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1章 輪迴
時間一晃，來到4月27日。
上午十點，華夏東江市的江東國際機場，國際到達廳。
巨大的鋼結構穹頂下，人聲鼎沸。
Deepbrain公司CEO埃隆·馬斯科步下舷梯，踏上廊橋。通道盡頭，是燈火通明的國際到達大廳。
隔著玻璃幕牆，他清晰地看到出口處那片黑鴉鴉的人群。長槍短炮林立，閃光燈的光芒密集閃爍，記者們翹首以盼的身影幾乎將出口圍得水泄不通，都是在等待著這位北美商業巨子聊聊他後天即將踏上的決戰賽場！
馬斯科的腳步微微一頓，目光掃過那片喧囂的海洋。他嘴角向下抿了一下，雙眸也同時微微眯了起來。
——是的。
這回的人機對抗賽，Deepbrain的老闆馬斯科專門放下了手上堆積如山的事務，跨越重洋，親自飛抵東江，準備如十二年前與崔成石的那次人機大戰一樣，代自家公司的AI落子！
從純粹的技術角度而言，他的到來或許顯得多餘——AI的每一步落子都由數據程序驅動，壓根不需要一點不懂圍棋和技術的他專門過來。
然而馬斯科深知：這場對決早已超越了技術的範疇，更關乎形象、關乎影響、關乎一場必須贏下的決戰！
這場由Deepbrain旗下最新AI對陣華夏棋壇女神芮昭九世的人機巔峰對決，絕不容馬虎！無論從任何角度看他必須親臨現場！
其一，自是體現一種高度重視的姿態。
擊敗芮昭，這已不僅僅是Deepbrain的商業目標，更是遠在北美白屋的那位忘年摯友當下最最重視的事情。
故而作為特里普堅定的盟友，馬斯科必須親臨前線，以示鼎力支持。
更何況，這場對決的結果，直接牽動著Deepbrain近來一路走低的市值神經！他自己也迫切地需要這場勝利，來穩住投資者的信心！
其二，他也需要復刻歷史，扮演那個極具象徵意義的角色。
就如同十二年前，2016年那場震撼世界的人機大戰——Deepbrain AI對陣南韓崔成石九段時那樣！
彼時，為了將「人工智慧已徹底超越人類」的印象深深烙印在全球觀眾心中，Deepbrain做出了一個極具戲劇性的安排：由對圍棋一竅不通的馬斯科本人，作為AI的「落子者」出席比賽。
而那場作秀的效果……堪稱驚艷！
鏡頭前，馬斯科的落子手法笨拙而生疏，手指拈起棋子的動作甚至帶著一絲滑稽，與對面浸淫圍棋近三十年、落子優雅利落如行雲流水的崔成石形成了天壤之別！
然而，正是這份笨拙與熟練的鮮明反差，製造了無與倫比的戲劇張力！
在AI精準的指令下，馬斯科一次又一次地將崔成石逼入絕境，最終將一代棋壇霸主擊敗！
那一幕幕極具衝擊性的畫面，成為了宣告人工智慧時代全面來臨的經典符號，其宣傳效果遠超任何GG！
如今，歷史仿佛輪迴！
在特里普「必須血虐芮昭」的死命令下，馬斯科自然要如法炮製，再次坐到棋桌旁扮演那個「不懂棋卻能主宰棋局」的角色。
讓那位被全世界棋迷奉為「女神雅典娜」的芮昭，好好品嘗一番在全世界目光的注視下被一個圍棋門外漢凌虐的滋味！
想到這，馬斯科臉上不禁浮現出現了一個公報私仇的扭曲表情。
說實話，自從被芮昭那篇鋒芒畢露、字字如刀的公開檄文迎頭痛擊後，老馬的心情就難言愉悅。
公司市值直線下墜不說，股東們的質詢電話也幾乎打爆了他的專線……而他本人更成了全球媒體冷嘲熱諷的對象！
「AI教父小肚雞腸」、「馬斯科缺乏企業家應有的優良品性」、「讓Deepbrain這種公司成為所謂科技龍頭是整個世界的悲哀」……這些標題充斥報端，讓他略顯狼狽。
所以這場即將到來的人機對抗賽對他而言，已是一場不容有失的硬仗！
不過，饒是他現在心中心情的確比較糟糕，馬斯科也清晰地知道：自己此刻必須從容。
無論是為了穩住Deepbrain搖搖欲墜的市值，還是為了幫那位身處政治漩渦中心的忘年交特里普再續四年輝煌，他都必須在這場全球矚目的舞台上，展現出Deepbrain旗下AI碾壓性的強大、以及他本人那份掌控一切的從容！
念及於此，馬斯科理了理自己心中的情緒、嘴角也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這個笑容自然而放鬆，帶著一絲恰到好處而睥睨一切的淡然。
隨即，他邁開沉穩的步伐，穿過廊橋，走向那片喧囂的出口。
準備向全世界的媒體展現自己的雲淡風輕、穩如老狗！
…
…
「呼——！」
同日晚九點，華夏棋院的一間房間內。
在篩選完最後一個盲點後，一聲長長的呼氣聲從曾廣文唇間發出。
之後他猛地向後靠在椅背上，緊繃的身體瞬間鬆弛下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篩完了！
終於全部篩完了！
在將分配到自己頭上的所有盲點全部篩完之後，細狗同志心中無聲地吶喊，一時間一股深深的滿足感湧上心頭！
幸不辱命！
本次為天后盡忠的任務，我拿到了比別人多篩了25%的好成績！你也來試試吧！
回頭等我向天后邀功，肯定距離丹書狗位又要更進一步了呀！
可就在這時，只見一旁的手機突然發出了消息提示音——他拿起一看，卻見是那個名為【秘密任務溝通群】的微信群有人@自己。
這讓剛完成工作的曾廣文一時奇怪，當即進去點進去看看是什麼事兒：
【報——我這剛剛全部篩完了！】
【我這也是！那我也算完工了？！】
【嗯，之前倪珏不就說了嘛，今天分給大家的就是最後一部分了。幹完就算殺青！】
【同上同上，小一個月日月兼程啊，能這麼把我當牛馬用的也就昭天后了啊！】
【這樣的話，應該是最後的倒計時了。大家接個龍，看看誰還沒弄完。】
【不用那麼麻煩，我這有匯總記錄——應該就差曾廣文了。】
【不是，他不是一向自詡是芮昭座下最最忠誠的擁躉嗎？】
【怎麼真要出力的時候，就成這鬼樣子了？@曾廣賢文】
……我去！一派胡言！
看到這裡，曾廣文的他的嘴角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
什麼叫「就成這鬼樣子了」？！
明明是我每天都和珏哥多要一些工作量、以展現自己的絕對忠誠的好伐？！
他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擊，準備在群里義正詞嚴地反駁一番。
好好展示一下自己這個「昭天后座下第一忠犬」的含金量的同時，也順便敲打一下那些覬覦他「狗位」的刁民！
可就在他敲字敲得正起勁兒的時候，身後卻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喲，我本來想著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是不是要來幫幫你的！
「現在看……是我擔心得有些多餘了啊！」
「……嗯？」
曾廣文聞聲回頭，只見白吟樺正站在他身後，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看到是同屆老友，細狗同志臉上那點小情緒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得意和孩子氣的顯擺：
「……原來是你啊老樺！
「我跟你說，別人不懂你還不懂嗎？」
曾細狗誇張地揚了揚下巴：
「我可是久經天后殘酷折磨……啊不是！可是久經天后考驗的絕對忠犬！
「和給天后當御用沙包相比……這點工作量才哪到哪啊！」
「呃……真不愧是你啊！」
白吟樺看著曾廣文這副活寶模樣，稍稍抬了抬眉。
隨即，他話鋒一轉，聲音低沉了些：
「那也真好，我就直接和你聊另外件事了：」
「我明天一早的高鐵回家，正好來道個別。」
「啊？明早就走？」
曾廣文聞言，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稍顯驚訝地反問道：
「你明天中午的聚餐不參加嗎？
「尚主席可是自掏腰包要好好犒勞大家的！」
這次華夏棋協動員了幾乎所有能動員的高段力量，齊聚大京，為了支援芮昭備戰Deepbrain AI，展開了這場堪稱史無前例的「盲點篩查」大會戰！
小一個月的時間，日夜兼程，天天都是十二小時工作制，一天沒有休息！所有人都在為了同一個目標——最大限度地向芮昭提供支援——而竭盡全力！
如今，這場艱苦卓絕的戰役終於接近尾聲，尚朝天已經通知下來，明天中午自掏腰包設宴犒勞，既是慶功，也是表達感謝！
白吟樺作為其中一員，而且是公認幹得最拼的之一，怎麼能缺席？
可看著曾廣文的眼神，白吟樺卻輕輕搖了搖頭：
「……沒什麼必要！
「我個叛徒留在那也怪尷尬的……」
「這有什麼尷尬的！」
曾廣文的聲音高了幾分：
「雖然嘴上都沒提，但明顯看得出來：大家已經重新接納你了！
「誒正好！我倆明天吃飯的時候去跟尚主席敬個酒，看看能不能悄咪咪恢復你職業棋手的身份！
「說到底當初的事兒也沒造成什麼太大影響！五年過去，都沒多少人記得了……」
曾狗這話，倒也並非虛言。
儘管白吟樺剛來的時候，確實有部分棋手眼神閃爍，言語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隔閡和尷尬。但隨著篩查工作的深入，眾人很快發現，白吟樺每天都是眾人里來得最早、走得最晚的一個！
再加上曾廣文這位天后忠犬這段時間也總時不時地在眾人間傳遞著「芮昭本人早就不在乎當年那點破事了」的信息，很快，那種道隔閡便自然消融。
大家又慢慢和白吟樺熟絡起來：討論變化，分享零食，甚至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仿佛他還是當年那個職業七段白吟樺。
然而，白吟樺臉上那抹溫和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平靜和不容置疑的決然：
「不必了——人總要學會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他的目光變得悠遠，仿佛穿透了棋院的牆壁：
「而且我還是那個觀點：要是一個人既聰明又勤奮，那幹什麼干不出來？為啥非要卷什麼職業圍棋！
「我在縣裡開的那家早餐鋪子挺紅火的，現在又一把年紀了，還灰溜溜的回來那不是丟人現眼？！」
曾廣文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再勸幾句，但看著白吟樺那平靜而堅定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研究室里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窗外城市隱約的喧囂聲傳來。
白吟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曾廣文身上，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打破了房間裡的寂靜：
「就是吧……替我和芮昭說一句。
「看來我當初確實錯了！我心服口服，實在抱歉……」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愧疚與反省中，帶著一種歷經沉澱後的真誠感：
「至於別的，也沒什麼好說的！
「就是希望以後小慧長大、完全知道了那件事後，希望她能幫我和小慧解釋一下：
「她的白老師，其實也並不是多壞的人……」
上午十點，華夏東江市的江東國際機場，國際到達廳。
巨大的鋼結構穹頂下，人聲鼎沸。
Deepbrain公司CEO埃隆·馬斯科步下舷梯，踏上廊橋。通道盡頭，是燈火通明的國際到達大廳。
隔著玻璃幕牆，他清晰地看到出口處那片黑鴉鴉的人群。長槍短炮林立，閃光燈的光芒密集閃爍，記者們翹首以盼的身影幾乎將出口圍得水泄不通，都是在等待著這位北美商業巨子聊聊他後天即將踏上的決戰賽場！
馬斯科的腳步微微一頓，目光掃過那片喧囂的海洋。他嘴角向下抿了一下，雙眸也同時微微眯了起來。
——是的。
這回的人機對抗賽，Deepbrain的老闆馬斯科專門放下了手上堆積如山的事務，跨越重洋，親自飛抵東江，準備如十二年前與崔成石的那次人機大戰一樣，代自家公司的AI落子！
從純粹的技術角度而言，他的到來或許顯得多餘——AI的每一步落子都由數據程序驅動，壓根不需要一點不懂圍棋和技術的他專門過來。
然而馬斯科深知：這場對決早已超越了技術的範疇，更關乎形象、關乎影響、關乎一場必須贏下的決戰！
這場由Deepbrain旗下最新AI對陣華夏棋壇女神芮昭九世的人機巔峰對決，絕不容馬虎！無論從任何角度看他必須親臨現場！
其一，自是體現一種高度重視的姿態。
擊敗芮昭，這已不僅僅是Deepbrain的商業目標，更是遠在北美白屋的那位忘年摯友當下最最重視的事情。
故而作為特里普堅定的盟友，馬斯科必須親臨前線，以示鼎力支持。
更何況，這場對決的結果，直接牽動著Deepbrain近來一路走低的市值神經！他自己也迫切地需要這場勝利，來穩住投資者的信心！
其二，他也需要復刻歷史，扮演那個極具象徵意義的角色。
就如同十二年前，2016年那場震撼世界的人機大戰——Deepbrain AI對陣南韓崔成石九段時那樣！
彼時，為了將「人工智慧已徹底超越人類」的印象深深烙印在全球觀眾心中，Deepbrain做出了一個極具戲劇性的安排：由對圍棋一竅不通的馬斯科本人，作為AI的「落子者」出席比賽。
而那場作秀的效果……堪稱驚艷！
鏡頭前，馬斯科的落子手法笨拙而生疏，手指拈起棋子的動作甚至帶著一絲滑稽，與對面浸淫圍棋近三十年、落子優雅利落如行雲流水的崔成石形成了天壤之別！
然而，正是這份笨拙與熟練的鮮明反差，製造了無與倫比的戲劇張力！
在AI精準的指令下，馬斯科一次又一次地將崔成石逼入絕境，最終將一代棋壇霸主擊敗！
那一幕幕極具衝擊性的畫面，成為了宣告人工智慧時代全面來臨的經典符號，其宣傳效果遠超任何GG！
如今，歷史仿佛輪迴！
在特里普「必須血虐芮昭」的死命令下，馬斯科自然要如法炮製，再次坐到棋桌旁扮演那個「不懂棋卻能主宰棋局」的角色。
讓那位被全世界棋迷奉為「女神雅典娜」的芮昭，好好品嘗一番在全世界目光的注視下被一個圍棋門外漢凌虐的滋味！
想到這，馬斯科臉上不禁浮現出現了一個公報私仇的扭曲表情。
說實話，自從被芮昭那篇鋒芒畢露、字字如刀的公開檄文迎頭痛擊後，老馬的心情就難言愉悅。
公司市值直線下墜不說，股東們的質詢電話也幾乎打爆了他的專線……而他本人更成了全球媒體冷嘲熱諷的對象！
「AI教父小肚雞腸」、「馬斯科缺乏企業家應有的優良品性」、「讓Deepbrain這種公司成為所謂科技龍頭是整個世界的悲哀」……這些標題充斥報端，讓他略顯狼狽。
所以這場即將到來的人機對抗賽對他而言，已是一場不容有失的硬仗！
不過，饒是他現在心中心情的確比較糟糕，馬斯科也清晰地知道：自己此刻必須從容。
無論是為了穩住Deepbrain搖搖欲墜的市值，還是為了幫那位身處政治漩渦中心的忘年交特里普再續四年輝煌，他都必須在這場全球矚目的舞台上，展現出Deepbrain旗下AI碾壓性的強大、以及他本人那份掌控一切的從容！
念及於此，馬斯科理了理自己心中的情緒、嘴角也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這個笑容自然而放鬆，帶著一絲恰到好處而睥睨一切的淡然。
隨即，他邁開沉穩的步伐，穿過廊橋，走向那片喧囂的出口。
準備向全世界的媒體展現自己的雲淡風輕、穩如老狗！
…
…
「呼——！」
同日晚九點，華夏棋院的一間房間內。
在篩選完最後一個盲點後，一聲長長的呼氣聲從曾廣文唇間發出。
之後他猛地向後靠在椅背上，緊繃的身體瞬間鬆弛下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
篩完了！
終於全部篩完了！
在將分配到自己頭上的所有盲點全部篩完之後，細狗同志心中無聲地吶喊，一時間一股深深的滿足感湧上心頭！
幸不辱命！
本次為天后盡忠的任務，我拿到了比別人多篩了25%的好成績！你也來試試吧！
回頭等我向天后邀功，肯定距離丹書狗位又要更進一步了呀！
可就在這時，只見一旁的手機突然發出了消息提示音——他拿起一看，卻見是那個名為【秘密任務溝通群】的微信群有人@自己。
這讓剛完成工作的曾廣文一時奇怪，當即進去點進去看看是什麼事兒：
【報——我這剛剛全部篩完了！】
【我這也是！那我也算完工了？！】
【嗯，之前倪珏不就說了嘛，今天分給大家的就是最後一部分了。幹完就算殺青！】
【同上同上，小一個月日月兼程啊，能這麼把我當牛馬用的也就昭天后了啊！】
【這樣的話，應該是最後的倒計時了。大家接個龍，看看誰還沒弄完。】
【不用那麼麻煩，我這有匯總記錄——應該就差曾廣文了。】
【不是，他不是一向自詡是芮昭座下最最忠誠的擁躉嗎？】
【怎麼真要出力的時候，就成這鬼樣子了？@曾廣賢文】
……我去！一派胡言！
看到這裡，曾廣文的他的嘴角不自覺地抽搐了一下。
什麼叫「就成這鬼樣子了」？！
明明是我每天都和珏哥多要一些工作量、以展現自己的絕對忠誠的好伐？！
他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敲擊，準備在群里義正詞嚴地反駁一番。
好好展示一下自己這個「昭天后座下第一忠犬」的含金量的同時，也順便敲打一下那些覬覦他「狗位」的刁民！
可就在他敲字敲得正起勁兒的時候，身後卻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喲，我本來想著你是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是不是要來幫幫你的！
「現在看……是我擔心得有些多餘了啊！」
「……嗯？」
曾廣文聞聲回頭，只見白吟樺正站在他身後，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看到是同屆老友，細狗同志臉上那點小情緒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得意和孩子氣的顯擺：
「……原來是你啊老樺！
「我跟你說，別人不懂你還不懂嗎？」
曾細狗誇張地揚了揚下巴：
「我可是久經天后殘酷折磨……啊不是！可是久經天后考驗的絕對忠犬！
「和給天后當御用沙包相比……這點工作量才哪到哪啊！」
「呃……真不愧是你啊！」
白吟樺看著曾廣文這副活寶模樣，稍稍抬了抬眉。
隨即，他話鋒一轉，聲音低沉了些：
「那也真好，我就直接和你聊另外件事了：」
「我明天一早的高鐵回家，正好來道個別。」
「啊？明早就走？」
曾廣文聞言，臉上的得意笑容瞬間僵住！稍顯驚訝地反問道：
「你明天中午的聚餐不參加嗎？
「尚主席可是自掏腰包要好好犒勞大家的！」
這次華夏棋協動員了幾乎所有能動員的高段力量，齊聚大京，為了支援芮昭備戰Deepbrain AI，展開了這場堪稱史無前例的「盲點篩查」大會戰！
小一個月的時間，日夜兼程，天天都是十二小時工作制，一天沒有休息！所有人都在為了同一個目標——最大限度地向芮昭提供支援——而竭盡全力！
如今，這場艱苦卓絕的戰役終於接近尾聲，尚朝天已經通知下來，明天中午自掏腰包設宴犒勞，既是慶功，也是表達感謝！
白吟樺作為其中一員，而且是公認幹得最拼的之一，怎麼能缺席？
可看著曾廣文的眼神，白吟樺卻輕輕搖了搖頭：
「……沒什麼必要！
「我個叛徒留在那也怪尷尬的……」
「這有什麼尷尬的！」
曾廣文的聲音高了幾分：
「雖然嘴上都沒提，但明顯看得出來：大家已經重新接納你了！
「誒正好！我倆明天吃飯的時候去跟尚主席敬個酒，看看能不能悄咪咪恢復你職業棋手的身份！
「說到底當初的事兒也沒造成什麼太大影響！五年過去，都沒多少人記得了……」
曾狗這話，倒也並非虛言。
儘管白吟樺剛來的時候，確實有部分棋手眼神閃爍，言語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隔閡和尷尬。但隨著篩查工作的深入，眾人很快發現，白吟樺每天都是眾人里來得最早、走得最晚的一個！
再加上曾廣文這位天后忠犬這段時間也總時不時地在眾人間傳遞著「芮昭本人早就不在乎當年那點破事了」的信息，很快，那種道隔閡便自然消融。
大家又慢慢和白吟樺熟絡起來：討論變化，分享零食，甚至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仿佛他還是當年那個職業七段白吟樺。
然而，白吟樺臉上那抹溫和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平靜和不容置疑的決然：
「不必了——人總要學會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他的目光變得悠遠，仿佛穿透了棋院的牆壁：
「而且我還是那個觀點：要是一個人既聰明又勤奮，那幹什麼干不出來？為啥非要卷什麼職業圍棋！
「我在縣裡開的那家早餐鋪子挺紅火的，現在又一把年紀了，還灰溜溜的回來那不是丟人現眼？！」
曾廣文張了張嘴，似乎還想再勸幾句，但看著白吟樺那平靜而堅定的眼神，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研究室里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窗外城市隱約的喧囂聲傳來。
白吟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曾廣文身上，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容，打破了房間裡的寂靜：
「就是吧……替我和芮昭說一句。
「看來我當初確實錯了！我心服口服，實在抱歉……」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愧疚與反省中，帶著一種歷經沉澱後的真誠感：
「至於別的，也沒什麼好說的！
「就是希望以後小慧長大、完全知道了那件事後，希望她能幫我和小慧解釋一下：
「她的白老師，其實也並不是多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