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浣洗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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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不是嘛?要是以後都是素夫人管家,咱們兄弟的日子可就好過多了。不像以前裡面那個管家的時候,哥們兒幾個連喘口氣都不敢。

  別說賺這麼多的打賞銀子了,連管家的兒子她都說趕走就趕走,就因為多花了一點兒帳上的銀子。」

  被幾個人挖苦嫌棄「摳門」的宋暖其實並沒有他們口中的不堪。她也是自小錦衣玉食長大的,怎麼會摳搜這麼點銀子,眼皮子淺到剋扣下人?

  該有的賞賜,她從沒有吝嗇過。只是嚴令禁止下人之間賄賂成風,以正府內不良風氣,讓某些愛鑽營的失了賺錢的門道。

  那個管家的兒子就是因為私自挪用帳上的銀子賭錢,還打著王府的名義在外面胡亂收受賄賂,以次充好。

  採購的爛菜葉子、摻了糠的陳米和發臭的肉,讓指望這些度日的下人們苦不堪言。更別提放印子錢的事了……

  樁樁件件都是能讓燕王府,讓蕭寒宴陷入不義境地的把柄。

  這才被宋暖抓住後,趕出王府,以儆效尤。

  沒有把管家兒子的罪責暴露出來,只是因為蕭寒宴不願跟了他大半輩子的管家丟臉。

  這些,宋暖都忍下來了。

  她總是傻傻的以為,夫妻一體,為蕭寒宴背一些罵名又何妨?只要能夠幫到他。

  可惜,宋暖竭力想要幫蕭寒宴打理好王府上下,卻抵不住下人們挖坑,和宋白素假大方的拖後腿。

  以至於連蕭寒宴都誤以為她剋扣下人,弄得府里怨聲載道,剝奪了宋暖的管家權力。

  宋暖聽著柴房門外下人們對她的挖苦和對宋白素的吹捧,垂下眼睛,遮住了諷刺之色。

  宋白素不通庶務,花起銀子來如流水。這府里現在從外面看著還算花團錦簇,其實背地裡早就已經越蛀越空。

  只等著哪一天,轟然倒塌。

  從前宋暖或許還想著去管一管,可是現在她不會再插手了。

  在宋白素不遺餘力的抹黑下,白日裡宋暖和宋白素在柴房裡面發生爭執的事情果然傳到了蕭寒宴的耳朵里。

  只是這話因為傳話的守衛心中早有偏頗,所以全然變成了宋暖一人囂張跋扈,宋白素委曲求全。

  蕭寒宴本就因為之前假孫湘北的事情,對宋白素心有愧疚,此時更是怒從中來。

  「本王真是太過善待她了,事到如今還如此不思悔改,竟然敢對素夫人動手,可見她是一點也不知錯。」

  「既然她喜歡撕人衣服,那就罰她替素夫人漿洗衣物,洗到她知錯為止。」

  蕭寒宴的眼睛掃到桌上擺著的墨玉硯台上,這是宋暖曾經送給他的禮物,往日用著順手,此時看到卻覺得礙眼至極。

  蕭寒宴一把抓起那枚硯台,用力的砸向了地面。

  硯台在一聲重響之下,四分五裂。

  ……

  蕭寒宴的雷霆之怒很快就傳到了宋白素的素園內。

  竹桑跪在地上替慵懶的宋白素揉捏著雙腿,一邊揣摩著宋白素愛聽的話一個勁兒恭維。

  「王爺罰王妃給夫人您漿洗衣服,來給您賠罪呢!一個王妃,連府里的丫鬟都不如,王爺這是有心折了她的面子給您出氣,可見王爺心裡對夫人您有多在意。」

  

  宋白素心情愉悅的聽著竹桑的恭維,想到管家告訴自己,蕭寒宴對宋暖的懲罰,心情甚好的吃了些甜食。

  「姐姐這樣一個驕傲尊貴的人,我怎麼忍心讓她給我洗衣服呢?還是算了吧,我的衣服,有的是人去洗。姐姐沒做過這些粗活,就讓她先從最簡單的開始學吧。」

  宋白素漫不經心的擦拭著弄髒的手指,身上早就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裙,還是她最喜歡的素白紗裙,襯得她氣若幽蘭,純潔無暇。

  可她說這句話絕對不是字面意思上的體貼宋暖,竹桑跟著宋白素這麼久,最是明白她的心思。

  見狀,眼珠子一轉,跟著討好的笑了笑:「還是夫人想得周到,不如就讓王妃先從下人的衣服學起來,下人衣服粗陋,隨便洗洗也就夠了,王妃也不用這麼辛苦。」

  這話聽著漂亮,可誰不知道下人的衣服才是最難洗的。

  宋白素的衣裳都是每天換洗,她又愛潔,每天不是賞花就是喝茶,風吹不著,日曬不到,衣服上潔淨如新,幾乎連汗液都不會有。


  而且還都是柔軟的絲綢和順滑的錦緞。洗起來根本不費什麼力氣。

  但下人的衣服可就不是這麼回事了。

  粗布衫本就割手,穿衣裳的人每日髒活累活的干下來,邋遢些的攢三五天才一換,運去洗衣房的時候早就是臭氣熏天。

  宋暖被趕去浣衣房的時候,面對的正是這樣小山一般的髒衣服。

  「王爺罰你在這裡洗衣服,什麼時候今天的衣服洗乾淨了,什麼時候才能休息。王妃請動手吧。」

  管事嬤嬤把宋暖從柴房裡帶了出來,將她獨自留在空無一人的浣衣房。

  宋暖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吃過任何東西,她身子又虛弱,在柴房那種地方硬生生熬過了一晚上,此時走起路來都有些困難。

  她眼前黑了黑,胃裡仿佛燒起來一般,鈍鈍的疼。每走一步,膝蓋都像是滑行在刀尖上,可她必須逼著自己前進。

  蕭寒宴和宋白素是鐵了心要折磨她,如果她今日不能把這些衣服都洗完,恐怕今晚連勉強能遮風擋雨的柴房都沒得住。

  只能幕天席地在這浣衣房的院子裡面和一院子的臭衣服作伴。

  宋暖咬了咬牙,在一摞衣服前面坐了下來,從盆里撿出來一件髒兮兮的衣裳,笨拙的搓洗起來。

  此時已經日上三竿,頭頂的烈日高懸,宋暖又是在院子中間,被太陽直射的地方。

  洗衣服的水原本是涼的,在這樣炙熱的溫度烤灼下,幾乎也變得滾燙起來。

  宋暖渾身上下更是被汗水浸滿。

  她努力將身前的這一小堆衣服洗完,抬頭一看,才只是冰山一角。她咽了咽口水,試圖潤一潤乾裂發疼的喉嚨,可是一連幾個時辰的暴曬讓她極度缺水。

  喉嚨針扎一樣的疼,脖子和腰椎也因為長久保持彎折的動作,僵硬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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