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不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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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母說完話後,二樓客廳很安靜,靜悄悄的。

  甚至有種窒息感。

  在座的人,有一個算一個,智商都不低,差不多都發現到了不對勁。哪怕是男女之事和鬥爭經驗不豐富的孫曼寧和葉寧兩貨,也感覺到了事態的嚴重性,處於隨時走火爆發的邊緣。

  葉寧在心裡咆哮:天吶!不會動手打起來了吧?等下要是打起來,我是該躲?還是該拉架?還是坐著不動,看著她們打呀?順便喊句加油?

  孫曼寧撇撇李恆,心想:這臭流氓還挺有本事,詩禾和余老師深陷其中就算了,把兩個這麼牛逼的岳母娘都給拉下水了。真是!真是…哎喲,不就是這張皮囊長得好看麼,燈一熄,在床上應該也就那麼回事吧,難道吃了龍鞭就能長生不老?你們一個個斗得這麼厲害。

  麥穗看看周母,看看沈心,心善的她手指緊緊扣著褲腿,生怕這兩位手握權勢的女強人一言不合就開干。

  在這個節骨眼上,小姑竟然在自顧自倒茶,自顧自喝茶,完全不擔心嫂子的戰鬥力。

  至於周詩禾,這姑娘穩心好得很,專注縫著衣服,好像沒察覺到外面的風雲變化一般,自始至終都沒擡頭。

  本來李恆還在提心弔膽的,可當周母親自下場後,他擺爛了,隨之心頭的那種害怕也消失不見。在他看來,無論是周家和周母,還是沈心和余家,都是強權的代表,都不是自己能三言兩語左右的,既然如此,那還擔心個什麼勁咧?

  正所謂車到山前必有路。

  他信奉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很多條條框框是可以商量和打破的,這就是船到橋頭自然直。在眾人的緊張氣氛中,沈心開口了。

  只見沈心先是不急不躁地喝兩口茶,然後夸一聲這茶葉不錯,最後才放下杯子,笑容滿面地看向周母,好整以暇地講:

  「林薇,老話說得好,夢通常都是相反的,當不得真。雖然我家女婿為了尋找創作靈感喜歡玩鬧、喜歡追求刺激和新鮮感,但總的來說人品還是非常靠譜的,不會幹太出格的事,這你放心。」

  林薇就是周母。

  沈心雖然帶笑,卻直呼其名,這是一種徵兆,一種隨時準備大幹一場的徵兆。

  從小到大,只要她看上的,只要她想要的,就會想方設法,就會千方百計找各種可能性,就從來沒露過怯,更是從沒失過手。

  就算林薇是周家的女主人,可她沈心在此,何懼之有?

  林薇用夢來暗示她,她沈心直接一句「夢通常都是相反的,當不得真」來反駁,表示你的暗示我聽懂了,但我沒當回事。

  就是這麼的霸氣!

  林薇用「拐跑」來比喻李恆主動追求的自家閨女,而沈心更是針鋒相對,告訴對方:我家女婿確實喜歡玩鬧,喜歡美女,但那是為了尋找創作靈感而已,也就那麼一回事,你不要太過高估自己。這句話的重點是一個「玩鬧」,換個不好聽的詞彙也可以用「玩弄」。

  潛在意思就是:我家女婿看得起你家女兒,才追求刺激和新鮮,玩一玩,你不要在我面前蹬鼻子上臉。那句「不會幹太出格的事」,表達了沈心對李恆的一種包容,更是一種絕對自信的態度,意在提醒周母:他在外面有多少女人,怎麼和那些女人鬼混,我知道的一清二楚,但我壓根沒放在眼裡,包括你女兒。這話輕飄飄的,還是帶笑說完的,乍一聽還挺客氣嘿,但有點腦子的都清楚不是表面那麼簡單,沈心完全是針尖對麥芒,一板一眼駁回了周母之前的話。

  到此,客廳氣氛已經不只是緊張了,更是濃稠到快滴出水來了。

  聽到這話,周詩禾眉毛微蹙,下一秒用針直接刺破自己的手指頭,登時又有一個血泡冒了出來。這回,她沒遮掩。

  於是,沙發對面的孫曼寧登時發現了,小聲驚呼:「詩禾,你手指出血了。」

  周詩禾巧笑一下,溫婉說:「沒事。」

  周詩禾嘴裡說著沒事,卻不動聲色地掃眼身側的男人。

  不過這男人沒有讓她失望,已經彎腰拿起她受傷的手指查看,下一瞬,只見李恆張開嘴,本能地把周大王的手指放到了嘴裡,像小時候那樣幫她吸吮受傷之處。

  好吧,這真是一種本能,就算不全是本能,但也有百分之七十。因為小時候自己受傷,或者小夥伴們受傷,就是這樣幫忙止血的。

  周詩禾沒有阻止他,而是擡起頭,靜靜地凝視沈心,無聲無息中,某種挑釁意味不言而喻。儘管弱不禁風的周姑娘全程沒說一句過分的話,但這種捨我其誰的氣勢,這種用實際行動迅速回擊的果斷、果敢,勝過千言萬語。


  四目相對,周大王純淨的黑眸中明確放出一個信號:這男人我志在必得,誰也搶不走,別說余老師了,哪怕是你沈心心親自和我爭也不行。

  隨著周詩禾和沈心隔空對視,麥穗也好,孫曼寧和葉寧也罷,哪怕是小姑,都被這種嚴肅的氣場和情緒給控場了,都失了聲,都坐著一動不動,看著她們。

  這時這刻,麥穗她們沒人敢說話,沒人敢提前離開,沒人敢打破這種僵局,就是這麼的怪異。周母剛剛本欲要開口的,但看到女兒這麼雷厲風行,頓時輕笑出了聲。

  這一聲輕笑,有些歡快,有些揶揄,更有些酣暢淋漓,也把二樓客廳凍結的時間和空間給解凍了。周母搶在沈心前面開口,笑說:「小恆,被針扎一下沒事,媽媽小時候縫衣服也經常被扎,你別用嘴吸,對你身體不好。」

  瞧瞧這話說的,既表達了對李恆的關心,也用一口一個媽再次有力地給沈心來一刀,好似在說:你沈心別一口一個女婿的叫著,他是我女婿。

  母女倆此時一個動硬刀子,一個動軟刀子,雙刀合璧,雙刀前後夾擊,配合十分默契。

  現場親眼目睹火花四射的場景,葉寧嚇得冷汗直流,雙腿發軟,都暗暗吸口冷氣:我個媽媽耶!我個娘親咧!詩禾這麼兇殘的嗎?還好還好!過去我們真的沒敢在詩禾這太歲頭上動土,要不然真是死字都不曉得是怎麼寫的。

  別說這二貨了,就算麥穗也是看的心有餘悸啊,雙手攥了攥褲口,手心都冒汗了,她忽然有些後怕和慶幸。

  後怕是:最近她經常拿和李恆過夜的言語調侃閨蜜,報復閨蜜死後要獨霸李恆一事,一天比一天猖獗,且樂此不疲。

  慶幸是:詩禾沒跟她計較,大多時間只是一笑而過,最多是吃味時嘟一下嘴。

  麥穗思忖:若是詩禾拿出現在這種對抗沈阿姨的犀利來攻擊自己,自己估計連一個回合都招架不住吧,太降維打擊了。

  也不知道宋妤去年端午節是怎麼和詩禾對付的?

  光想想那種場面就害怕。

  可能,可能佛系的宋妤也有另一面吧,有自己不知道的一面,要不然怎麼能抗衡這樣的詩禾而不落下風麥穗如是想著,再次覺得自己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那就是沒有去和幾女爭,沒有去摻和這場感情奪位大戲。

  客廳發生的事情,李恆心知肚明是怎麼一回事,如今他是真正感受到了什麼叫痛並快樂著。快樂是,詩禾的心意令他非常非常有成就感,成就感爆棚!!

  痛是,這可是周母和沈心同志啊,這可是周家和余家啊,在這種家庭之間反覆橫跳,他一個不好就是玩火自焚。

  老實講,他剛才吸吮詩禾手指,有真心疼愛的成分,也有故意的心思在裡頭。

  過去沈心同志太過強勢了,余老師又掌控著他財富的半壁江山,如果繼續如此下去,他將來很可能會受制於人。因此,他內心並不想余老師一家獨大。

  所以才這樣做。

  這樣做,不是他不珍惜余老師,而是控場,是力圖在風雨飄搖中找到主動權,幫余家找一個制衡的對手,穩住局面,以便將來好迎娶宋妤。

  嗯…咋講呢,這樣做,畢業之前他是對不住余老師的,但人生才開始嘛,後面他會想辦法給余老師找補。目前最重要的是不能讓某一家獨大,變相限制了自己的自由。

  生怕沈心回懟導致局面一發不可收拾,李恆適合鬆開周詩禾的手指,笑嗬嗬回應周母:「媽媽,沒事,我身體好著呢,我小時候經常這樣做的。」

  接著,他話鋒一轉,扭頭看向沈心,同樣親切說叨:「媽媽,我想起一件事,可能要你幫忙。」前腳才喊林薇媽媽,後腳又喊沈心媽媽,在座的人都對他的厚臉皮佩服得五體投地。

  孫曼寧心裡吐槽:媽的!做渣男也是一件極為難的事,既要才華橫溢,還要長相俊美,還要口甜,還要龍鞭夠大,還要臉皮足夠厚、會左右逢源,這些個玩意少一樣都做不了極品渣男,哎!這樣的渣男才是人世間的金字塔呀,讓其撮一下,保准能哼哼卿卿回味半個月。

  當著眾人的面,沈心很給女婿面子,笑著說好。

  隨即李恆站起身,跟麥穗和周詩禾、以及周母打聲招呼後,就帶著沈心離開了。

  不離開不行哇!照這形勢,照她們的強勢性格,再呆下去非得打起來不可。

  兩人一走,麥穗和孫曼寧、葉寧互相瞅瞅,也紛紛找了個理由離開了27號小樓。不過她們並沒有回26號小樓,而是去了圖書館看書。


  瞬間客廳中只剩下了林薇、周詩禾和小姑三人。

  小姑感覺這對母女倆有話要談,站了起來說:「嫂子,我先去辦點事,晚上再來找你和詩禾。」林薇點頭,母女倆親自送小姑子到門口。

  目送小姑子走遠,母女倆再次回到二樓,落座。

  林薇問:「有幾分把握?」

  這話沒頭沒尾,但周詩禾幾乎秒懂,親媽在問自己對李恆有幾分把握?她沉吟片刻說:「我也不知道。」

  林薇定定地望著女兒,半晌開口:「從小到大,你一向很有主見,也十分自信。今天這種模稜兩可的話,媽媽還是第一次聽到。」

  面對鐵一般的事實,周詩禾並沒有受激,也沒有打腫臉充胖子,想了想說:「余老師我還能想通前因後果,找到辦法克制。

  可宋妤和肖涵,尤其是宋妤,在他心裡是一種另類,我至今沒想透。」

  林薇問:「沒想透李恆明明認識宋妤才早3年,宋妤長相氣質和你在伯仲之間,你們是李恆唯二主動追求的對象,為什麼就非宋妤不娶?」

  周詩禾輕輕嗯一聲:「他對宋妤太執著了。他對肖涵也十分在意,在意到寧願當面掉沈心和余老師的面子,也要護著肖涵。」

  話及此,母女倆面面相對,一時陷入了沉默。

  因為林薇也沒想通關鍵所在,沒想通宋妤和肖涵到底是憑藉什麼魅力能牢牢吸引住李恆甚?連余家和周家這樣的大家族的女兒都得往後靠?

  過去許久,林薇問:「你將來打算怎麼做?」

  周詩禾猶豫一下說:「要麼孤注一擲,要麼等,目前只有這兩個選擇。」

  林薇詫異。

  她似乎猜到了女兒口中的孤注一擲指的什麼?

  林薇沒有當場反對,而是思慮一陣說:「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媽媽都支持你。不過媽媽給你一個建議。」

  周詩禾安靜看著親媽,沒出聲。

  林薇說:「你在電話里告訴我,暑假8月份可能會去上灣村,我估計李恆也會在這個時間段安排我和他父母見面。

  媽媽的意思是,等我和他父母見了面,你再做最終決定。」

  周詩禾權衡一番,恬靜說好。

  重要事情商議完畢後,母女倆默契地轉移話題,林薇說:「麥穗這閨女不錯,媽媽比較喜歡她,你可以適當走這步棋。」

  這步棋的意思是,可以找麥穗幫忙,從而儘快把事情塵埃落定。

  「好。」周詩禾沒反對,因為她一直就是這麼想的。

  很奇怪的一種感覺,林薇覺著自己十分荒唐,竟然有一天會出謀劃策幫女兒搞定男生。

  況且這男生還是個風流胚子!

  這擱以往,是想都不敢想的事軟!

  不過事已至此,既然已經和沈心槓上了了,那就註定不能輕易退縮,只要女兒自己一天不放棄,她就得充當女兒最堅實的靠山。

  離開27號小樓,李恆閉口不提找沈心幫忙一事。

  他不提,沈心也同樣不提,兩人似乎心中都明白:這只是一個幌子,一個平息這場紛爭的藉口而已。按理講,以沈心的性子是不會這麼輕易走人的,但李恆不是別人,是自己女婿,這面子得給。李恆問:「媽,你吃早餐了沒?」

  沈心說:「吃了過來的,你要是吃了的話,就陪我四處走走。」

  她之所以這樣開口,是因為剛才在27小樓二樓茶几上看到很多早餐。

  李恆滿口答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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