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6章 無喜無悲
【《林大嘴又雙叒叕盡孝了！向成為柳少爺的雙圈孟獲邁出關鍵一步！》
【看看！看看！我說什麼來著？！】
【什麼叫做「時機錯了，堅持越久越招笑」啊？！】
【雖然今天的比賽從布局階段開始就非常焦灼，而且林大嘴在中盤時有意將局面下亂，局勢看起來一度非常複雜，兩邊勝率不斷在中線附近反覆震盪。】
【不過關鍵時刻，我們的還是盡顯「柳少資深孝子」本色，最後中腹定型時一手關鍵昏招，直接孝到了最後！】
【我早說了，林大嘴這一把年紀了，該退二線退二線吧，還在這硬苟不是逗？！】
【這下好了，十一連敗了吧？！】
【明天再輸一盤就是十二連敗，看看林大嘴有沒有希望在退役前達成柳少雙圈孟獲的偉大成就！】
————
【呃……樓主，積點口德吧！】
【好歹是外戰，也沒必要和林大嘴那麼大仇。】
【呵！呵！他林大嘴也知道是外戰啊？！】
【那還把小褚孫猴兒都給幹掉去給柳世賢去送人頭？！】
【雖然這倆想要贏柳世賢估計也有點難，但小褚還在上升期，孫猴兒前年的通舸杯也贏過柳少最關鍵的兩盤，並不是一點機會沒有。】
【他林睿昕除了一次又一次地穩定盡孝還做了啥？！】
【唔……雖然我一向優先支持本國棋手，但這回看到林睿昕輸棋我的內心竟完全沒有波動。】
【真的是早幹嘛去了！】
【當初21年的時候，他才二十四歲，未來三、四年正是職業生涯最好的時候！】
【結果他不好好練棋、壓制住處於上升期的柳少爺，天天搞直播上綜藝，弄得柳世賢乘著我們青黃不接，前些年在世賽、農心杯上各種刷成績。】
【要不是有昭天后和小雷，搞不好柳少爺歷史地位都要把大崔給超了！】
【結果現在林大嘴這半身入土，終於想起要努力了？！】
【晚了好嗎！】
「……嘖！
「一幫子就知道跟風黑的傻帽，和當初那幫子無腦黑芮昭的昕粉有什麼區別！」
與此同時，南韓仁江國際機場。
看完弈國論壇上的最新熱帖，飛機剛剛落地的莫未忍不住罵了一句。
儘管對林睿昕過去幾年的選擇，作為經紀人的莫未自己也感到一言難盡，甚至為此都和林大網紅鬧過磨擦。
但此刻看到網絡上這些充滿惡意、落井下石的嘲諷，莫未心中湧起的只有強烈的維護之意！
在他這位最了解林睿昕的搭檔看來，前華夏棋聖在今天的比賽中展現出的水平，絕非帖子中嘲諷的那麼不堪！
其實在三個月前的南海杯上雙方交手時，林睿昕就已經表現出了很高的競技水平。只不過在南韓棋手更擅長的加秒制里，思考時間吃緊的林大網紅還是沒能翻過自己的絕對苦手，飲恨而負。
可三個月過去，林睿昕非但沒有受到先前南海杯失利的影響，甚至似乎還在繼續逆齡上揚！
最近其行棋更加專注，計算更深，韌性更強，完全像是煥發了第二春，所以即便面對柳世賢這個職業生涯最大的苦手，莫未依然認為林睿昕並非全無機會！
在他看來，今天的這盤棋林睿昕儘管最後落敗，但從行棋質量來看，他已經並不怎麼落後於柳世賢！
整盤棋林睿昕採用了三三小目的少見下法，從開局後局面便迅速進入到了相對陌生的領域。
雙方勢均力敵，局面複雜，勝負一度難分難解！這盤棋展現出的已經是自2020年林睿昕最後一次拿到世冠以來最強的他！其競技狀態和巔峰期相比也相差無幾！
只可惜歲月不饒人……曾經的天之驕子終究是老了！
在最後、最難的中腹定型階段中，林睿昕下出了關鍵錯手，這才惜敗一目半！
想到這，莫未心中湧起深深的無奈和惋惜，目光投向機場外的沉沉夜色。
年齡是職業圍棋里極難逾越的鴻溝，年紀一大，對棋手的影響是全方位的！
在他看來，林睿昕今天最後階段的功虧一簣，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下到讀秒階段，林睿昕的精力體力有所不支，這才被柳世賢抓住機會鎖定勝局！
即便林睿昕能憑藉驚人意志力與近乎苦修般的訓練強度，強行不斷逆齡提升自己棋藝，也很難完全維持高強度對抗下穩定性和持久力。
而反觀柳世賢，前些年一直公認為可以與「世一官」比官子的他，恰恰以穩定和強大的中後盤定型收束水平著稱！
在這種窒息的僵持中，年齡帶來的那一點點細微劣勢，往往就是決定勝負的關鍵。所以這回的決賽對於林睿昕來說，的確是很難有多少指望。
只不過即便如此，在看到林睿昕時隔多年再次殺進世賽決賽後，莫未還是立刻調整行程，安排好工作，儘快趕了過來。
他此行的目的並非為了現場觀戰幫林睿昕處理場外事務，而是因為【圍棋小昭】已經對外發出消息，明確表示本屆三爽杯將是最後一次挑戰永世昭君的機會。
這意味著無論決賽結果如何，林睿昕衝擊永世昭君的執念搞不好都將徹底終結！
莫未想趁這次進決賽的機會，在塵埃落定之際好好勸勸自己這位倔強的老搭檔，給他一個相對體面的善後，讓他能夠放下執念，平靜地接受現實、規劃未來。
先前光是林父林母那，就已經多次拜託他幫忙想想辦法了！他總要盡到自己的最大努力。
希望今天的首局失利……不要對睿昕造成太大的心理影響吧！
莫未走出機場，一面招呼計程車一面暗自念叨。
畢竟一直輸給同一個人，尤其是在如此重要的決賽舞台上，恐怕難免會造成巨大的心理壓力，甚至產生心魔影響後續發揮。
只不過，莫未……
很明顯有些想太多了。
…
…
「……雖然先前淘汰賽一路贏下來林睿昕一點不高興，但昨天輸了……
「他好像也一點不難受啊！」
當地時間翌日中午十二點五十五分，南韓京都道，三爽研修院，華夏隊的休息室內。
巨大的電子屏幕懸掛在牆壁上，清晰地顯示著即將開始的三爽杯決賽第二局對弈室的實時畫面。而華夏國家隊的總教練焦凱看著直播里中的鏡頭，一時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屏幕畫面中，華夏七冠王已經端坐在棋桌前。目光低垂，木然凝視著光潔的棋盤，仿佛老僧入定。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昨日惜敗後的沮喪失落，也沒有大賽決賽應有的緊張或興奮。那是一種近乎凝固的平靜，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焦凱的視線在林睿昕的臉上停留了很久，試圖從那平靜無波的表情下捕捉到一絲情緒的漣漪。
然而……他失敗了。
一個棋手，在衝擊個人職業生涯最重要榮譽的決賽舞台上，面對天敵，贏棋無喜，輸棋無悲，這完全不符合常理！
仿佛勝負本身對他而言，已經失去了意義！
而非要說的話，此時只有他的眼神里蘊含著一種強烈的情感，似乎只是單純地在渴望什麼。
仿佛他眼中看到的不是棋盤，而是某個必須抵達的彼岸。除此之外的所有情緒，都被他徹底拋棄！
看到這種狀態，焦凱的心頭微微一震！
即便以往他對林睿昕的許多選擇私下頗有微詞，甚至認為他完全就是在揮霍天賦。
但此刻，林睿昕展現出的這種如同殉道者般的極致專注，還是令國家隊總教練的內心深處，不由自主地湧起一股強烈的讚嘆！
焦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屏幕另一側的柳家少爺：與林睿昕那近乎燃燒的專注不同，柳世賢顯得沉穩而內斂。
他端坐著，目光平靜地掃過棋盤，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儘管柳家小少爺昨天已經贏下了首局，取得了開門紅，將自己對林睿昕的歷史戰績刷新為驚人的十一連勝，但他沒有絲毫鬆懈或輕敵的跡象。
其反而眼神銳利，嚴陣以待。整個人的氣場如同一張拉滿的弓般蓄勢待發，給人的感覺就是想在本局就終結這場番棋！不給對手任何喘息和翻盤的機會！
很快，隨著開棋時間到來，對局室內傳來裁判的聲音：比賽正式開始。
雙方相較於第一局更換了行棋順序：柳世賢執黑先行，林睿昕拿回自己擅長的白棋。
儘管在AI看來瀛韓規則中白棋並沒有什麼明顯的優勢，但「零敗林白」在瀛韓規則下的執白勝率依舊更高一些——只不過沒有華夏規則下那般誇張而已。
柳世賢的第一手棋，選擇了右上星位，波瀾不驚。
而林睿昕似乎也像早就想好了一般伸出修長的手指，拈起一枚白子，動作流暢而堅定，沒有絲毫遲疑！
「啪！」
一聲清脆的落子聲通過揚聲器傳遍觀戰室！
白棋落在了左上角的三三位置！
林睿昕開局第一手的選擇……
和第一局時一模一樣！
【看看！看看！我說什麼來著？！】
【什麼叫做「時機錯了，堅持越久越招笑」啊？！】
【雖然今天的比賽從布局階段開始就非常焦灼，而且林大嘴在中盤時有意將局面下亂，局勢看起來一度非常複雜，兩邊勝率不斷在中線附近反覆震盪。】
【不過關鍵時刻，我們的還是盡顯「柳少資深孝子」本色，最後中腹定型時一手關鍵昏招，直接孝到了最後！】
【我早說了，林大嘴這一把年紀了，該退二線退二線吧，還在這硬苟不是逗？！】
【這下好了，十一連敗了吧？！】
【明天再輸一盤就是十二連敗，看看林大嘴有沒有希望在退役前達成柳少雙圈孟獲的偉大成就！】
————
【呃……樓主，積點口德吧！】
【好歹是外戰，也沒必要和林大嘴那麼大仇。】
【呵！呵！他林大嘴也知道是外戰啊？！】
【那還把小褚孫猴兒都給幹掉去給柳世賢去送人頭？！】
【雖然這倆想要贏柳世賢估計也有點難，但小褚還在上升期，孫猴兒前年的通舸杯也贏過柳少最關鍵的兩盤，並不是一點機會沒有。】
【他林睿昕除了一次又一次地穩定盡孝還做了啥？！】
【唔……雖然我一向優先支持本國棋手，但這回看到林睿昕輸棋我的內心竟完全沒有波動。】
【真的是早幹嘛去了！】
【當初21年的時候，他才二十四歲，未來三、四年正是職業生涯最好的時候！】
【結果他不好好練棋、壓制住處於上升期的柳少爺，天天搞直播上綜藝，弄得柳世賢乘著我們青黃不接，前些年在世賽、農心杯上各種刷成績。】
【要不是有昭天后和小雷，搞不好柳少爺歷史地位都要把大崔給超了！】
【結果現在林大嘴這半身入土，終於想起要努力了？！】
【晚了好嗎！】
「……嘖！
「一幫子就知道跟風黑的傻帽，和當初那幫子無腦黑芮昭的昕粉有什麼區別！」
與此同時，南韓仁江國際機場。
看完弈國論壇上的最新熱帖，飛機剛剛落地的莫未忍不住罵了一句。
儘管對林睿昕過去幾年的選擇，作為經紀人的莫未自己也感到一言難盡，甚至為此都和林大網紅鬧過磨擦。
但此刻看到網絡上這些充滿惡意、落井下石的嘲諷，莫未心中湧起的只有強烈的維護之意！
在他這位最了解林睿昕的搭檔看來，前華夏棋聖在今天的比賽中展現出的水平，絕非帖子中嘲諷的那麼不堪！
其實在三個月前的南海杯上雙方交手時，林睿昕就已經表現出了很高的競技水平。只不過在南韓棋手更擅長的加秒制里，思考時間吃緊的林大網紅還是沒能翻過自己的絕對苦手，飲恨而負。
可三個月過去，林睿昕非但沒有受到先前南海杯失利的影響，甚至似乎還在繼續逆齡上揚！
最近其行棋更加專注，計算更深，韌性更強，完全像是煥發了第二春，所以即便面對柳世賢這個職業生涯最大的苦手，莫未依然認為林睿昕並非全無機會！
在他看來，今天的這盤棋林睿昕儘管最後落敗，但從行棋質量來看，他已經並不怎麼落後於柳世賢！
整盤棋林睿昕採用了三三小目的少見下法，從開局後局面便迅速進入到了相對陌生的領域。
雙方勢均力敵，局面複雜，勝負一度難分難解！這盤棋展現出的已經是自2020年林睿昕最後一次拿到世冠以來最強的他！其競技狀態和巔峰期相比也相差無幾！
只可惜歲月不饒人……曾經的天之驕子終究是老了！
在最後、最難的中腹定型階段中，林睿昕下出了關鍵錯手，這才惜敗一目半！
想到這，莫未心中湧起深深的無奈和惋惜，目光投向機場外的沉沉夜色。
年齡是職業圍棋里極難逾越的鴻溝，年紀一大，對棋手的影響是全方位的！
在他看來，林睿昕今天最後階段的功虧一簣，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下到讀秒階段，林睿昕的精力體力有所不支，這才被柳世賢抓住機會鎖定勝局！
即便林睿昕能憑藉驚人意志力與近乎苦修般的訓練強度，強行不斷逆齡提升自己棋藝，也很難完全維持高強度對抗下穩定性和持久力。
而反觀柳世賢，前些年一直公認為可以與「世一官」比官子的他，恰恰以穩定和強大的中後盤定型收束水平著稱！
在這種窒息的僵持中，年齡帶來的那一點點細微劣勢，往往就是決定勝負的關鍵。所以這回的決賽對於林睿昕來說，的確是很難有多少指望。
只不過即便如此，在看到林睿昕時隔多年再次殺進世賽決賽後，莫未還是立刻調整行程，安排好工作，儘快趕了過來。
他此行的目的並非為了現場觀戰幫林睿昕處理場外事務，而是因為【圍棋小昭】已經對外發出消息，明確表示本屆三爽杯將是最後一次挑戰永世昭君的機會。
這意味著無論決賽結果如何，林睿昕衝擊永世昭君的執念搞不好都將徹底終結！
莫未想趁這次進決賽的機會，在塵埃落定之際好好勸勸自己這位倔強的老搭檔，給他一個相對體面的善後，讓他能夠放下執念，平靜地接受現實、規劃未來。
先前光是林父林母那，就已經多次拜託他幫忙想想辦法了！他總要盡到自己的最大努力。
希望今天的首局失利……不要對睿昕造成太大的心理影響吧！
莫未走出機場，一面招呼計程車一面暗自念叨。
畢竟一直輸給同一個人，尤其是在如此重要的決賽舞台上，恐怕難免會造成巨大的心理壓力，甚至產生心魔影響後續發揮。
只不過，莫未……
很明顯有些想太多了。
…
…
「……雖然先前淘汰賽一路贏下來林睿昕一點不高興，但昨天輸了……
「他好像也一點不難受啊！」
當地時間翌日中午十二點五十五分，南韓京都道，三爽研修院，華夏隊的休息室內。
巨大的電子屏幕懸掛在牆壁上，清晰地顯示著即將開始的三爽杯決賽第二局對弈室的實時畫面。而華夏國家隊的總教練焦凱看著直播里中的鏡頭，一時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屏幕畫面中，華夏七冠王已經端坐在棋桌前。目光低垂，木然凝視著光潔的棋盤，仿佛老僧入定。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沒有昨日惜敗後的沮喪失落，也沒有大賽決賽應有的緊張或興奮。那是一種近乎凝固的平靜，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焦凱的視線在林睿昕的臉上停留了很久，試圖從那平靜無波的表情下捕捉到一絲情緒的漣漪。
然而……他失敗了。
一個棋手，在衝擊個人職業生涯最重要榮譽的決賽舞台上，面對天敵，贏棋無喜，輸棋無悲，這完全不符合常理！
仿佛勝負本身對他而言，已經失去了意義！
而非要說的話，此時只有他的眼神里蘊含著一種強烈的情感，似乎只是單純地在渴望什麼。
仿佛他眼中看到的不是棋盤，而是某個必須抵達的彼岸。除此之外的所有情緒，都被他徹底拋棄！
看到這種狀態，焦凱的心頭微微一震！
即便以往他對林睿昕的許多選擇私下頗有微詞，甚至認為他完全就是在揮霍天賦。
但此刻，林睿昕展現出的這種如同殉道者般的極致專注，還是令國家隊總教練的內心深處，不由自主地湧起一股強烈的讚嘆！
焦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屏幕另一側的柳家少爺：與林睿昕那近乎燃燒的專注不同，柳世賢顯得沉穩而內斂。
他端坐著，目光平靜地掃過棋盤，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儘管柳家小少爺昨天已經贏下了首局，取得了開門紅，將自己對林睿昕的歷史戰績刷新為驚人的十一連勝，但他沒有絲毫鬆懈或輕敵的跡象。
其反而眼神銳利，嚴陣以待。整個人的氣場如同一張拉滿的弓般蓄勢待發，給人的感覺就是想在本局就終結這場番棋！不給對手任何喘息和翻盤的機會！
很快，隨著開棋時間到來，對局室內傳來裁判的聲音：比賽正式開始。
雙方相較於第一局更換了行棋順序：柳世賢執黑先行，林睿昕拿回自己擅長的白棋。
儘管在AI看來瀛韓規則中白棋並沒有什麼明顯的優勢，但「零敗林白」在瀛韓規則下的執白勝率依舊更高一些——只不過沒有華夏規則下那般誇張而已。
柳世賢的第一手棋，選擇了右上星位，波瀾不驚。
而林睿昕似乎也像早就想好了一般伸出修長的手指，拈起一枚白子，動作流暢而堅定，沒有絲毫遲疑！
「啪！」
一聲清脆的落子聲通過揚聲器傳遍觀戰室！
白棋落在了左上角的三三位置！
林睿昕開局第一手的選擇……
和第一局時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