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大明的太平盛世就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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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5章 大明的太平盛世就是這樣的!

  舒友良從坐著的道士和商人腿前擠了過去,擠到車窗邊,探出頭去使勁張望,嘴裡發出驚嘆聲。

  「啊呀!還真是好日子啊!」

  許多乘客也紛紛從車窗探出頭,議論紛紛。

  「這麼長的隊伍!」

  「氣派,這戶人家有點錢啊。」

  「估計都是親友鄰居幫忙,大家都沾點喜氣。」

  「哦呀,新郎騎得那匹馬高大威猛,口外的好馬啊。」

  「結婚迎親騎的馬當然要高大威猛,難不成騎頭驢?」

  「你別說,以前迎親是騎驢。我爹就是用一頭保定小毛驢把我娘親娶回來的。」

  「那是以前。現在蒙古前後左右翼都是咱大明,草原上的牛羊駿馬,全都跟不要錢似的湧進口內來。」

  「不要錢是玩笑話。新郎騎的這匹大馬還是值些錢,好馬什麼時候都值錢。」

  「所以說現在口外的蒙古人,日子過得可舒服了,家裡數百頭羊,隨便一賣都是大把的錢。」

  「是啊,早知道歸順我大明就能過上好日子,以前還打什麼打啊!拼死拼活,還不是為了那一日三餐!」

  聽著乘客們的議論聲,馬塞洛聽得半明白半迷糊,萊昂也聽得頭暈,更頭大的是如何把這些摻雜了大量俚語的口頭語翻譯過來,裡面還有萊昂不明白的新名詞。

  做大明的通譯,真的好難啊!

  明國的官話漢語,太難學了。

  舒友良又擠了回來,馬塞洛正要問他,嘀嘀的尖銳聲傳了過來,像是某種號聲。

  「嗩吶響了。」

  「嗩吶?」

  「對,我們一種吹奏樂器。三年琴五年簫,一把二胡拉斷腰;千年琵琶萬年箏,一桿嗩吶吹一生。」

  馬塞洛和萊昂側耳一聽,這尖銳嗩吶聲雖然尖銳刺耳,隱隱帶著某種悲涼。但是現在吹出來的樂曲,歡快、熱烈和奔放,喜氣洋洋,如火如風。

  公共馬車在路口停了,有穿著藏青色警服,披著橙色馬甲的交警站在路口,攔住了南北大路上的車,讓迎親隊伍通過。

  走在前面的是樂隊,頭戴紅面黑底瓜拉小帽,身穿藍色長衫袍,扎著一條紅腰帶,舉著四支嗩吶斜向天,吹得歡天喜地。

  後面的人也是同樣打扮,把四面鼓和兩面鑼敲得驚天動地。

  再後面緊跟著的人舉著四面雕花紅漆木牌,舒友良介紹說這是儀仗告牌。

  前面兩面寫著「乾坤和樂」、「螽斯衍慶」。

  後面兩面寫著「周府迎親」、「張府嫁女」。

  再後面是兩兩抬著槓箱的人,就是一根長杆前後兩人抬在肩上,下方一個敞口木匣子。

  長一米八,寬一米二,邊緣不高,上面整齊地壘著各色物件,最上面蓋著一張印著雙喜的紅紙。

  一匹匹的花棉布,花色繁多、色彩鮮艷;一匹匹絲絹綢緞,紅、藍、青三亮色,花紋多為大小單枝花朵;一床床厚實的棉花內胎占去了四個抬箱

  舒友良看著抬過去的物件,嘴裡嘖嘖地響,「不錯,以後我女兒出嫁,也要給她湊齊這麼多嫁妝。」

  他指著那些物件給萊昂和馬塞洛介紹道:「那些花布是做衣服的,是娘家爹娘打發給新人做新衣裳用的。嗯,這麼多花布,夠這對新人做春秋、夏、冬裝三身了。

  那些厚布和綢緞是做被褥和被子面,跟後面那些棉被是配套用的。」

  接著過來的槓箱上壘著一個個漆木盒子,看上去非常精美。

  「這些是新娘的首飾盒,前面貼單張紅喜紙的是娘家嫁妝,後面貼兩張紅喜紙的是婆家聘禮。」

  「聘禮?」

  」是的。男方給女方娶親的物件禮品。聘禮給的多,娘家打發的嫁妝也豐厚。聘禮可以給的多,超出嫁妝。但是嫁妝一般不能超出聘禮,否則外人會認為男方是入贅,不好聽。「

  「舒爺,聽上去很複雜啊?」

  「對,大明婚嫁儀式不能亂,三書六禮可以簡略,但是不能省略。」

  「三書六禮?」

  「三書指的是聘書、禮書和迎書。六禮包括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和親迎。


  現在我們看到的就是親迎,前面的禮儀都走完了,今日是最熱鬧最重要的一步。」

  「你們明國人結婚真是麻煩。」

  舒友良看了一眼馬塞洛和萊昂,「麻煩?人生就這麼一回,不隆重些怎麼行。再說了,婚嫁乃人倫大事,順乾坤合陰陽,繁衍子嗣、開枝散葉,必須重視起來。」

  馬塞洛好奇地問道:「舒爺,你們明國人可以娶好幾個妻子,每個妻子都是這樣迎娶嗎?」

  「好幾個妻子?我也想啊,可惜這是做夢!

  老馬,我再跟你說一次,我們大明是一夫一妻制,一個男的只能娶一個妻子,叫正房,只有她才有這樣隆重的嫁娶儀式。

  也只有她生下的子女才叫嫡子嫡女,是正宗嫡脈,是家中所有一切理所當然的繼承人。

  其餘的叫納妾,是納,不是娶!所以不會有這麼隆重正室的婚嫁儀式,妾室生下的子女叫庶子庶女。

  只有在家裡實在沒有嫡子的情況下,才能開祠堂,稟明列祖列宗,庶子先過繼到正妻名下,補為嫡子,再寫文書呈報官府,才有如嫡子一樣的繼承權。」

  正妻妾室,嫡子庶子。

  馬塞洛和萊昂腦子嗡嗡的。

  舒爺,你說的我好亂啊。

  歷史悠久的文明國家就是這點不好,他們延續下來的禮儀和習俗,異常地複雜,而且特別有說法。

  這時又有槓箱抬了過來,其中一個上擺著的物件格外顯眼,它四四方方,上面有一塊光滑的桌子面,像是小餐桌,桌面上有一個奇怪的東西,散著金屬的光澤,像是母雞伸長脖子探出頭。

  桌面下方是鐵架,鐵架旁邊還有一個大圓轉輪。通體散發著金屬特有的冷色。一條紅布纏著它,讓這種冷色驟然減弱許多,變得火熱和喜慶。

  「舒爺,這是什麼?」

  「縫紉機。」

  「縫紉機?」

  「對,縫製衣服的好工具。好傢夥,居然是盧龍製造局集團的蝴蝶牌縫紉機,牌子貨啊。」

  萊昂還想繼續追問縫紉機到底是什麼縫製衣服的好工具,馬塞洛插了一句,「盧龍製造局集團?」

  「對,大明在灤州有兩個機器製造集團,盧龍製造局集團,出的機器多是中小型民用的,從打穀機、插秧機再到水車、縫紉機、抽水機。

  開平製造局集團,製造的多是大型機器。從蒸汽機到港口起重機,從船用設備到鍛壓機.」

  其實灤州還有一家製造局集團,那就是永平製造局集團,坐落在灤州城改名的永平城。

  它實力強勁,超過開平製造局。

  但它非常低調,因為它製造的都是國之重器。

  從新型蒸汽機到各種工具機,從機密鐘錶到水壓機,從儀表儀器到鍋爐,知道內情的人都說,永平製造局是大明機器製造之母。

  但舒友良藏在心裡不說出來,跟在海瑞身邊多年,接受過長期的保密學習,這點保密意識還是有的。

  馬塞洛遲疑一下問道:「我能去看看嗎?」

  「呵呵。」舒友良笑了一下。

  人有夢想是好事,我已經娶妻生子了,可還想和老爺一樣納兩房小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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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舒友良的神情,馬塞洛心領神會,沒有再自討沒趣。

  萊昂繼續問他的問題:「舒爺,縫紉機如何縫製衣服?」

  舒友良雙手一攤:「我也不知道。

  雖然我家裡也添置了一台,可它一直都是我婆娘在用。我現在這身衣衫,還有家裡大大小小的衣衫,多半是她用那台縫紉機做出來的。

  但你問我怎麼用縫紉機做出衣衫來,我只能告訴你,就是那麼做出來的。」

  舒爺,你這叫什麼回答啊。

  旁邊有位站著的乘客答道:「我是成衣店的,這縫紉機我還知道些。」

  萊昂眼睛一亮,「請說。」

  「這縫紉機什麼時候出來的,眾說紛紜,有說是萬曆元年出來的,有說隆慶年就有了。不過大家都知道,縫紉機最先用的是軍服廠。」

  「軍服廠?給軍隊做軍裝的廠子?」


  「是的。據說是上海黃浦軍服廠最先用上,好的不行。

  熟練的裁縫手做冒煙了,一天也就能做到一件衣衫,可是用上縫紉機,再把工藝分成製版、剪裁、縫紉、熨燙,一條生產線十個人,一天可以生產好幾十件衣衫。

  後來其它軍服廠,天津軍服廠、遼陽軍服廠、盧龍軍服廠,紛紛用上縫紉機,也用上新的製衣工藝,產量唰唰地就上去了。

  縫紉機也在不停改進。這戶人家嫁妝抬的蝴蝶牌縫紉機,應該是第三代。效果翻倍,非常好用。據說實力最強的天津軍服廠,一天能生產海陸軍標準春秋軍裝六七千套。」

  「六七千套?」馬塞洛和萊昂都驚住了。

  其他乘客都轉頭看向他倆。

  這有什麼好稀奇的,自從皇上帶著大家大興工商,搞什麼工業革命後,一家花重金配置先進機器的廠子,沒有這麼高的產能和效率,怎麼賺錢?

  車外迎親的歡慶樂器聲震耳欲聾,車內馬塞洛和萊昂等人的沉默也震耳欲聾。

  新郎身穿大紅繡花曳撒,頭戴描金烏紗帽,騎在一匹大馬上。

  大馬頭上戴著一朵紅綢花,轡頭是紅布條,馬鞍上鋪著紅布。

  騎在上面的新郎拉住韁繩,左顧右盼,春風得意。

  後面是四人抬的繡花大紅花轎,轎夫們頭戴插花小帽,衫袍扎腰帶。最前面帶頭的轎夫嘴裡大聲唱著詞,極有韻味,還很幽默,擦著邊來,惹得街邊的百姓,男的裂開嘴笑,女的抿著嘴笑。

  同時還與其他三位很默契地東倒西歪,踉踉蹌蹌。

  抬著的大花轎跟著上下顛簸,左右搖晃。

  周圍街邊圍觀的百姓們高聲叫好,紛紛鼓掌。迎親方的幫閒連忙拿著四個紅包,給四位轎夫懷裡塞去。

  轎夫們高興大喊道:「夫妻恩愛,白頭偕老,早生貴子,百世千秋!」

  周圍的百姓們興奮地一起叫好,掌聲鼓得更響,仿佛是他們在迎親結婚。有的還高聲叫道:「新郎倌,好帥啊!」

  騎在馬上的新郎得意洋洋地向那邊拱手。

  又有人大喊:「新郎倌,今晚把吃奶的勁都使出來!」

  新郎年輕的臉紅得跟盞紅燈籠似的,周圍的人笑得更加開心,就連前面的樂隊,鼓鑼敲得更響,嗩吶吹得更亮。

  迎親隊伍過去,交警放行,馬車又緩緩啟動。

  通過車窗看著遠去的迎親隊伍,馬塞洛和萊昂忍不住感嘆道:「這麼熱鬧隆重的迎親隊伍,這戶人家是不是官員,或者大富商?」

  聽了萊昂的問話,舒友良還沒答話,旁邊坐著的一位乘客答道:「不是的!」

  舒友良轉頭看著他,「你知道這兩家人?」

  「知道。我跟迎親的周家都住在斑竹胡同,結婚的是他們家老二。

  他們家以前靠送水為生,後來當家的進了京師水廠做工,老大進了京師第一建築公司,前幾年南城改造,他跟著在那裡幹活。

  老二讀了三年西城中學,考上了天津棉紡技術學校,明年畢業端鐵飯碗。」

  乘客還真熟,娓娓道來。

  「嫁女的張家住在火神胡同,以賣豆腐為生,當家人稱豆腐張。

  據說他有個老表在東北當兵,回家探親介紹他用東北農墾局的黃豆,好用又便宜,再加上他手藝了得,在西城區豆腐賣出名,攢了錢,自己買了個院子,前店後坊,生意越做越好」

  馬塞洛不敢置信,「僅僅是普通百姓?明國普通百姓就能置辦出這樣的婚禮?有這麼多嫁妝和聘禮?」

  萊昂也不敢相信,這陣勢,還有這麼多物件,放在歐洲,誰操辦的出來?

  如果光講人數和排場,有點實力的貴族能湊得出來。

  只是這些明國人覺得平平無奇的陪嫁物件,就算是家裡有巨礦的西班牙國王,他也湊不齊啊。

  更重要的是,迎親隊伍和旁觀百姓們發自內心的喜慶和歡快,歐洲很難看得到。

  聽了萊昂也不敢相信的話,舒友良嘿嘿一笑,仰著頭說道:「這就對了。

  大明的太平盛世,就是這樣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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