出證件,遞了過來。

  年長男子接過去,「一看你就是常出來的,知道規矩。上面的規定,入住驛站,不論官家還是民間,都要登記證件。」

  「知道,你們兵部管得嚴,規矩正!諸位,大家把證件都拿出來,給登記一下。」

  年長男子嘿嘿笑:「你老英明。」

  接過十人的證件,走了幾步,遞進門衛室里,裡面坐著一個人,拿著證件刷刷地登記起來。

  「在下姓任,任博安,司農寺農村調查隊第六組組長。老哥怎麼稱呼?」任博安給帶頭男子和他助手各遞過去一支「灤河」煙。

  兩人笑呵呵地接過,就著任博安的打火機點燃,三人吞雲駕霧中聊了起來。

  「我叫嚴大富,固節驛站保衛組副組長,這是我的同僚,吳石頭。」

  任博安右手指著固節驛站畫了一個圈。

  固節驛站方圓七八百米,用一人多高的鐵絲網圍了一圈,周圍都是山丘荒地,後面是不高的亂石山。

  「嚴老哥,今天驛站人多不多?我們不會睡柴房吧。」

  「今日人多,不過你們不用睡柴房。我們固節驛站,好歹也是乙級驛站,能住一百多號人。」

  任博安笑了,「那就好。出公差,原本就辛苦,還要睡柴房,這活沒法幹了。」

  「沒錯,替官家做事,幹嘛要委屈自己。」

  任博安轉頭,看到驛站南邊五六百米遠,隔著一條不寬的小河有一片營房,比驛站還要大,有圍牆樓房,看上去整整齊齊,大門口還有一面「明」字大旗在飄蕩著。

  「嚴老哥,那裡是?」

  「警衛軍京畿支隊第五步兵團的營房。」

  「警衛軍的營房,那晚上我們可以睡個安心覺了。我們騎著這自行車,一路上招了多少賊眼睛。」

  「哈哈,」嚴大富哈哈大笑,「老弟,你們這自行車可是稀罕物,誰看了都眼熱。不過放心,在我們驛站,沒人敢打你們自行車的主意。」

  「哈哈,多謝幾位了。」

  嚴大富在任博安、楊貴安,以及四位鎮撫司隨從身上一瞥,目光在他們的腰間跳了跳,接過窗口遞出來的證件,還給任博安。

  「諸位,我們驛站地處要衝,各色人等都有。雖然都登記過證件,但保不住魚龍混雜。幾位一看都是真佛,穩得住、扎得起,我們先謝過幾位了。」

  「老哥客氣了。」

  任博安接過證件,答了一句,帶著眾人進了驛站大門。

  走在大門與主建築之間的空地里,李瑄推著自行車,回頭看一眼盯著自己一行人背影看得嚴大富,忍不住問道。

  「任老哥,這姓嚴的什麼意思?」

  任博安還沒開口,舒友良在一旁答道:「看出端倪來了。」

  「舒爺,什麼端倪?」

  「看出任博安他們是軍人出身,身上帶著短火。」

  任博安對著李瑄笑了笑,「小侯爺,沒事的。待會人多口雜,我們得叫你李大郎了。」

  「好的,沒事。」

  空地樹著一塊大牌子,最上面寫著:「北方驛站服務集團公司,為你提供家一般的服務!」


  下面寫著一句GG詞:「長風馬車,乘坐舒適!盧龍車輛製造廠。」

  固節驛站主建築是一棟五層樓的房子,四四方方。有兩人站在門口等著他們。

  「客官,幾位?」

  「十位。」

  「兩人一間可不可以?」

  「好!兩人一間,有熱水嗎?」

  「有,我們驛站有鍋爐,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有熱水。

  不過我們沒有蒸汽機,只有畜力抽水機,所以樓上房間只有冷水,要洗熱水只能去後院的澡堂子。」

  「好。住樓上有衛生間嗎?」

  「有,一層樓有一間洗漱間,一間衛生間。」

  「條件還行。」

  「客官說得沒錯,我們這肯定比不上招待所、賓館,但好歹是乙級驛站,這條件比普通的客棧肯定是要好多了。

  而且我們驛站是萬曆二年新建的,傢伙什都還很新。」

  夥計領著舒友良等人繞到正門旁邊。

  近三米高的圍牆連著主樓房兩邊,圍成了一個院中院。

  主樓房側面有一道門,通往院子裡面。

  「客官放心,這門白天有人看著,晚上落鎖,還有人值班。安全著。」

  「兩重門,確實安全。」

  「客官,大家出門在外,首先是講一個安全,接下來才是舒適。再說了,諸位住進來,我們要是看管不嚴,客官們丟了財物,我們還得賠。

  肯定要看緊些。」

  大家跟著夥計進了院子,裡面很寬敞,地面鋪了一層水泥,十分平坦敞亮。

  靠圍牆邊上是一排平房,那是馬廄,可以聽到馬兒噴鼻息的聲音。

  馬廄旁邊是一排棚子,裡面停著五六輛馬車,有隻坐兩到四人的「專車」,有坐八到十人的「順風車」,還有滿載貨物的「貨車」。

  現在是下午五點多,夕陽斜照,又有兩輛馬車噠噠地進來,停好車、下車卸馬。

  然後馬車貼封條,馬兒被牽到馬廄歇息。

  院子後面是鍋爐房,一根煙囪冒著黑煙。

  鍋爐房旁邊是澡堂子,看到有三三兩兩的人進去洗澡。

  澡堂子過來是廚房,也有一根煙囪冒著炊煙,飄散著誘人食物香氣。

  再過來就是庫房。

  與馬廄對著的是兩個小院子,那是貴賓住宿區,住裡面的人非富即貴。

  夥計帶著一行人來到車棚一角,讓他們把自行車停到裡面,叫人找來一根鐵鏈,穿在十輛自行車的三腳架里,再繞在車棚水泥柱上,咔噠鎖上一把鎖。

  「諸位,把各自的行李拿上,我們去辦入住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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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後門進到主樓房一樓大廳,裡面有四五百平方米,挑高有六米左右,顯得很空曠。

  左邊是登記和結算櫃檯,櫃檯裡面擺著一台座鐘,指針指向五點四十分。

  前面靠大門是休息區,擺了幾排長椅,五六個人坐在那裡吞雲駕霧。

  右邊是餐廳,用屏風隔開,隱約看到那裡有十幾張桌子,每張桌子可以坐四到六人,已經坐了二三十人。

  把行李放在一起,任博安又開始收證件。

  「還要登記證件?不是登記過了嗎?」

  「李大郎,剛才是檢查登記,現在是入住登記,兩碼事。」

  辦好登記,被分到三樓五間房,繳了房費,拿了鑰匙,大家沿著樓梯上到三樓。

  主樓房一排十五間房,戶型全是窗戶對外,門對著後院,一條走廊連著整層樓所有房間,走廊盡頭是洗漱間和衛生間以及消防緊急樓梯。

  「310,311」

  任博安把鑰匙分給大家,「李大郎跟舒爺一間房,我跟貴安一間房大家放好行李,稍微休息幾分鐘,趕緊下去吃飯。」

  「好,蹬了一天的車,我餓的眼睛直冒綠光。趕緊的,放好東西就出來,不要磨嘰。餓狠了我可是要啃人的。」

  聽了舒友良的話,大家都笑了,紛紛開門進房間。


  夕陽掛在西邊山頭上,橘色的陽光灑遍整個後院,越過半人多高的扶欄,像是在走廊上鋪上一條金色毯子。

  任博安駐足眺望了幾眼,遠處田野連陌,群山結聚,村舍散落在山巒叢林間,一切都被染成橘色。

  炊煙裊裊,給這幅橘色的山水畫輕抹了幾筆。

  不到十分鐘,舒友良一行人在一樓餐廳里坐下,分坐兩桌。

  任博安辦好入住手續上樓前,就點了兩桌四菜一湯標準餐。

  人一落座,夥計很有眼力,一邊擺好碗筷,一邊招呼上菜。

  此時餐廳十幾張桌子坐滿了人,舒友良一行人剛坐下沒兩分鐘,就沒位了。

  後來的客官被請到一樓櫃檯旁的休息區候著,等桌子空出來。

  在座的都是南來北往的人,有如舒友良一樣出公差的官家人,有做買賣的商人,有各廠礦公司的採購員,有遊學的學子,有回鄉探親的軍人、工人和海員

  操著南腔北調,說著各地發生的新鮮事,發表著自己的感慨。嘻嘻哈哈、說說笑笑,整個餐廳就像煮沸的水壺,熱鬧非凡。

  有位商人說著山東口音:「這官道現在是越來越好走了。我坐船直抵金州港,轉陸路到遼陽。然後又從遼陽走官道到這,一路上居然沒有遇到一處海賊山匪。」

  他的同伴笑了,「怎麼,你還想著遇到這些棒槌?」

  「開玩笑,出門在外,誰想遇到這些惡鬼?只是我想不到,才幾年功夫,水陸兩路都肅靖得這麼幹淨。

  海路肅靜,我能理解。

  咱大明的水師那是沒得說,這十年來回掃蕩,海賊早就絕了跡。可是陸路也這麼肅靖,那真是讓人想不到。」

  「你走的是京畿官道,京師旁邊,肯定安寧肅靖。」

  「不,不止京畿官道,遼東遼西官道也肅靖。

  這兩條路我十幾年前跟著老東家走過。好傢夥,那真是三步一匪,五步一盜,防不勝防,折了三位老夥計的性命,我和老東家的半條命也留在那。

  後來十來年都不敢走那邊。

  這回是聽人說,那邊肅靖太平,我才敢壯著膽子走一趟。

  好傢夥,一路上除了遇到幾個毛賊,天下太平!真是做夢都不敢想。」

  鄰桌的人說著淮西口音說道:「我看啊,這是朝廷恩威並施。一邊是官兵來回的清剿,什麼山賊、盜匪,敢冒頭就派兵去打。

  另一邊百姓們日子好過了,朝廷從宗室、勛貴把田地拿出來,還有侵占的衛所田,都分了下來。好多百姓都被編到農墾局,分到田地。

  還有那麼多廠礦拼命招人,連婦人老人都能找到活干,掙錢養活自己。

  一邊是抓到就要殺頭,一邊是大把的活路,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怎麼選了。」

  「沒錯,老百姓只要有口活路,誰願意落草為寇。」

  鄰桌一人說著山西口音,「還有啊,朝廷把這驛站改得好。

  這官道修寬了許多,又平又直。然後驛卒衛所改運輸公司,開通往來馬車。官道上日夜還有警衛軍騎兵來回巡邏,即方便又安全。

  還有這驛站,進來時大家都看到的,里外兩重門哨,誰看了不覺得心安?」

  眾人紛紛贊同。

  「是啊,以前出門都是提著腦袋,不僅吃苦累人,還要擔著性命安危。現在好了,有錢走遍天下!」

  「哈哈,對,現在只要有錢就好辦事。」

  也有不和諧的聲音,一位遊學的學子鼻子一哼,「哼,世風日下,世人全鑽到錢眼裡去了,人心不古啊!」

  對於這種酸溜溜的牢騷,大家只是對視一笑,就像聽到蟈蟈蛐蛐叫一般。

  「為什麼不能用!」

  餐廳一角有人在怒斥著,眾人紛紛轉頭看去。

  只見一位青衫小帽的男僕,不到二十歲,揚著一張紙,大聲怒吼著。

  他旁邊是一位身穿襴衫錦袍,頭戴儒巾的年輕男子,滿臉通紅,神情不虞。

  那男僕一連三吼道:「還有沒有王法!固節驛站還是不是大明驛站,還歸不歸兵部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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