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第200章 皇兄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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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女兒很聰明,也越來越不好對付了。

  尤其是跟著承干學了一些本事之後。

  李世民心虛地灌下一大口茶水,看著女兒神情的變化。

  李麗質放下了凌煙閣的名冊,將其放回了書架的夾層中,而後面帶微笑地道:「父皇去東宮用飯嗎?皇兄也該回來了。」

  「朕今晚與你母后用飯。」

  「那女兒先回去了?」李麗質的臉上依舊掛著明媚的笑容。

  李世民稍稍點頭又灌了一口茶水。

  凌煙閣功臣的名冊上依舊沒有承乾的名字。

  雖說女兒沒有當場惱怒,不過看她的神情,這應該是不高興的。

  「老奴這就讓人在立政殿安排晚膳。」

  「不用了。」李世民望向殿外女兒的身影,低聲吩咐道:「朕現在想,就在立政殿用飯。」

  「喏。」

  夜色將至,李承干回到東宮的時候,就見到李治與李慎兩個弟弟正扒著廚房的門,往裡面張望著。

  隨後,東陽拎著兩個弟弟的耳朵,將他們帶走了。

  李承干將魚簍放在廚房外的小水缸中,剛釣上來的魚土腥味重,用清水養兩天再吃最好。

  又往廚房內看了看,見到了正在剁著排骨的麗質。

  李承干點頭離開廚房,自語道:「原來今晚吃排骨。」

  「皇兄!」李治拉著皇兄的袖子走到一旁,小聲道:「今天姐姐見了父皇之後,回來就在剁排骨了。」

  「嗯,往後你們也要多去廚房幫忙。」

  李治強調道:「剁排骨!」

  「怎麼了?你也要剁?」

  他跟上腳步,一邊講著,道:「多半是父皇讓姐姐不高興了。」

  東宮的生活也不是一帆風順的,用晚飯的時候,李麗質一直沉默不言,其餘的妹妹也都感受到了氣氛不對勁。

  李承干自顧自地吃著晚飯,對一旁的小福道:「伱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小福高興地一笑,道:「殿下過譽了。」

  「可惜,如果父皇能夠給東宮一些糖,我們就能吃糖醋排骨了。」

  李治嚼著排骨道:「皇兄,糖太貴重了,弟弟還是喜歡吃咸一些的。」

  東陽點頭道:「稚奴真懂事。」

  李治咧嘴笑著,目光悄悄看了眼悶不作聲的皇姐。

  關中的臘月剛過去,今年的雪一場接著一場。

  貞觀十年一月一日,這一天依舊下著大雪。

  禮部尚書李百藥昨晚就在皇城中準備,新的一年的許多禮制都要安排下去。

  安排一個個文吏去長安城各個坊市誦讀旨意。

  朝中還在休沐,一個個消息送入了長安城。

  李承干坐在禮部的官衙內,與李百藥一起看著這些軍報。

  如今皇城中,也只有禮部一處開張,其餘各部除了中書省,依舊是休沐狀態。

  看著手中的軍報,李承干嘆道:「伊犁河又打起來了,也不知道這一次是哪個可汗會死,又有哪個可汗自立。」

  朝中對伊犁河的局勢變化,正在一次次刷新,去年剛剛即位的那個可汗,今年多半又要換人了。

  這種消息滯後性很嚴重,如果這個時候大唐派出使者過去,等使者到了說不定可汗又換人。

  「鬧吧,反正也管不著。」

  李百藥解釋道:「在伊犁河諸部有一個叫作欲谷設的人,此人手中有眾多人手,而且此人向來歹毒,甚至一度叫囂要與唐人為敵。」

  李承干看著這個名字,軍報上的確有這麼一個人,而且還是伊犁河諸部鬥爭的核心人物之一,實力強勁。

  李承干一臉淡然地道:「種棉花該有多好,為了眼前的財富打來打去的,殊不知他們坐擁的寶地,有著十分肥沃的土壤,太浪費了。」

  「棉……棉花?」

  李承乾笑著道:「當然了,孤的願景向來是天下和平的。」

  且不說以後的打算,現在的大唐與他們之間隔著一個高昌,還有荒漠上的西域。


  只不過李承干對浪費土地資源的事是抵制,更是堅決反對的。

  這一切都只是建立在假設上,難道說讓父皇書信一封,他們就會停下鬥爭?

  再一想又覺得可算了吧,等書信還沒送到,說不定人家有新立可汗的。

  所以眼光要放長遠。

  至少,首先要證明西域有壞人當道。

  當太子的這幾年,朝中各部是如何運作,瞭然於心。

  朝中休沐的時候各部官吏不在,這些事要太子批閱,而且東宮是不能推託的。

  如果是重要情況,才送去給皇帝。

  李承干將軍報放在一旁,寫下了批註,讓一旁的文吏送去給父皇。

  李百藥剛剛匆匆一眼,那一眼瞥見了太子殿下的批註,這一眼讓他頭如斗大。

  批註內容無它,太子殿下寫了,李唐自家事都管不過來,莫要去管。

  注意到李百藥詫異的目光,李承乾咳了咳嗓子,道:「是否有不妥帖之處?」

  李百藥收了收神色,一張老臉上的雙眼眨了眨,笑道:「殿下還真是直言不諱。」

  「孤向來如此。」

  「殿下說得是。」

  李承干嚼著核桃仁慵懶地坐在椅子上,繼續看著軍報,便又看到了一個消息。

  大食與波斯也開戰了,波斯王子東逃去了吐火羅。

  李承干稍一思量,腦海中回憶著地圖上的細節,現在的吐火羅所在應該是在塔里木。

  李百藥站在一旁,但凡太子殿下此刻有疑問,他就要解釋。

  就如眼前波斯王子東逃求援的軍報,就不用呈給父皇看了。

  李承干問道:「李尚書?」

  「殿下請講。」

  「這個吐火羅人是塞人嗎?」

  李百藥撫須凝重道:「什麼人都有,塞人也有,波斯人也有,西域人突厥人或者是天竺人,據臣所知,吐蕃人也與他們有來往。」

  李承幹了然點頭,聽著李百藥的話語惡補現在的外界局勢。

  「報!波斯僧阿羅本求見。」

  李百藥的目光看向太子,聽從太子吩咐。

  李承干剝開一個核桃,慢條斯理吃著核桃仁,吩咐道:「正是新年,不要壞了人家的雅興,讓他進來吧。」

  李百藥道:「若波斯僧來了,高昌王子也會來求見的。」

  「無妨,過新年嘛,怎麼能將客人拒之在外。」

  看著禿著腦袋的波斯僧阿羅本走入禮部,他頭頂的反光也隨著進入屋檐消失了。

  這個波斯僧看起來胖了,而且也圓潤了許多。

  關中的水土很養人,在長安住了半年,波斯僧竟然長出了不少肉。

  阿羅本也是事後才知道當初這個不友好的年輕人,是當今唐人的太子,也就是唐人未來的皇帝。

  他行禮道:「尊敬的太子殿下,先前外臣有所失禮,如今來賠罪。」

  李承干還是吃著核桃,想要補一補近期用腦過度的情況,當下沒有立即給他回話。

  阿羅本張開雙手講道:「唐人的城是這麼的美麗,唐人的食物是這麼的美味,外臣覺得這個美麗的地方應該要有一座寺,一座波斯寺。」

  「長安有寺廟,不需要了。」

  「可長安沒有波斯寺。」

  李承干拍去手上的核桃渣,用水洗了洗手,繼續道:「在長安城建設寺廟要花很多錢,你有錢嗎?」

  「外臣沒有。」他又十分恭敬地行禮道:「若唐人能夠幫助外臣修建寺廟,將來會讓更多的波斯人來長安。」

  禮部官衙內,陷入了安靜。

  阿羅本被盯得有些不舒服,也識趣地明白太子殿下的意思,再一次行禮之後,悻悻離開。

  他擔心在這裡多留片刻性命就沒了。

  應付完這個波斯僧,李承干便離開了,手拿著卷宗來到中書省歸檔。

  一旁是算盤撥動的響動,李麗質正在算著帳,她一手撥動算盤,一手執筆,甚至專心。

  良久,她才擱下筆,將帳冊遞上。


  兄妹坐在中書省門外,借著外面的陽光看帳冊。

  並不是坐在裡面不好,只不過這個時候的中書省內很冷,坐在外面嗮著太陽能夠舒服許多。

  李麗質面朝陽光,閉著眼感受陽光照在身上的溫暖。

  李承干一列列帳冊的數目,問道:「凌煙閣的名冊你看過了?」

  「父皇藏得很嚴實,還是被妹妹找到了。」

  她回了皇兄的話,拿起一個軟墊放在自己的後背,而後將自己的重量都放在椅子上,儘可能讓陽光照在全身。

  這個時候的東宮正在大掃除,弟弟妹妹一定很忙碌,既要曬他們自己的被褥與衣物,還有一大堆的書卷。

  中書省前的兄妹兩就不參與大掃除了,因要處理政事,長兄與長姐有了可以一起偷懶地藉口。

  李承干喝著茶水疑惑道:「要這麼多錢糧?」

  李麗質閉著眼,道:「吳王兄手中的民壯就有八百多人,閻立德可以解決石料的問題,可糧草與工錢都要朝中提供的,這還是皇兄給父皇的建議以工代賑。」

  李承干皺眉道:「五千石糧草,足夠洛陽治河用到幾時。」

  「穀雨之前,算上農忙時節,到了夏季是否要停工,還要看洛陽的打算,妹妹只能盤算到這一步。」

  「也對。」李承干中肯點頭。

  這個時候就不見那些世家拿出錢糧來造福社稷,換一種說話,像他們這樣的利益大團體,更傾向於讓社稷去造福他們。

  第二天,東宮大掃除結束之後,還要給母后與父皇的宮殿進行大掃除。

  李世民麻木地看著一群孩子將甘露殿搬空之後,將桌椅與書卷全部搬出來,東陽帶著幾個妹妹正在擦拭著地面。

  而李承干又一次不在場。

  李世民左顧右看,問道:「麗質?」

  李麗質正在打量著父皇宮殿中一樣樣平時沒見過的物件,點頭道:「嗯?」

  「承干他人呢?」

  「朝中休沐,父皇也休沐,皇兄不休沐,今天去籌措給洛陽的糧草了。」李麗質仰頭一想,目光又落在手中的筷子上,又補充道:「還要拿出請工匠的銀錢呢,皇兄很忙的。」

  李世民嘴角一抽,低聲自語著,「他很忙……」

  李治湊上前,道:「姐,這白玉筷子好漂亮。」

  李麗質用筷子輕輕敲了敲他的腦門,道:「這不是白玉,這是象牙,是從戰象鼻子上取下來的大牙,製成的筷子。」

  李治捂著腦門,道:「這東西很名貴吧。」

  李麗質放下這雙筷子,又去幫東陽倒水。

  長安城外,民部侍郎張大象安排著人手,將糧庫中的糧食一袋袋抬出來。

  李承干拿著帳本站在一旁,聽著皇叔李孝恭絮絮叨叨地講話。

  當太子嘛,能夠治理好幾個地方,安排好一些人就有了能夠登基的先決條件。

  作為一個太子更需要懂事,這個懂事的大致範圍應該是自己的職權範圍。

  其餘方面,在滿朝文武的話語中,應該也是不錯的,除了人情世故……

  李孝恭絮叨地講著這些天他的遭遇,宗室那群親戚將他折騰得夠嗆,當那些親戚來長安看望的時候,他接見了幾天就一直閉門謝客。

  直到現在各路親眷要回去的也都回去了,封王的回自己的封地,郡王會自己的州郡,縣主會各自的縣。

  只有少數人可以留在長安,比如說在朝中任職的河間郡王,在京兆府任職的江夏郡王李道宗。

  還有這麼幾個死皮賴臉要留在長安,倒也不用去搭理他們。

  「知道皇叔是有苦難言,其實孤與父皇,還有爺爺都清楚,不用解釋這麼多。」

  李孝恭看著一袋袋糧食運送出來,伸手撓了撓下巴的大鬍子,「還有幾個兄弟說太子及冠之後,是不是要讓魏王與吳王回到封地。」

  「嗯,他們不僅僅為父皇考慮了,沒想到還為孤考慮了。」李承乾麵帶笑容,「這些人真是為了我們李家憂慮,操碎了心,這幫親眷真是為了我們李家好,他們離開長安多一日,孤便多想念他們一分。」

  李孝恭斜眼看著這個侄兒,一臉不信地問道:「當真?」

  李承干收起帳本,看著一袋袋糧食過稱,沒有回話。

  張大象是個年輕的戶部侍郎,他其實就是顏勤禮安排的渭南縣主簿,就是張大安的兄長。

  其人為官還算周全,盡職盡責,說不定就是將來的民部尚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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