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成語太難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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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6章 成語太難懂了!

  舒友良看著兩人,笑眯眯地說道。

  「這話不是我說的,我沒有這麼大本事,也沒這麼大權威下這個結論。

  這話是皇上說的,他在西苑跟我家老爺說的。我家老爺又說給我聽。

  此話在朝臣里廣為流傳,不止我家老爺知道。只是很多老夫子不願意說出來,寧可悶在心裡。」

  皇上說的?!

  胡應麟和王士崧對視一眼,無可奈何。

  你出王炸了,叫我們怎麼反駁?

  「鐺鐺!」

  有鐘聲響起,剛才還很安靜的校園馬上沸騰了,兩棟教學樓搖身一變成炸了窩的蜜蜂巢。

  嘩啦啦的腳步聲響起,迴響在教室和走廊上。

  數百上千的學子,打打鬧鬧、說說笑笑,從樓梯間連蹦帶跳地跑下來,從樓梯口如潮水一般湧出,像奔流的潮水往操場上涌去。

  他們穿著淺草綠色上衣,深藍色褲子,腰間扎著小皮帶,蹬著牛筋底帆布面的跑鞋,衣服上還有繡著各自名字的名牌,瞬間匯集成十幾股淺綠色的洪流,洪流進了操場,很快就瀰漫開。

  舒友良五人站在一處樓梯口的一邊,看著孩子們從身邊跑過。

  這些孩子們臉色紅潤,活潑健康,眼睛裡滿是陽光和純真。他們看到舒友良等人也不發怵,還有膽子大的圍過來,對馬塞洛和萊昂問東問西。

  「你們是兌洲歐羅巴哪個國家的?葡萄牙、西班牙、法蘭西還是英吉利。」

  馬塞洛和萊昂臉上浮著笑意,心裡卻生出幾許畏懼。

  歐羅巴諸國上下,絕大多人對大明一無所知。明國的孩子們卻知道天下有歐羅巴,還能信口數出幾個國家名字。

  馬塞洛強打著精神,笑著答道:「我們是葡萄牙人。」

  「葡萄牙?」

  「好像在西班牙旁邊的。」

  「西班牙不是好東西,居然欺負屠殺我們的夏商遺民。」

  「都有牙,他倆是不是表兄弟?」

  「歐羅巴跟我們春秋戰國一樣,各國王室和貴族肯定都有親戚關係.」

  「那就是表兄弟?」

  「也可能是表姐妹。聽說在兌洲諸國,女的也能繼承基業,出來做官。」

  「葡萄牙,應該是此前占了我們三寶海峽和炎州四島,被我們趕出去的那個國家.」

  孩子們七嘴八舌議論著。

  馬塞洛和萊昂卻很難堪。

  打人不打臉!

  孩子們,童言無忌,可你們這是赤裸裸地騎臉開大啊。

  舒友良開口問道:「娃兒們,你們這是去幹什麼?」

  「老爺爺,我們課間做操去。」

  「快走,快走,值日生要點名了。」

  「是啊,晚了要被先生罵了。」

  剛才還像一群麻雀嘰嘰喳喳的孩子們,撲騰幾聲就跑遠了。

  舒友良看著孩子們的背影,眼睛裡滿是溺愛,「這些個娃兒們,小小年紀眼神不好使。我這麼年輕,怎麼能叫我爺爺呢?

  我家大小子,都比他們還要小几歲。」

  馬塞洛和萊昂猛地發現,後續走過的數百孩童學子中,居然有女學生。

  她們十二三歲,穿著差不多的校服,扎著馬尾辮,三三兩兩,從教學樓單獨的教室走出來。

  人數不多,大約四百餘人,占整個學生的五分之一。

  馬塞洛很驚訝地問道:「還有女學生?」

  舒友良白了他們一眼答道:「說得多稀罕。萬曆大學醫學院,也就是此前的柏林醫學院,隆慶年間就開始招錄女學生,培訓女醫士和女護士。」

  胡應麟在旁邊補充答道:「在東南,上海紡織學校最先在嘉靖末年就開始招錄女子,學習棉紡、織布以及裁縫。

  上海大學紡織學院在隆慶年間也開始招錄女子,後來增設醫學院,也開始招錄女醫士和女護士。

  既然大學有招錄女子,小學、中學招錄女童也很正常。

  只是地方普通百姓一般不願意讓女童去讀書。這裡是灤州,可謂是大明最開化的地方,免費讀書執行得最徹底,才能看到如此多的女童學生。」


  萊昂繼續問道:「男女混讀?」

  「怎麼可能!」王士崧搖頭道,「再開化還是需要注意世俗的影響。看她們出來的教室,都是單獨一層,帶她們的老師,也多是女先生。」

  馬塞洛和萊昂還是不敢相信。

  怎麼能讓女子拋頭露面啊!

  明國在這方面,應該比歐羅巴還要保守,怎麼一下子就變了呢?

  聽了兩人的疑惑,胡應麟感嘆著解釋道。

  「新時代自有新風氣,也該有新習俗。兩位看到的表象,應該是從市面上那些話本小說里,得到了刻板印象吧。

  實際上情況完全不同。

  我在大學讀書時,跟著卓吾公做過相關的課題研究。

  我們實地調查過江蘇、江西、安徽等多個縣的鄉村,其實在大明廣大農村,婦人們除了繁重的家務,也要下地種田、上山砍柴。

  這是因為農業時代生產力低下,多半靠人力和畜力,靠天吃飯。

  需要全家男女老少一起勤勞耕種,才能勉強餬口。

  養在深閨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只做女紅不做農活家務的,甚至裹小腳以摧殘其身的,多是大戶人家。

  家有田產豐財,衣食無憂,有佃戶僱工做活,可以雙手不沾陽春水。

  而市面上流傳的才子佳人之類的男女情愛話本小說,多是些窮酸秀才寫的。

  代入自己是才子,機緣巧合得到大戶人家的佳人青睞,資助進學和上京應試,然後高中進士,又得美眷.

  卓吾公在總結相關課題時提到過,說市面上的小說,都是窮酸士人意朦妄想之作,根本沒有反映真實的社會狀況,也體現不出時代的脈絡,反而會造成不好的影響,讓許多讀過這類書的人陷入到虛無妄意、不切實際的幻想中。

  卓吾公當時提出,文學和戲曲創作者要貼近現實,深入體察百姓們的真實生活,努力寫出反應社會現狀,謳歌真善美,駁斥迂腐糟粕,體現出新舊時代差異的文學和戲曲作品,這樣的作品,才符合時代精神,才會深受大明工農商百姓們喜愛。

  卓吾公還向皇上提議,請求近期召開大明文學、戲曲等創作的清本正源大會。

  皇上很快批覆,高度讚揚卓吾公高瞻遠矚,同意召開類似的大會,還取名大明文藝工作者代表大會,定在朝議局大會之後的秋天召開。從今年初,各地布政司禮曹就開始著手推選合適的與會代表」

  四人目瞪口呆看著胡應麟侃侃而談。

  大明文藝工作者代表大會!

  舒友良和王士崧對開這個會不驚訝。

  近十年的明里暗裡新政推行,各種新詞和新玩意層出不窮,他們只是驚訝胡應麟話語裡李贄的觀點。

  王士崧感嘆道:「素聞卓吾公思想激進,有提倡人人平等、婚姻自由、尊重婦人等言論*,想不到是真的!」

  胡應麟笑著答道:「卓吾公思想開明,此前著作里多有這類激進言論。聽卓吾公說,皇上多次與他說,超前半步是天才,超前一步是瘋子。

  飯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地走。好的思想言論,要想讓廣大人民群眾接受,改造他們的思想,順應時代的發展,必須循序漸進,水到渠成。

  急於求成反而會拔苗助長,適得其反。卓吾公聽進去了,所以許多過於激進的言論,少有發表和當眾說,只是跟我們弟子們討論時說一說。」

  舒友良和王士崧點點頭。

  照這發展形勢下去,用不了幾年,卓吾公的這些過激言論,不算激進了,能被大家接受了。

  馬塞洛和萊昂卻聽得暈頭轉向。

  你們說了些什麼?

  尤其是那些成語,對我們這些初通漢語的外國人來說,簡直就是玄學之詞。

  簡單四個字的成語,卻包含著一本書的典故.

  我們恨成語!

  此時兩千餘小學和初中學子們,聚集在操場上,匯成一片海洋。

  最⊥新⊥小⊥說⊥在⊥⊥⊥首⊥發!

  有老師站上操場前的高台,舉著鐵皮大喇叭,大聲喊道。

  「起歌!」

  「紅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瀉汪洋.」


  眾學生們齊聲高唱朱翊鈞寫的《少年中國說》,陰陽頓挫,洪亮清透,歌聲童稚嫩,卻直衝雲霄。

  歌畢後,老師舉著鐵皮大喇叭,又喊道。

  「準備!」

  兩千多學生兩腳並步站立,兩臂垂於身體兩側,五指併攏貼靠腿側,目光炯炯有神向前平視。

  「虛步亮掌!」

  學生們馬上拉開架勢。

  「並步對拳,弓步沖拳!」

  「哈!」

  學生們跟著口令做動作,出拳時齊聲高呼一聲,如春雷一般。

  「初級長拳!」

  胡應麟和王士崧驚呆了,我們上大學只是做課間操,灤州中小學居然打初級長拳!看著架勢,一看就是邊軍拳術高人簡化改變的。

  一招一式,都透著沙場上演化過來的點點殺氣。

  馬塞洛和萊昂也驚呆了。

  這是幹什麼!

  明國人各個會東方神秘的武術,從小就練,為長大後上戰場做準備。

  回國後我向本國的國王、貴族和教士們這麼說,合適嗎?

  會嚇到他們的!

  一套初級長拳打下來,兩千多學生各個生龍活虎,朝氣蓬勃,正應了剛才他們齊聲高唱的那般。

  「潛龍騰淵,鱗爪飛揚。乳虎嘯谷,百獸震惶。鷹隼試翼,風塵翕張!」

  原來你們不僅僅氣勢如虹地唱,實際上還是這麼遵行的!

  你們這是在培養學生啊,還是在培養征服者啊!

  你們的科技如此發達,現在孩童少年還這般教育,以後豈不是要橫掃地球,打上月球?

  不行啊,你們這樣搞下去,還給不給我們留活路啊!

  「收!」

  鐵皮大喇叭喊道!

  兩千學生站定收拳,齊聲大喊道:「好好學習,鍛鍊身體!為大明中興而努力!」

  「解散!」

  轟!

  兩千多人爆出一陣歡呼聲。

  淺綠色海洋驟然分散,四下分散開來。

  有的學生形成洪流向教學樓;有的跑向不遠處的健身器材區,分散開在玩雙槓、吊單槓、爬竹杆、仰臥起坐.

  三分之一的學生在操場上散開,有的在草坪上追追打打,有的在草坪上玩遊戲,有的在跑道上跑步

  女學生在操場一邊單獨的區域,踩房子、跳皮筋、跳繩,玩得比男學生們還要開心。

  到處都是銀鈴一般的歡笑聲,跟陽光一樣清澈。

  舒友良眯著眼睛看著這一幕,心曠神怡,「啊呀,看這些娃娃們鬧騰,聽咿哩哇啦的鬧騰聲,以前覺得特別鬧,特別煩,尤其是自己家的,鬧得我恨不得一手一個,丟進永定河去。

  今天聽這麼多娃娃鬧騰,怎麼就不覺得煩了?反而還覺得自己都年輕好多歲。」

  其餘四人也都看著這生機勃勃的一幕,含笑不語。

  人群里看到萬如意拉著一個十來歲的男孩走了過來,看神情有些焦急。

  「老萬,怎麼了?」

  「我家老二,萬先進。剛帶他去校醫室看了看,沒看出什麼,只叫去職工醫院看看。」

  萬初七跟萬如意有六分像,尤其是兩道濃黑的眉毛、一雙圓溜溜的虎目,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看到陌生人,萬初七有些拘束,擰著脖子強辯道:「爹,我沒事,去什麼.」

  哧溜,萬先進把流出來的兩條清鼻涕吸回鼻孔里,右手又在鼻子上揉了揉,「去什麼醫院啊!不去。」

  萬如意眉毛一吊,眼睛一橫,「不去?「

  「不去!我們老師說過,大明軍人,輕傷不下火線!」

  萬如意伸手去解褲腰上的鋼頭寬皮帶。

  萬先進渾身一哆嗦,「爹,我覺得頭好痛,應該是受涼風寒了,我們去醫院吧。」

  舒友良、胡應麟和王士崧在旁邊笑了,真是個小機靈鬼。

  萬如意滿意地點點頭,「舒爺,四位先生,現在我帶你們去職工醫院參觀一下。」

  舒友良欣然應道:「好啊,走起,看看你們灤州的職工醫院到底是怎麼一個樣子。」

  一行人跟著萬如意沿著廠區水泥道走了十幾分鐘,看到綠樹叢中一棟樓房,頂部有一個巨大的標識牌,一個懸壺藥葫蘆,上面葫蘆就是一個圓環,環上下是三才合一和七星,左右是日月。

  下面葫蘆是陰陽太極魚。

  這就是灤鋼職工醫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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