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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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飯過後,李恆開上余老師留下的車子,親自送陳麗珺去火車站同戰友匯合。

  出發前,麥穗同陳麗珺抱了抱,在其耳邊小聲說:「祝你平安,咱們寒假見。」

  現在才3月份,下一個寒假幾乎是快一年去了。

  陳麗珺也抱抱麥穗:「好。」

  接著她說:「好好和李恆過日子,很多人都羨慕你,你是幸福的。」

  在感情面前,兩姐妹幾乎是明牌,所以說話沒必要虛偽隱藏,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麥穗柔笑點頭,隨後鬆開陳麗珺,看著對方上車。

  孫曼寧也探頭到車裡同陳麗珺說了小會話,最後瞧瞧駕駛座的李恆,又瞧瞧副駕駛的陳麗珺,把嘴邊那句「我送你去火車站」的話給咽了回去。

  車子走了。

  孫曼寧詢問麥穗:「你怎麼不送送麗珺?」

  麥穗答非所問:「他爸媽在家,我得陪他們。」

  孫曼寧對對此嗤之以鼻:「咦!扯淡,老娘要信你這話才有鬼了。你是覺得這可能是麗珺和大財主為數不多單獨相處的時間吧,所以才沒送?」

  麥穗沒回答。

  孫曼寧不死心,追上問:「你就這麼篤定李恆不會碰麗珺?要知道噢,如果李恆萬一思想滑坡開小差,想嘗嘗鮮,麗珺保准不會拒絕,到時候奔馳車就成戰場咯。」

  麥穗依舊不理睬這話話題,只是笑著提醒:「別說了,詩禾聽到了。」

  孫曼寧挑挑眉,十分神氣地說:「聽到就聽到,老娘又不怕她,她男人在車上給她戴帽子呢…」這貨話還沒說完,就看到門裡站著周詩禾,後者正一臉平靜地注視著她。

  孫曼寧嘴巴大張,然後本能地退一步,感覺不保險,又退回一步,末了乾脆朝屋裡大喊一句「葉寧你個死丫頭,我懷孕了去婦產科啦」,說罷,這二貨轉身就逃,開溜了,不敢再呆在這。

  目送孫曼寧和葉寧相繼離開,周詩禾平息一下情緒,安靜地問麥穗:「沒送?」

  麥穗搖搖頭。

  和聰明人說話,點到為止即可,周詩禾稍後轉移話題說:「婆婆他們…他爸媽在洗漱,說待會去校園裡走走,你陪他們吧。」

  麥穗聽笑了,俏皮打趣:「就叫公公婆婆挺好,為什麼改口?是怕我吃醋?還是叫著不習慣?」周詩禾盯著閨蜜眼睛瞅了半響,臨了淺笑一下,從兜里掏出兩個紅包。

  見狀,麥穗也默契地掏出兩個紅包。

  彼此相視一會,兩女又各自把紅包放回兜里,周詩禾想了想問:「你覺得我們是第幾個?」麥穗琢磨一下,說出了心中想法:「余老師、黃姐和肖涵都去過他老家;子衿懷有身孕,在京城一直和婆婆他們住一起。

  宋妤就不用我多說了,你心裡有數,他們雙方長輩都互相見過面了,只等畢業;王老師在京城,也同他父母一起吃過好幾次飯;這樣算下來,我們可能是最後改口的。」

  周詩禾靜了靜,打算出門。

  麥穗立馬變得緊張,以為剛才這話戳到了閨蜜痛處,詢問:「詩禾,你去哪?」

  周詩禾頭也不回:「我回家打扮一下。」

  聞言,麥穗鬆口氣,在背後壓低聲音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不要情緒用事。」好吧,這話說得很委婉,換個意思就是:時間不多了,別顧著吃醋,眼下情況是先把公公婆婆哄好再說。

  周詩禾身形頓了頓,繼續朝前走。

  麥穗逮著她的單薄背影瞧了小許,稍後轉身進屋,招呼田潤娥夫妻倆去了。

  奔馳車內。

  離開廬山村後,李恆和陳麗珺一直在說話,主要是回憶高中時候,偶爾也會聊到部隊生活,氣氛保持不錯。

  可快要臨近火車站時,陳麗珺突然沒了話,就那樣偏頭定定地望著他,車內漸漸沉默下來。李恆幾次試著開口找話題,可都被她的複雜眼神給逼了回去。

  良久,陳麗珺問:「李恆,如果你是一個平凡人,我們有沒有機會?」

  李恆心想,老子上輩子夠平凡了,但也有三個紅顏知己啊,前世連麥穗那樣的絕世尤物都沒讓碰,咱們之間大概率是沒什麼機會的。

  不過他知道眼前這姑娘現在被一種離愁縈繞,所以抱著安慰的態度說:「有。」

  陳麗珺抿著紅唇笑了笑,也不追究這聲「有」背後的真假,隨後收回視線,一眨不眨望著前方。不一會兒,火車站到了,車子還沒靠邊停,陳麗珺就一眼看到了自己戰友在路邊朝他們揮手。戰友留有一個學生頭,長相一般,給人一種非常利索的感覺,由於事先有電話溝通,對方認出了車牌。陳麗珺說:「她叫文雅。」


  李恆道:「挺好聽的名字。」

  「嗯。」

  陳麗珺嗯一聲,踟躕片刻說:「那我就下去了,你就別下車了吧,免得我等會還要和你告別。」李恆愣了愣,點點頭:「成。」

  話到這,陳麗珺同他對視四五秒左右,稍後打開車門走了下去。

  戰友文雅本想多看眼李恆,結果被陳麗珺給拉著徑直往車站裡面走,不讓看。

  文雅回頭喵喵:「是個大帥哥呀,我還以為你去找女同學。」

  陳麗珺臉不紅心不跳地解釋:「這是女同學的對象。」

  文雅沒那麼好忽悠:「騙誰呢,那你同學怎麼沒來?」

  陳麗珺說:「腳扭了,在學校休養。」

  快要進站時,聞言又回頭瞧瞧:「這男的家裡應該很有錢吧?」

  陳麗珺說:「不知道,應該有錢。」

  陳麗珺心想:能有七八個女人的男人,要是沒錢能行嗎?以後幾十個子女的伙食費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文雅在部隊呆久了,不怎麼關注外面的事,所以一時間沒認出來是李恆。

  好吧,李恆今天戴了一頂鴨舌帽出門,也沒那麼好辨認,這也是原因。

  這姑娘性子很挺大嘛,說不回頭就不回頭,直到陳麗珺的背影在視線中消失不見,內心腹誹的李恆才發動車子,打道回府。

  半路上,他很想去滬市醫科大學瞅瞅,可一想到老父母在廬山村,就只得暫時熄了這心思。過兩天再說,到時候帶老兩口一塊過去。

  路過五角場時,他一眼瞟到了滷菜店,想著老兩口都喜歡吃豬耳朵,他拐個彎靠邊停車,走了過去。「老張,來兩豬耳朵,還來點腸頭。」人未到,聲已至,李恆吆喝著。

  聽到聲音,店內的張兵、衛思思、唐代凌、魏曉竹、戴清和白婉瑩齊齊扭頭看向他。

  李恆嚇一跳,「你們這是什麼眼神?」

  魏曉竹、戴清和白婉瑩互相瞅瞅,沒做聲。

  反倒是衛思思問:「咦,大財主你今天怎麼來這邊了?你爸媽不是過來了麼?」

  李恆笑道:「正是因為他們來了,才買點下酒菜回去。」

  張兵挑了兩個最好的豬耳朵,手起刀落,默默剁了起來。

  李光興奮問:「恆大爺,待會我們喝酒吃大餐,你留下來一起吃點?」

  沒等他回話,衛思思已經奚落李光了:「李光,難怪你追不到樂瑤,也追不到婉瑩,你真是長有一個豬腦子。李大財主父母在家,媳婦在家,怎麼可能在外面吃飯?」

  李光一臉便秘:「揭人不揭短,衛思思你太囂張了,小心我給老唐介紹一個如花似玉的美女,把你給休了。」

  衛思思伸手掐一把唐代凌胳膊肉,問:「喂!你有這狗膽沒?」

  唐代凌右手摸摸後腦勺,一個勁憨憨笑,表示你們鬥嘴我不摻和。

  張兵把滷菜剁好了,李恆接過,付錢的時候隨口問了句白婉瑩:「白同學,你今天有點兒不對勁啊。」白婉瑩給他找零,反問:「哪裡不對勁?」

  李恆歪頭想了一會,才開口:「哪裡不對勁嘛,我一時也想不起來,但就是覺著少了點什麼嘍。」旁邊的衛思思舉起右手來一句:「我知道。過去你過來,婉瑩都是笑口常開第一個跟你打招呼,今天她像啞火的手槍,卡了殼。大財主,我形容對不對?」

  李恆煞有介事地豎個大拇指,「對,就是你說的這樣,白同學,要多笑啊,你笑起來好看。時間不早了,我先走了,還要回去做晚飯。」

  聽到這話,衛思思想也沒想,脫口而出問:「周詩禾廚藝傳說非常好,不做飯招待公公婆婆嗎?」話剛說完,衛思思突然反應過來,有些後悔,慌忙歉意說:

  「對不住,我也是聽學校小道消息傳你和周詩禾,就,就…哎呀,我口無遮攔,我向你道歉。」好吧,不是小道消息,其實衛思思差不多知曉了李恆和周詩禾的關係,只是剛才一時口快公開說出來,就犯了忌諱。

  李恆笑笑,擺擺手道:「沒事,中餐就是詩禾做的淮揚菜,晚餐我替手做湘菜。」

  他這話沒承認,卻也沒否認。

  但屋裡的人都聽懂了潛在意思:他和周詩禾確實有感情牽絆。

  李恆走了,屋裡7人一齊給他行送別禮,鴉雀無聲。


  良久,幾人耳朵邊傳來衛思思的懊惱聲音,「唉唉唉,我是不是把這尊大佛給得罪了?」

  唐代凌安慰:「不會的,老恆不是小肚雞腸之人,很大度的。」

  衛思思猶自不放心,轉頭問魏曉竹:「曉竹,我們這裡你和李大財主走得最近,最了解他,你說呢?」魏曉竹微微一笑:「他自己都沒反駁,你還憂愁什麼?」

  張兵望一眼下午開始就不愛說話的白婉瑩,擦擦油膩膩的手說:「我去做晚餐,老唐,來生意了,你照顧下。」

  唐代凌滿口答應下來。

  見張兵動,戴清看下時間,跟著站起身:「我來炒菜吧,張兵你幫我下手。」

  張兵清楚戴清炒菜比自己好吃多了,也沒強,很是心甘情願地做起了洗菜切菜的活。

  晚餐一共7個熱菜,再加點滷菜,擺滿了一桌。

  上好飯菜,張兵像往常那樣第一時間推白婉瑩到餐桌邊,並低聲關心問:「婉瑩,你有心事?」白婉瑩仰頭瞅他:「這你能看出來?」

  張兵回答:「從今天下午到現在,經常在走神。」

  白婉瑩沉思一陣,說:「你去把店門關了吧,今晚不做生意了,我們喝點酒。」

  聞言,張兵沒再多問,他知道婉瑩是個極其有主見的女子,她不想說的,問再多也沒用,轉身把店門關上。

  戴清說到做到,吃飯的時候,真的按約定喝了半瓶二鍋頭,再加上同其他人碰杯,零零總總喝著,最後把自己成功喝醉了。

  戴清醉了,魏曉竹也被衛思思喝趴在桌上。

  衛思思握著酒杯吃吃地笑:「哈,曉竹今天終於醉了一回,我這戰績可以拿去吹半年。」

  白婉瑩看看戴清,又看看魏曉竹,她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兩女是想醉,要不然怎麼可能會多喝?唐代凌喝酒不太行,被李光灌醉了。衛思思為了給男朋友報仇,同李光槓上了,結果衛思思也難逃醉酒的宿命,窩在地上抱著桌子腳一動不動,暈乎乎睡了過去。

  酒過三巡後,桌上還完好如整的只剩白婉瑩。

  李光也有些醉,但還有意識。

  張兵也喝得差不多了,但沒敢喝醉,他擔心自己喝醉了沒人照顧婉瑩。

  李光和張兵合力把地上的衛思思給擡到沙發上,隨後又回到桌上吃菜,喝酒。

  白婉瑩問李光:「你什麼時候酒量這麼好了,不是早該躺地上了麼?」

  快要醉了的李光砸吧嘴,開始說大話:「我可是草原上的男人哈,老周和老胡又不在,這裡誰能是我對手。」

  說著,李光忽然死死盯著白婉瑩,眼睛綠油油放光,咬著大舌頭問:「婉瑩,我能不能問你一個事。」和他眼神相接,白婉瑩心神一動,搖搖頭:「最好不要問。」

  李光問:「為啥拒絕?你知道我要問什麼?」

  白婉瑩低頭看著杯中酒:「差不多吧。」

  李光滯了滯,但還是沒忍住,還是借著酒勁問了出來:「我和老張同時掉水裡,你會先救誰?」白婉瑩說:「我一殘疾,誰都救不了。」

  李光吃驚,張大嘴巴,急眼問:「難道你就眼睜睜看著我們被水淹死?」

  白婉瑩反問:「你怎麼會有這個問題?」

  李光說:「我曾聽恆大爺拿這問題開過玩笑,就學了來。」

  「哦,是這樣。」

  白婉瑩哦一聲,回答:「也不能光看著不作為,會喊人,要是附近沒人來,我就只能幫你守屍了。」李光不滿嘟囔:「都死了,我和老張都不知道了,還守什麼屍?」

  白婉瑩說:「防老鼠吃,防禿鷲啄,防蟲啃…」

  李光聽不下去了,連忙叫停,爾後神色十分認真地問:「白婉瑩,你在乎過我不?」

  白婉瑩瞧眼他,半晌說:「你還是喝醉了,我以為你酒量有進步。」

  「誰,誰說老子喝醉了,老子沒醉,老子還能喝一瓶。」

  李光揚起脖子,還想繼續喝,卻被張兵攔了下來。

  李光不死心,又問:「那兵哥呢?你喜歡過他嗎?」

  張兵聽了,突兀有些緊張,耷拉個頭,不敢看白婉瑩,但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

  這回白婉瑩直接回答:「沒有。張兵是個好人,我沒往那方面想過。」


  酒勁發作的李光結巴問:「為什麼、為什麼是好人,就沒、沒往那方面想?」

  白婉瑩說:「張兵對我已經很好了,我不能太自私。」

  李光嗖地站起身,「那、那、那就是,如果老張沒老婆孩子,你就會往那方面想,對、對不對?」白婉瑩想了想,搖搖頭:「不會。」

  李光眼珠子大瞪,不能理解:「為、為、為啥?為啥?為啥子不會?」

  張兵聽得心裡空落落的,但面上沒表現出來,伸手把李光按回位置,「老李,你真喝醉了,我給你弄完醒酒湯,你等下。」

  李光一把抱住張兵,「別、別走,我今天要問個明白,我就算死,也要當個明白鬼。」

  李光人高馬大,力氣更大,被抱住的張兵一時掙脫不開,只能被動靠著餐桌。

  李光問:「婉、婉瑩,你心裡是不是有人?」

  聽聞,張兵急忙說:「不要問了,你給婉瑩一點私人空間。」

  李光不聽,呆呆地盯著白婉瑩。

  白婉瑩同李光對視一會,稍後目光移開,望向窗外,望向遠方,緩緩說:「就到這吧,李光你別問了,問出來你心裡會更加傷心。」

  李光拿起一瓶啤酒,仰頭一口吹乾,臨了用袖子揩揩嘴角酒水,低沉逼問:「是恆大爺,對不對?」白婉瑩再次瞅瞅他:「為什麼猜是他?」

  李光用右手指了指沙發上躺著的衛思思:「她給我的靈感。」

  白婉瑩掃一眼衛思思,然後轉向張兵。

  張兵不和她對視,也從桌上拿起一瓶啤酒,一口氣悶悶地吹完。

  見老張也喝起了悶酒,李光哈哈大笑,鬆開了他,隨即整個人半趴在桌上,「媽媽的耶!真是操蛋,我直到今天才想通。」

  接著李光問張兵:「兵哥,你以前有想到過不?」

  張兵默默嘆口氣,猶豫許久,最終點了點頭。

  李光手指指著張兵:「你不厚道,竟然不告訴我。」

  張兵找出一根煙,點燃,依舊沒回答,在那一個人吐著煙圈玩。

  李光也要了一根煙,猛吸幾口,把自己嗆得彎腰乾咳了好久才直起身子:「白婉瑩,你什麼時候對恆大爺有意思的?」

  白婉瑩說:「有段時間了。」

  李光困惑:「恆大爺那麼風流,你還、你還…這不像你…」

  白婉瑩說:「這些我知道。」

  李光慘笑,想哭,雙手抱著桌子一角,特委屈:「合著我和兵哥連備胎都沒混上,這死老天!我恨透了!」

  委屈很長一段時間後,李光再次用力昂起頭:「我和兵哥哪裡不好?」

  白婉瑩說:「挺好的。」

  李光思想鑽入了死胡同:「那為什麼你寧願愛上風流倜儻的恆大爺,也不給我和老張一點希望?」白婉瑩蹙了蹙眉,稍後拿起酒杯喝一口說:「張兵有妻兒子女,你愛過樂瑤。」

  李光有些激動,語無倫次問:「你這是嫌棄我感情不專一?可我能有恆大爺感情豐富?在花心上,我不比恆大爺好多了?」

  白婉瑩擡頭望著天花板,「我說過,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他是什麼人。」

  李光擡高聲音:「那你…?」

  白婉瑩豎起一根手指到嘴邊,「噓!這話題就止打住,不要再問了。」

  看到白婉瑩眼裡的罕見嚴肅表情,今天一路高歌猛進的李光心靈顫抖一下,瞬間像泄了氣的皮球,傻乎乎地看著她,剛才的勇氣全無。

  後面李光和張兵又喝上了,全程沒有一句言語,你一瓶我一瓶,完全停不下來。

  白婉瑩坐在輪椅上,觀看這一幕,卻沒有任何要阻止的意思。

  結果不出所料,李光和張兵都醉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白婉瑩等了一會,確認李光和張兵都沉睡過去後,才扭頭對魏曉竹方向開口:「曉竹,你還裝死的話,我沒人照顧了哎。」

  魏曉竹幽幽地擡起頭,雙手揉著太陽穴說:「這一場戲有沒有出乎你的意外?」

  白婉瑩搖搖頭:「遲早要攤牌的。不是現在,就是畢業的時候,早點攤牌對李光更好。」

  魏曉竹瞧瞧地上的李光和張兵:「今後你怎麼辦?」


  白婉瑩徵求意見:「你有什麼建議沒?」

  魏曉竹說:「如果怕今後張兵難堪的話,就去找李恆吧,早點治療,早點獨立。」

  白婉瑩說:「我還不起。」

  魏曉竹笑了笑:「他壓根不缺那點錢,也不會在意。」

  白婉瑩自嘲笑笑:「也對。我這姿色放外面算得上美女,但在他身邊,什麼都不是。他那些紅顏知己,要錢有錢,要權有權,要勢有勢,個個才貌雙全,我確實安全得很。」

  魏曉竹右手搖搖戴清:「還能站起來嗎?」

  戴清擡起頭,無精打采地說:「為了配合你們這個局,我喝太多酒了,頭好疼。」

  魏曉竹附和說:「誰說不是,不過人家張兵和李光比我們更苦。」

  白婉瑩假裝沒聽到這話,在那認真思考魏曉竹的建議。

  廬山村。

  李恆剛進入巷子裡,就聽到了悅耳的鋼琴聲。

  曲子是《雨》。

  鋼琴聲低吟淺唱,李恆情緒跟著旋律層層遞進,仿佛置身浪漫雨中,從寧靜過渡到憂愁,最終升騰為希望,不知不覺完全沉浸在了其中。

  路過27號小樓時,他停下了,仰頭望向琴房窗口。

  許久,許久…

  某一刻,他放棄了回家的想法,轉彎推開了27號小樓院門,走了進去。

  一樓沒人,上二樓。

  穿過客廳,他在琴房門口杵立一會,待《雨》這首曲譜的最後一個旋律落下時,他適時推門而入,然後走過去,一把從後面抱住了三角鋼琴前的可人兒。

  周詩禾端坐著沒動,沒有慌張,因為早就從腳步聲判斷出來是誰。

  李恆誠摯出聲:「彈得真好。」

  周詩禾輕輕低嗯了一聲。

  李恆雙手緊了緊,在她耳邊呢喃:「爸爸。」

  周詩禾蒙圈兒,側頭用眼角餘光觀察他神色。

  李恆眨巴眼,又喊:「媽媽。」

  周詩禾:…」

  只見她靈巧的小嘴兒微微嘟了嘟,隨後恬靜開口:「你身上一股滷菜味。」

  李恆說:「我買了滷菜。」

  周詩禾低頭瞄眼,「晚上要做飯嗎?」

  李恆搖頭:「不用,你多陪陪我爸媽。」

  周詩禾聽了沒吭聲。

  李恆問:「怎麼了?」

  周詩禾輕聲說:「我過去了,穗穗怎麼辦?」

  李恆聽懂了:眼前這姑娘不想搶麥穗風頭,於是回家練習鋼琴靜心。

  李恆問:「你下午一直在彈鋼琴?」

  周詩禾說:「沒有,剛陪你爸媽…」

  李恆打斷:「什麼你爸媽我爸媽的,統一叫爸媽,都改口了,還這樣稱呼就太見外了,至少也得喊公公婆婆吧。」

  周詩禾啞然,在他牙齒咬自己耳垂的威逼之下,溫婉說:「剛陪他們散步回來,我就回家歇會。」李恆問:「麥穗也去了?」

  周詩禾不答反問:「你希望我趕走她?」

  李恆樂嗬嗬笑:「當我剛才這話沒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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