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一舞當年驚四海
那男子在說完之後,表現出了一股十分落魄的樣子,並且自嘲地笑著,時不時看向桂枝,但也沒有再開口,那意思好像是:現在,你知道我是什麼人了吧?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桂枝非但沒有表現出厭煩,反而是從樓梯上下來,站到旁邊說道:「將軍既是統兵者,想必也知天下沒有常勝的將軍。勝敗乃是兵家常事,為何因一時失利而自貶。」聽桂枝這麼說,對方突然笑了出來,抬頭看著她,「你一女子又怎懂得?」說完這句,他又感覺似乎不太合適,便又追加道:「勝就是勝,敗就是敗。即便是我臥薪嘗膽,改過自新,重整旗鼓,也改變不了戰局。」他想強調地是這場戰爭的重要性,所以對於失敗他是萬萬不能接受且十分自懊的。「但起碼你還活著。」桂枝說完這句便是走到一旁,順手將茶葉拿來,添入新壺。「雖生猶死啊!」男子長嘆一聲,將茶盞放下。桂枝淡淡一笑,似乎毫不在意這些,「將軍豪氣大義,這是從軍者、為將者該有的,但是別忘了你亦是為人子,為人夫,或為人父者,不能因為在戰場上失利,便整日這般自我消沉,拿這種狀態去面對那些至親至愛吧!他們可不是敵人,你得儘快振作起來,否則你的家人也會因此而牽掛擔憂的!」說著話,桂枝將新烹好的茶端了過來,把茶壺拎到一邊,開始替其點茶。「一看你便不認得我,若你知我是誰,便也不會說出這話了!」他擺手自嘲道。桂枝抬頭看了他一眼,「怎?莫非你仙人臨凡?不染凡塵?」「那倒不是。算了,也不逗你了,鄙人名留元武,乃虞雍公麾下四川守將,叔父乃是當今樞密院使。此番在四川與金賊交手,可惜兵敗,損兵折將,回京而來,官家沒有撤去我的職位定是看在叔父的面子上!」聽他做著介紹,桂枝微微頷首,「既如此,官家並未責罰你,將軍還有何憂愁?」留元武嗤笑一聲,「雖是如此,但也是看在叔父的面子上,若不是他那張老臉頂在上面,恐怕此番我早已被問罪入牢了!受罰事小,兵敗事大,身為大宋男兒理應守護住這江山寸土!如今苟活實在慚愧!」說著,也許是自己流露太多情緒,留元武的目光不自然轉移到桂枝點茶的手上,不禁咂嘴嘆道:「這臨安城內點茶技藝如你這般精巧奇妙的,怕是再無他人。」是的,這句話桂枝早就聽過了。在那年懵懂之際,也有一個人這樣告訴過她,但桂枝從不覺得自己點茶的手藝到底好到哪兒去,只不過是耳濡目染罷了。若自己這般點茶的技藝能被稱奇妙的話,那張夫人恐怕是出神入化的境地。「手法再好,最重要的也不過是這茶葉與茶水本身罷了,其他皆是點綴。就如人一樣,功名利祿這些無非就是後天加上去的罷了,重要的還是身邊的人與自己的性命最重要!」說這話,桂枝將沏好的茶端到他面前。留元武抬頭看著她,片刻後點了點頭,隨後將茶盞端起湊到嘴邊,飲了一口後眉角飛揚。「好茶!」見他飲完,桂枝問道:「只是我有一事不明,還請將軍告知,您是如何猜出我是楊桂枝的呢?」留元武摸了摸下顎的鬍鬚,有些意外地回道:「為何這樣問?如今大內皇城之中,世人皆知你便是楊桂枝,雖然說套用了個『楊小妹』的稱呼,但大多人看在太后娘娘面子上倒也不說。畢竟當年太后娘娘六十壽辰宴上,我可是親眼瞧見你在小西湖上表演那段驚世駭俗的舞蹈!」桂枝自嘲地笑了笑,在別人眼中那或許是她一生當中耀眼的時刻,可是就是那些耀眼的光芒才會引來之後的種種災禍,所以桂枝並不覺得這些東西有什麼好拿出來吹顯的,悻悻回道:「確是沒想到,幾年過去竟然還有人能記得當年六十大壽的事兒……」「那是自然。當初你一舞震驚天下,不僅僅是我大宋,就連那金人都知道,在我等與金兵交戰的時候,捕獲的俘虜當中有著金朝世子的部下,從他口中得知,金朝有不少模仿當年你雁舞的女子!」留元武津津樂道著。「金朝世子?」桂枝眼睛微微皺起,聽著這句話,她不知不覺地在腦海當中想起了一個畫面,隨即開口問道:「那金國的世子你們也抓到了嗎?」留元武頓了頓,最後搖頭嘆氣說道:「哪有這麼容易呀?抓他幾個小部下輕而易舉,但那世子可是穩坐中軍。再者說了,金兵彪悍,大多是寧死不降的,這點倒是令人欽佩……」聞言,桂枝笑了笑,接著又替他斟上了一杯茶,「將軍莫要再說下去了,天子腳下,你的這些話若是讓有心之人聽了去傳話到官家耳邊,不知又要引來什麼禍端呢!」留元武聽桂枝這樣講瞬間便笑了,起身開口說道:「何人敢在背後嚼我的舌頭?便任他說去!我才不會怕那些莫須有的罪名。」
留元武一番話說完,他微微皺起眉頭,目光投向桂枝,略帶訝異地道:「瞧你丫頭年紀輕輕的,不過二十出頭,怎也這般心思縝密?或許這大內真的是一個禍亂之地。」桂枝並沒有接著他的話說下去,而是點了點頭,之所以說出那樣的話,乃是因為桂枝對此深有體會。「將軍可歇好了?」桂枝突然問道。「尚可。」留元武答道。「茶可吃足了?」留元武笑了,「便是逐客罷了,直言便是,吾又非厚顏之人!」說完他便是起身轉身準備離開,而就在此時,其身後桂枝又再度開口。「元武將軍,其實我有一事……想請您相助。」留元武頓住腳步,目光一轉看向桂枝,遂問道:「哦?我一粗人,有何幫得上你?」桂枝的表情在此時突然變得嚴肅謹慎起來,她試探性地問道:「將軍可否教我些防身之技?」留元武並不明白桂枝究竟是想幹什麼,但一聽到防身之計,他便是笑了,看樣子自己還真能有幫得上她的地方。若說別的他還倒真不會,可是這舞刀弄槍卻是極為擅長的。不過留元武並沒有鬆口答應,而是先問道:「此處又不是邊境要塞,你在皇宮大內之中,普天之下沒有比這兒更安全的地方了,你一小女子,若學此等技藝又有何益?莫非在這皇城中都有人敢對你下手不成?」桂枝屈膝施禮並回道:「將軍不知,我從小便對武藝頗感興趣,然身為女兒身,素無學藝之機,曾因手無縛雞之力而被欺負,故欲學些技巧,關鍵時刻,以護自身。」見她態度如此誠懇,留元武沉默了。「這雖然說倒是可以答應你,但你剛才也說了,這畢竟是內廷,我縱是再瀟灑浪蕩也不可能成日地往這兒跑啊!」留元武苦笑著道。桂枝當即提議,「無礙,元武將軍只需將方式教我,我閒時獨自練練便是。」留元武輕撫下頜,良久後回道:「如此倒也行!那便答應你了,過兩日待我整理一套適合你的防身擒拿招數,摘錄下來,便令人送來!」「那便多謝元武將軍!」桂枝一躬到地。留元武回道:「我長你一些,無他人時便不必以將軍相稱,何況現在聽這個詞兒也彆扭得很,便叫元武兄就好了!」桂枝微微頷首,隨後再度屈膝施禮。見此,留元武苦笑一聲道:「行了行了,不跟你說了,我也該走了。今日你我二人所談之事,便也不用向旁人提起!」說完,他便是轉身離開此地。然而桂枝找留元武學習防身技藝,真的是用來自保嗎?或許,只有她知道,並不是!
留元武一番話說完,他微微皺起眉頭,目光投向桂枝,略帶訝異地道:「瞧你丫頭年紀輕輕的,不過二十出頭,怎也這般心思縝密?或許這大內真的是一個禍亂之地。」桂枝並沒有接著他的話說下去,而是點了點頭,之所以說出那樣的話,乃是因為桂枝對此深有體會。「將軍可歇好了?」桂枝突然問道。「尚可。」留元武答道。「茶可吃足了?」留元武笑了,「便是逐客罷了,直言便是,吾又非厚顏之人!」說完他便是起身轉身準備離開,而就在此時,其身後桂枝又再度開口。「元武將軍,其實我有一事……想請您相助。」留元武頓住腳步,目光一轉看向桂枝,遂問道:「哦?我一粗人,有何幫得上你?」桂枝的表情在此時突然變得嚴肅謹慎起來,她試探性地問道:「將軍可否教我些防身之技?」留元武並不明白桂枝究竟是想幹什麼,但一聽到防身之計,他便是笑了,看樣子自己還真能有幫得上她的地方。若說別的他還倒真不會,可是這舞刀弄槍卻是極為擅長的。不過留元武並沒有鬆口答應,而是先問道:「此處又不是邊境要塞,你在皇宮大內之中,普天之下沒有比這兒更安全的地方了,你一小女子,若學此等技藝又有何益?莫非在這皇城中都有人敢對你下手不成?」桂枝屈膝施禮並回道:「將軍不知,我從小便對武藝頗感興趣,然身為女兒身,素無學藝之機,曾因手無縛雞之力而被欺負,故欲學些技巧,關鍵時刻,以護自身。」見她態度如此誠懇,留元武沉默了。「這雖然說倒是可以答應你,但你剛才也說了,這畢竟是內廷,我縱是再瀟灑浪蕩也不可能成日地往這兒跑啊!」留元武苦笑著道。桂枝當即提議,「無礙,元武將軍只需將方式教我,我閒時獨自練練便是。」留元武輕撫下頜,良久後回道:「如此倒也行!那便答應你了,過兩日待我整理一套適合你的防身擒拿招數,摘錄下來,便令人送來!」「那便多謝元武將軍!」桂枝一躬到地。留元武回道:「我長你一些,無他人時便不必以將軍相稱,何況現在聽這個詞兒也彆扭得很,便叫元武兄就好了!」桂枝微微頷首,隨後再度屈膝施禮。見此,留元武苦笑一聲道:「行了行了,不跟你說了,我也該走了。今日你我二人所談之事,便也不用向旁人提起!」說完,他便是轉身離開此地。然而桂枝找留元武學習防身技藝,真的是用來自保嗎?或許,只有她知道,並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