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皮鞭十下血斑斑
自東宮回司樂坊又是半炷香的時間,這兩個時辰里,桂枝只在那側殿裡暖和了半首曲子的時間,其餘時候都是在外面的,而且這雪越下越大,落在髮絲化成水,又在發梢凝成霜。然而好不容易入了內廷,卻有一行人沿路攔下了她,「楊小妹擅離職守,違背宮規,跟我等回宮正司領罰。」為首的那人桂枝沒見過,只是她冷冰冰的一番話說完後,便由不得桂枝解釋什麼,兩旁的女侍架著便是把她帶去了宮正司。桂枝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被這幾人押到了宮正司院子裡。露天的院內,擺著一條專門施誡的長凳,女侍們將桂枝攔腰往上一按,抵得呼吸不順,只將臀部墊起,頭、腳皆垂在下方,沒一會兒桂枝的腦袋便充了血。這時又有人將捆成五六股的皮鞭取來,沾上些涼水,隔著薄薄幾層衣服抽下去,只消幾下,皮開肉綻!這樣的鞭子,桂枝挨了十下。早上出門時身著翠藍色衣裳,此時大半件已被鮮血染紅。罰完被扔在門外,如同當時余尚儀一般,慘狀不可言喻。幸好被路過此處的司樂坊樂侍看到,瞧見是桂枝便手忙腳亂地抬了回去。待到次日午時,桂枝雙眼費力地睜開了,此時她覺得渾身無力。「醒了!司樂醒了!」榻邊兒,曲夜來趕忙招呼外面的人。聽到聲音,幾道腳步響起,余尚儀以及蘇姒錦來到了榻前。「余尚儀……蘇姐姐……」桂枝有氣無力地睜開眼,總算是看清了她倆。「你好生趴著!」蘇姒錦趕忙關照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好端端的,宮正司為什麼要罰你?還罰得這麼重?」余尚儀關切地摸著桂枝的頭,詢問道。桂枝沉默片刻,輕嘆一聲,「官家早就有旨,服孝期間不得大興歌舞宴會,今日太子妃讓我去,想必是早就做了準備……」「太子妃?」余尚儀一愣神。對於太子妃和宮正司的關係,她再清楚不過了。這麼一想,確實是桂枝中了計,但……那畢竟是太子妃,對方說的話,桂枝不從也不行。換句話說,如果太子妃真要害桂枝的話,她逃不了。「你且好生養著,我將此事告知張宗尹,看他有沒有辦法保全你,如果太子妃真的要害你,怕是也只有吳太后能護住你了!」余尚儀說完,輕嘆一聲。桂枝擺了擺手,無奈道:「沒事,太子妃若要我的命,今日便要了,當下太子監國不久,為了不引人口舌,她大概不會對我下手,只是有一點我不明白,我與她無冤無仇,她為何害我?」桂枝自然不明白自己究竟哪裡得罪到這李鳳娘,但她知道接下來自己的日子怕是不好過了。這種心裡清楚但卻無計可施的狀態,實是令人無奈,不過經歷了這麼多,桂枝的心性也早非尋常人可比了。只不過真沒想到,這皮鞭打在身上竟然是真的疼啊,一時間想到了余尚儀當初替自己挨的板子,想必那比這更疼些吧!原本約好了與蘇姒錦一起敘舊,沒想到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斷,無奈之下,為了讓桂枝好好休息,蘇姒錦與余尚儀也只能先行離開。但是這一夜桂枝並不踏實,因為身上疼痛難忍。次日。郡王府上,經過了昨夜的翻雲覆雨,趙擴一臉驚愕地醒來,看著枕邊的韓珏,他這才意識到昨日那場家宴乃是專門為自己設下的。坐在榻邊兒,他將衣帶束好後嘆了口氣,這時,韓珏也睜眼醒來,實際上她早就醒了,只不過心裡還懷念著昨夜的溫存。韓珏嬌滴滴地問道:「郡王今兒又無他事,何故早早地便起了?」趙擴現在不知道怎麼面對她,尤其是在聽到她的聲音之後,更是恨不得馬上逃離此處,是以他加快了穿衣的速度。韓珏並不傻,瞧著對方手忙腳亂,只為把衣服穿好趕快離開,她終是再能忍耐,此時已坐起身來抽泣不止。「王爺若心裡沒有臣妾,當初何故要娶?若你真是和那楊小妹兩情相悅,看臣妾一眼都難,那臣妾成全你們便是!」說著,她竟直接撲下床來將腦袋衝著屋內柱子撞去。多虧趙擴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拉住,踉蹌之後將其扯了回來,「你瘋了?」趙擴瞪眼看著這個女人,一時間,心竟也軟了。自己喜歡桂枝那是自己的事,縱使千錯萬錯,也是他自己的事兒,與韓珏無關,原以為只要和她保持一定的距離,便能夠消除這種罪惡感,但事到如今他才發現二人既已結髮成了夫妻,那便不存在與己無關。「你攔我做什麼,臣妾今日便是一頭撞死,郡王也好了了心事,再娶、再納其他妃子,全憑您所願!」韓珏掙扎著想尋短見,趙擴自然是不會撒手任由她來。「郡王如今整日窩在你那書房讀書,這麼多的聖賢書也讀了進去,卻始終無法令郡王對臣妾的態度有絲毫改變,莫非臣妾做錯了什麼,令郡王如此討厭!但縱是有錯,這幾年臣妾一直獨守空房,受盡外人嘲諷,也該贖清了罪孽吧?」
韓珏這些年的情緒終於得以爆發,自然是要將往日心裡的憋屈一吐為快。趙擴沒有反駁,也無言反駁。二人這邊再怎麼訴苦,再怎麼哄,權且不提,再看內廷中。桂枝今早沒下得來榻,那十鞭子實在太重。更何況現如今是冬天,傷口癒合得也慢,縱使余尚儀昨日取了些藥給她外敷,但沒個三五日,也難下地活動。可即便這樣,東宮的人也還是來了。依舊是昨日那個宮女,她站在桂枝的榻前,看著趴在榻上的桂枝,表情淡然地宣布著,「太子妃有命,昨日的曲兒聽來不佳,東宮有請,今日午後側殿再次奏來。」短短的一道口諭,令屋內眾人皆是咬牙切齒。這人走後,曲夜來蹲坐到榻前,看著桂枝,憂心道:「司樂大人,這實在是太欺負人了!您如今都已經這樣了,她還要讓您去東宮演奏,那豈不是今日裡回來,還要挨鞭子?」桂枝也在猶豫,挨鞭子估計是不會了,但說不定還有其他什麼懲罰。太子妃下的令她不得不聽,但宮正司對她肯定還是照罰。桂枝淡淡一笑,若無其事地說道:「扶我起來吧,去東宮。」「司樂,你不要命啦……」曲夜來還想阻止,但桂枝卻抬手止住了她。無奈曲夜來只好扶著桂枝下床,並且替其備好了琴,臨走前還為桂枝披了件大氅,以用禦寒。因太子妃下令不許有人跟著,於是桂枝只能一個人舉步維艱地前往東宮。這一次從內廷到東宮走了一炷香,午後下起了小雪。冰天雪地里,桂枝忍著疼痛,她能感受到傷口被再度撕裂。這一次入東宮,太監把她帶到了一處花壇邊兒。此處是個花園,其中小路曲折,有一個四方亭,亭子周圍垂著竹簾隔板,亭邊兒則有一個小池塘,池子表面有一層薄薄的冰,其餘地方則是被積雪覆蓋。靠近亭子邊兒能明顯感受到溫暖,仔細一瞧會發現,其中擺著一些火盆,而李鳳娘正躺在其中的一張美人榻上,悠哉地品著乾果,吃著茶。桂枝站到亭外,屈身施禮,由於帶傷動作別彆扭扭。其中傳來李鳳娘的聲音,「今兒怎的這許久才來到?」桂枝當即回道:「回太子妃,下官昨日做了錯事,挨了罰,身上帶傷,故今日走得慢了些,請太子妃恕罪。」簾後,李鳳娘嗤笑一聲,她今早已聽聞趙擴與韓珏的事兒了,兒子與兒媳的關係有所增進,她心情自然好得很。按理說,昨日對楊桂枝的懲罰也差不多了,畢竟當下不適宜弄出人命來,否則讓孝宗知道了對趙惇不利,但李鳳娘還是忍不住。她無法忍受楊桂枝這張人畜無害的臉,就想著要把她當成一個豢養的寵物一般,隨意地教訓和蹂躪她。這對她來說,是一種樂趣。此時此刻,李鳳娘心裡就在想:「楊桂枝此女也不過爾爾?這種人竟也能讓杜婉茵落得那般下場?」本以為她楊桂枝是個什麼人物,但這番瞧來此女嬌弱不堪,壓根算不上威脅。心裡得意過後,李鳳娘抿了口茶,「若這般說,你身上帶傷,怕是今兒個也難彈奏出什麼好曲子了?」亭外,桂枝當即回道:「若太子妃不嫌,下官仍願試彈。」李鳳娘滿意地點了點頭,「那便開始吧。」
韓珏這些年的情緒終於得以爆發,自然是要將往日心裡的憋屈一吐為快。趙擴沒有反駁,也無言反駁。二人這邊再怎麼訴苦,再怎麼哄,權且不提,再看內廷中。桂枝今早沒下得來榻,那十鞭子實在太重。更何況現如今是冬天,傷口癒合得也慢,縱使余尚儀昨日取了些藥給她外敷,但沒個三五日,也難下地活動。可即便這樣,東宮的人也還是來了。依舊是昨日那個宮女,她站在桂枝的榻前,看著趴在榻上的桂枝,表情淡然地宣布著,「太子妃有命,昨日的曲兒聽來不佳,東宮有請,今日午後側殿再次奏來。」短短的一道口諭,令屋內眾人皆是咬牙切齒。這人走後,曲夜來蹲坐到榻前,看著桂枝,憂心道:「司樂大人,這實在是太欺負人了!您如今都已經這樣了,她還要讓您去東宮演奏,那豈不是今日裡回來,還要挨鞭子?」桂枝也在猶豫,挨鞭子估計是不會了,但說不定還有其他什麼懲罰。太子妃下的令她不得不聽,但宮正司對她肯定還是照罰。桂枝淡淡一笑,若無其事地說道:「扶我起來吧,去東宮。」「司樂,你不要命啦……」曲夜來還想阻止,但桂枝卻抬手止住了她。無奈曲夜來只好扶著桂枝下床,並且替其備好了琴,臨走前還為桂枝披了件大氅,以用禦寒。因太子妃下令不許有人跟著,於是桂枝只能一個人舉步維艱地前往東宮。這一次從內廷到東宮走了一炷香,午後下起了小雪。冰天雪地里,桂枝忍著疼痛,她能感受到傷口被再度撕裂。這一次入東宮,太監把她帶到了一處花壇邊兒。此處是個花園,其中小路曲折,有一個四方亭,亭子周圍垂著竹簾隔板,亭邊兒則有一個小池塘,池子表面有一層薄薄的冰,其餘地方則是被積雪覆蓋。靠近亭子邊兒能明顯感受到溫暖,仔細一瞧會發現,其中擺著一些火盆,而李鳳娘正躺在其中的一張美人榻上,悠哉地品著乾果,吃著茶。桂枝站到亭外,屈身施禮,由於帶傷動作別彆扭扭。其中傳來李鳳娘的聲音,「今兒怎的這許久才來到?」桂枝當即回道:「回太子妃,下官昨日做了錯事,挨了罰,身上帶傷,故今日走得慢了些,請太子妃恕罪。」簾後,李鳳娘嗤笑一聲,她今早已聽聞趙擴與韓珏的事兒了,兒子與兒媳的關係有所增進,她心情自然好得很。按理說,昨日對楊桂枝的懲罰也差不多了,畢竟當下不適宜弄出人命來,否則讓孝宗知道了對趙惇不利,但李鳳娘還是忍不住。她無法忍受楊桂枝這張人畜無害的臉,就想著要把她當成一個豢養的寵物一般,隨意地教訓和蹂躪她。這對她來說,是一種樂趣。此時此刻,李鳳娘心裡就在想:「楊桂枝此女也不過爾爾?這種人竟也能讓杜婉茵落得那般下場?」本以為她楊桂枝是個什麼人物,但這番瞧來此女嬌弱不堪,壓根算不上威脅。心裡得意過後,李鳳娘抿了口茶,「若這般說,你身上帶傷,怕是今兒個也難彈奏出什麼好曲子了?」亭外,桂枝當即回道:「若太子妃不嫌,下官仍願試彈。」李鳳娘滿意地點了點頭,「那便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