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想想他會怎麼做（4k）
從年初到年後再到如今，P2P行業的事情在輿論里可謂火熱。
儘管因為考慮穩定因素，許多報導被降低熱度，不少媒體仍然在順著大空頭指出的線索進行深度調查和解析，其中，之前最為硬氣的紅嶺創投自然是最受關注的。
記者們現在都清楚臨港的那位是什麼角色，認為他絕對不會無的放矢，而鵬城在大空頭遭遇線下圍攻之後也加強了相關措施，不少中小公司的老闆都在接受調查或者消失不見。
這也就愈發印證碳矽陣營之前對P2P整個行業的炮轟。
然而，印證歸印證，真正到了紅嶺創投這樣行業前列的大公司突然自揭其短，還是讓人大吃一驚。按照規模，紅嶺創投的月度成交額接近百億，不僅當得起「第一梯隊」，更是僅次於陸金服而排名全國第二，屬於民營網貸平的第一名，但這樣的公司競然宣布要在三年內清退相關業務……
新浪記者撰寫報導的時候冒出了與許多同行雷同的感受，就算大空頭覺得你特麼的有問題，好歹你也掙扎掙扎，別這麼快就出問題啊！
之前的事情還有餘音，如此近乎是迫不及待的暴雷，也太……
太尊重俞總了！
而且，周石平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他在拿了百度的投資之後還是不得不這樣宣布，只能證明，紅嶺創投的問題比現在表現的還要大！
「紅嶺創投董事長周石平坦言平長期無法盈利，在行業監管趨嚴的當下只能被迫轉型！」「紅嶺創投成為國內首家宣布全面退出的頭部P2P巨頭！」
「鵬城三月進行金融專項檢查，一線公司紅嶺創投遭遇資產暴雷！」
新浪、網易、企鵝等知名門戶網站都在紅嶺創投出現最新情況後進行了版面或專題報導，既引用董事長周石平自己的話，也把近期調查的一些情況進行了綜合分析。
大家因為之前輿論降溫的因素，不太好把鵬城峰會的討論再拿出來，但私底下都覺得，這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驗證了過山峰的含金量。
一時間，明面上的輿論報導還算不溫不火，但私底下關於紅嶺創投真實情況的猜測已然甚囂塵上，特別是對這家公司的用戶群體更是造成了衝擊。
僅僅在紅嶺創投官宣清退計劃的次日，它在鵬城的總部就遭遇許多用戶的上門，大有擠兌之勢，不過，這方面的新聞暫時還沒有大規模報導，只是在圈裡圈外的一些渠道流傳。
作為經緯華夏的合伙人，張穎自然看到了紅嶺創投的遭遇，甚至連現場照片都看到了。
他除了對超級大空頭的感慨，心裡更冒出一種極其強烈的不安。
這特麼的這麼大體量的公司，現在冒出來擠兌的情況，可能真就瞬間坍塌，而再想想之前被俞總畫出來的重點，這幫人的資金都還沒接入銀行存管，情況怎麼有種莫名其妙的既視感……
用戶資金，資金挪用，資金鍊緊張……
張穎很難不想到面前的ofo，大家都覺得暫時挪用用戶押金來緩解公司資金緊張是默認的行業潛規則，但P2P特麼的不也是行業潛規則麼？
紅嶺創投那樣規模的公司急轉而下，ofo的風險也不容忽視啊。
張穎再想到俞總那樣的人和輕易不彰顯存在感的過山峰，只覺P2P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都好像往己方這邊懸了……
這種時候，戴威還在弄他那個什麼制衡，還想推動阿里拿到董事會席位……
張穎與戴威的會面無功而返，甚至有些起到反效果，這讓他的心裡有些焦慮，生怕碳矽陣營趁著P2P暴雷的東風再把ofo用戶押金的問題給戳出來。
他把這次的情況回復給了滴滴方面，同樣引來CE0程維的不安。
阿里這次投資ofo的資金規模並不算大，但已經表態將會在年內繼續再投一筆更大規模的融資，以及，雙方這次合作的效率出奇得快。
僅僅不到一周，阿里的支付寶上面已經出現ofo的功能入口。
程維左思右想，指示已經擔任ofo的財務負責人柳森森，要求他們在高層會議上推動與滴滴app的合作進展。
事情都是有對比的，早在滴滴去年投資ofo的時候就提出要在滴滴app上打通騎行入口，共享用戶體系，但這一要求被戴威委婉拒絕，後面雖然有口頭上的答應，但遲遲沒有實質的動作。
偏偏，阿里那邊一投資，類似功能就很快上線了。
就像過山峰調研的那樣，作為獨立項目的ofo沒有那麼大的前景，如果ofo不能被滴滴納入掌控，那又是投資，又是幫忙找軟銀，又是派駐高管團隊，到底是圖什麼？
柳森森詢問具體目標：「戴總不太願意，我們在會議上已經提了幾次，這次再提，到底要到什麼程度呢？」
程維頗為堅定的說道：「如果他再不同意，再繼續拖延，那就把問題決策上到董事會，讓大家一起投票，必須讓戴總意識到我們的訴求以及ofo整個公司的利益所在。」
柳森森明白了。
她立即和同樣在ofo擔任高管的付強、南山商量情況，然後在戴威出席的會議上把問題提了出來。戴威這兩天對P2P在紅嶺創投上燒的火比較感興趣，連參會之前都在看相關報導和小道消息，本以為只是正常商討業務，沒想到付強很快就把接入滴滴的事情再次提了出來。
他面上樂嗬嗬的說道：「這個事確實要做，不過，我們最近的日單量增長相當好，公司必須先抓住主要的業務，付總，不要急。」
付強沒有甘願被敷衍，直接說道：「戴總，與滴滴的合作是我們先前就議定的事情，為什麼要一推再推呢？你到底是有什麼苦衷，還是有什麼利益或者戰略的考量，今天這個會議乾脆說清楚得了，免得部門上下總是摸不清頭腦。」
南山也幫腔道：「是啊，支付寶的入口都很快就推動了，滴滴的流量不僅更好，也是公司第二大股東，接入那邊必然會繼續推高日單量，戴總，你看摩拜，他們就已經接入了微聊，行業在快速發展，我們不能慢下來啊。」
戴威猝不及防的被當眾要求把事情說清楚，再看看滴滴系高管的目光以及其他高管的視線，只覺怒從心頭起，試看今日之ofo，竟是誰家之公司？
他不願失態，努力淡然的說道：「這是公司戰略層面的問題，不用放在這個會議上討論。」南山和付強不接受這個理由，又說了幾句。
戴威的脾氣按捺不住，提高聲音：「你們是董事長，還是我是董事長？我決策的東西就按照方向來執行！ofo是在我的創立下成為全國第一！」
南山和付強的聲音被壓了下去。
柳森森見到戴威如此頑固，猶豫數秒後還是說道：「戴總，公司的戰略是經過董事會商議才能生效執行的，與滴滴的合作本來就是你答應過的，怎麼現在又這麼說呢？」
戴威冷笑一聲：「柳總，你們一口一個滴滴，你們到底是滴滴的高管，還是ofo的高管？怎麼？你還要我再去開個董事會再來談戰略嗎？」
整個會議室里的氣氛都變得尷尬又凝重，沒人能想到戴總和滴滴的人會爆發出這樣的衝突。本來的問題只是涉及到滴滴app的入口合作，但現在儼然就是董事長和股東之間的爭執了。柳森森注視著戴威，心裡在進和退之前徘徊，最終還是說道：「戴總，你要這麼說，那我們就只能開董事會聊聊了。」
戴威覺得當著一眾高管的面，自己董事長的權威遭受了最嚴峻的挑戰。
他拍案而起，拋下三個字：「那就開！」
隨即，戴威拂袖而去，滴滴系高管們沉默起身，只留下會議室里的部分高管們面面相覷。
事情怎麼激化到這個地步？
戴威回到自己辦公室之後來回踱步，一陣頭疼。
同樣的，柳森森等人也在思考類似的問題，頗覺棘手。
客觀來說，自滴滴系高管入駐ofo之後，整個公司的管理流程和運營效率都獲得了提升，日單量節節高升，機構方也更是青睞，但是……
戴威覺得手裡的自主決策權大幅受限，滴滴系則覺得原先管理層的很多想法都不夠成熟。
這天晚上，戴威等來了匆匆過來的金沙江創投的朱嘯虎，向他告知了情況，第一目標是要求這位股東全力支持自己，要毫無保留的投出贊成票，第二目標也是想聽聽他的想法。
朱嘯虎腦子有些懵，聽完之後一陣無語。
這家公司真就好不了了啊……但別在自己的錢沒出去之前完蛋啊！
戴威見朱嘯虎不說話，追問道：「朱總，你說現在怎麼辦？滴滴那個合作也確實是我之前承諾過的。」朱嘯虎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對於ofo公司的這種局面十分頭疼，如果是過去，他肯定要全力彌合，但在金沙江決定逢高出手之後，要看怎麼才是對自己更好的。
「戴總，這種事……」朱嘯虎腦子裡轉動著各種思緒，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不如想想他會怎麼做！」戴威目光炯炯：「嗯？誰？誰會怎麼做？」
朱嘯虎瞬間有了更明確的想法：「戴總，想想俞總會怎麼做！」
戴威遲疑：「俞總……」
他還沒忘上次去臨港遭遇的羞辱，那對意氣風發的創業者是一種陰影，現在碰見問題反而被要求想想那位怎麼做了？
「俞總白手起家做到現在，當年利用微信迎戰巨頭，又引入阿里制衡，時至今日成了國內移動網際網路的第三巨頭。」朱嘯虎真心實意的說道，「他也碰見過很多難題，但都化解過來了。」
戴威凝神苦思，片刻後問道：「你的意思是，讓我學他據理力爭，激化矛盾，催動阿里，制衡滴滴？」朱嘯虎抿了抿嘴唇，嗯……差不多吧。
戴威好像找到了思路，喃喃道：「滴滴是真想吃掉我們的，這背後還有企鵝的屬意，企鵝自己直接投了摩拜，他們很大心思是想讓我們合併，沒準都打算把我趕出公司。」
「唔，我覺得俞總這個人還是很善於利用輿論來造勢的，像最近那個P2P的紅嶺創投，如果不是俞總利用輿論讓許多用戶去擠兌，紅嶺創投應該不會到現在這個地步。」
「朱總，你覺得我學俞總這樣做怎麼樣，可以把董事會的矛盾透露出去，企鵝肯定能知道情況，阿里這樣也就會知道情況，逼著阿里支援我們。」
朱嘯虎聽到這裡，眼睛一亮，阿里如果支援，自己手裡的股份沒準就有了著落……
他沉吟著肯定道：「碳矽不肯來幫忙，我們其實能找到的幫手不多，阿里確實是比較適合的，支付寶的入口也真的帶來不少流量。」
朱嘯虎這麼一說，又想起之前在碳矽總裁辦聽到的聲音，那邊是願意開放抖音流量的，可惜，戴總不答應啊。
戴威在辦公室里走了幾個來回，確定心意：「是可以學學俞總，他很多時候也是很尖銳的，驅狼吞虎，火燒ofo！」
朱嘯虎覺得這種說法未必不能成，畢竟人家阿里也確實想要共享單車的電子支付市場，也肯定不會樂意看到企鵝對摩拜和ofo這兩家行業龍頭公司的影響。
只是，火燒ofo……聽起來就不太吉利啊。
上一個被火燒的P2P連紅嶺創投都瞧著不太行了，老闆更是不知道最終下場如何。
朱嘯虎瞧著戴總臉色逐漸冒出來興奮之色，還是衷心祝願他能夠成功的。
他又與戴總商量了一會，覺得阿里那邊還是得提前通氣，如果矛盾真的激化，企鵝一定會有動作的，阿里很可能只要真正見到企鵝的動作才能援手。
晚上九點鐘，朱嘯虎剛剛辭別戴總，回家路上忽然接到了經緯華夏的張穎電話，赫然也是聊滴滴和ofo的衝突，希望金沙江能在董事會裡支持滴滴。
朱嘯虎遲疑道：「這個事……還不至於這樣吧。」
張穎嘆息一聲：「朱總，共享單車這個局面實是到了烈火烹油，鮮花著錦的地步了，朱總，你想想俞總會怎麼做？」
朱嘯虎吃了一驚，想想誰，誰想想啊……
「他又是支使紅隼在香江放出意見，又是讓自家進行市場調研，你想想他會無事不登三寶殿嗎？」張穎說道，「要是任由ofo和摩拜這麼拚下去，恐怕就是俞總出來摘果子了，他能火燒p2p，就能火燒共享單車啊！」
朱嘯虎：….」
儘管因為考慮穩定因素，許多報導被降低熱度，不少媒體仍然在順著大空頭指出的線索進行深度調查和解析，其中，之前最為硬氣的紅嶺創投自然是最受關注的。
記者們現在都清楚臨港的那位是什麼角色，認為他絕對不會無的放矢，而鵬城在大空頭遭遇線下圍攻之後也加強了相關措施，不少中小公司的老闆都在接受調查或者消失不見。
這也就愈發印證碳矽陣營之前對P2P整個行業的炮轟。
然而，印證歸印證，真正到了紅嶺創投這樣行業前列的大公司突然自揭其短，還是讓人大吃一驚。按照規模，紅嶺創投的月度成交額接近百億，不僅當得起「第一梯隊」，更是僅次於陸金服而排名全國第二，屬於民營網貸平的第一名，但這樣的公司競然宣布要在三年內清退相關業務……
新浪記者撰寫報導的時候冒出了與許多同行雷同的感受，就算大空頭覺得你特麼的有問題，好歹你也掙扎掙扎，別這麼快就出問題啊！
之前的事情還有餘音，如此近乎是迫不及待的暴雷，也太……
太尊重俞總了！
而且，周石平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他在拿了百度的投資之後還是不得不這樣宣布，只能證明，紅嶺創投的問題比現在表現的還要大！
「紅嶺創投董事長周石平坦言平長期無法盈利，在行業監管趨嚴的當下只能被迫轉型！」「紅嶺創投成為國內首家宣布全面退出的頭部P2P巨頭！」
「鵬城三月進行金融專項檢查，一線公司紅嶺創投遭遇資產暴雷！」
新浪、網易、企鵝等知名門戶網站都在紅嶺創投出現最新情況後進行了版面或專題報導，既引用董事長周石平自己的話，也把近期調查的一些情況進行了綜合分析。
大家因為之前輿論降溫的因素，不太好把鵬城峰會的討論再拿出來，但私底下都覺得，這真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驗證了過山峰的含金量。
一時間，明面上的輿論報導還算不溫不火，但私底下關於紅嶺創投真實情況的猜測已然甚囂塵上，特別是對這家公司的用戶群體更是造成了衝擊。
僅僅在紅嶺創投官宣清退計劃的次日，它在鵬城的總部就遭遇許多用戶的上門，大有擠兌之勢，不過，這方面的新聞暫時還沒有大規模報導，只是在圈裡圈外的一些渠道流傳。
作為經緯華夏的合伙人，張穎自然看到了紅嶺創投的遭遇，甚至連現場照片都看到了。
他除了對超級大空頭的感慨，心裡更冒出一種極其強烈的不安。
這特麼的這麼大體量的公司，現在冒出來擠兌的情況，可能真就瞬間坍塌，而再想想之前被俞總畫出來的重點，這幫人的資金都還沒接入銀行存管，情況怎麼有種莫名其妙的既視感……
用戶資金，資金挪用，資金鍊緊張……
張穎很難不想到面前的ofo，大家都覺得暫時挪用用戶押金來緩解公司資金緊張是默認的行業潛規則，但P2P特麼的不也是行業潛規則麼？
紅嶺創投那樣規模的公司急轉而下，ofo的風險也不容忽視啊。
張穎再想到俞總那樣的人和輕易不彰顯存在感的過山峰，只覺P2P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都好像往己方這邊懸了……
這種時候，戴威還在弄他那個什麼制衡，還想推動阿里拿到董事會席位……
張穎與戴威的會面無功而返，甚至有些起到反效果，這讓他的心裡有些焦慮，生怕碳矽陣營趁著P2P暴雷的東風再把ofo用戶押金的問題給戳出來。
他把這次的情況回復給了滴滴方面，同樣引來CE0程維的不安。
阿里這次投資ofo的資金規模並不算大，但已經表態將會在年內繼續再投一筆更大規模的融資，以及，雙方這次合作的效率出奇得快。
僅僅不到一周，阿里的支付寶上面已經出現ofo的功能入口。
程維左思右想，指示已經擔任ofo的財務負責人柳森森，要求他們在高層會議上推動與滴滴app的合作進展。
事情都是有對比的，早在滴滴去年投資ofo的時候就提出要在滴滴app上打通騎行入口，共享用戶體系，但這一要求被戴威委婉拒絕，後面雖然有口頭上的答應，但遲遲沒有實質的動作。
偏偏，阿里那邊一投資，類似功能就很快上線了。
就像過山峰調研的那樣，作為獨立項目的ofo沒有那麼大的前景，如果ofo不能被滴滴納入掌控，那又是投資，又是幫忙找軟銀，又是派駐高管團隊，到底是圖什麼？
柳森森詢問具體目標：「戴總不太願意，我們在會議上已經提了幾次，這次再提，到底要到什麼程度呢？」
程維頗為堅定的說道：「如果他再不同意，再繼續拖延，那就把問題決策上到董事會，讓大家一起投票，必須讓戴總意識到我們的訴求以及ofo整個公司的利益所在。」
柳森森明白了。
她立即和同樣在ofo擔任高管的付強、南山商量情況，然後在戴威出席的會議上把問題提了出來。戴威這兩天對P2P在紅嶺創投上燒的火比較感興趣，連參會之前都在看相關報導和小道消息，本以為只是正常商討業務，沒想到付強很快就把接入滴滴的事情再次提了出來。
他面上樂嗬嗬的說道：「這個事確實要做，不過，我們最近的日單量增長相當好，公司必須先抓住主要的業務，付總，不要急。」
付強沒有甘願被敷衍，直接說道：「戴總，與滴滴的合作是我們先前就議定的事情，為什麼要一推再推呢？你到底是有什麼苦衷，還是有什麼利益或者戰略的考量，今天這個會議乾脆說清楚得了，免得部門上下總是摸不清頭腦。」
南山也幫腔道：「是啊，支付寶的入口都很快就推動了，滴滴的流量不僅更好，也是公司第二大股東，接入那邊必然會繼續推高日單量，戴總，你看摩拜，他們就已經接入了微聊，行業在快速發展，我們不能慢下來啊。」
戴威猝不及防的被當眾要求把事情說清楚，再看看滴滴系高管的目光以及其他高管的視線，只覺怒從心頭起，試看今日之ofo，竟是誰家之公司？
他不願失態，努力淡然的說道：「這是公司戰略層面的問題，不用放在這個會議上討論。」南山和付強不接受這個理由，又說了幾句。
戴威的脾氣按捺不住，提高聲音：「你們是董事長，還是我是董事長？我決策的東西就按照方向來執行！ofo是在我的創立下成為全國第一！」
南山和付強的聲音被壓了下去。
柳森森見到戴威如此頑固，猶豫數秒後還是說道：「戴總，公司的戰略是經過董事會商議才能生效執行的，與滴滴的合作本來就是你答應過的，怎麼現在又這麼說呢？」
戴威冷笑一聲：「柳總，你們一口一個滴滴，你們到底是滴滴的高管，還是ofo的高管？怎麼？你還要我再去開個董事會再來談戰略嗎？」
整個會議室里的氣氛都變得尷尬又凝重，沒人能想到戴總和滴滴的人會爆發出這樣的衝突。本來的問題只是涉及到滴滴app的入口合作，但現在儼然就是董事長和股東之間的爭執了。柳森森注視著戴威，心裡在進和退之前徘徊，最終還是說道：「戴總，你要這麼說，那我們就只能開董事會聊聊了。」
戴威覺得當著一眾高管的面，自己董事長的權威遭受了最嚴峻的挑戰。
他拍案而起，拋下三個字：「那就開！」
隨即，戴威拂袖而去，滴滴系高管們沉默起身，只留下會議室里的部分高管們面面相覷。
事情怎麼激化到這個地步？
戴威回到自己辦公室之後來回踱步，一陣頭疼。
同樣的，柳森森等人也在思考類似的問題，頗覺棘手。
客觀來說，自滴滴系高管入駐ofo之後，整個公司的管理流程和運營效率都獲得了提升，日單量節節高升，機構方也更是青睞，但是……
戴威覺得手裡的自主決策權大幅受限，滴滴系則覺得原先管理層的很多想法都不夠成熟。
這天晚上，戴威等來了匆匆過來的金沙江創投的朱嘯虎，向他告知了情況，第一目標是要求這位股東全力支持自己，要毫無保留的投出贊成票，第二目標也是想聽聽他的想法。
朱嘯虎腦子有些懵，聽完之後一陣無語。
這家公司真就好不了了啊……但別在自己的錢沒出去之前完蛋啊！
戴威見朱嘯虎不說話，追問道：「朱總，你說現在怎麼辦？滴滴那個合作也確實是我之前承諾過的。」朱嘯虎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對於ofo公司的這種局面十分頭疼，如果是過去，他肯定要全力彌合，但在金沙江決定逢高出手之後，要看怎麼才是對自己更好的。
「戴總，這種事……」朱嘯虎腦子裡轉動著各種思緒，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不如想想他會怎麼做！」戴威目光炯炯：「嗯？誰？誰會怎麼做？」
朱嘯虎瞬間有了更明確的想法：「戴總，想想俞總會怎麼做！」
戴威遲疑：「俞總……」
他還沒忘上次去臨港遭遇的羞辱，那對意氣風發的創業者是一種陰影，現在碰見問題反而被要求想想那位怎麼做了？
「俞總白手起家做到現在，當年利用微信迎戰巨頭，又引入阿里制衡，時至今日成了國內移動網際網路的第三巨頭。」朱嘯虎真心實意的說道，「他也碰見過很多難題，但都化解過來了。」
戴威凝神苦思，片刻後問道：「你的意思是，讓我學他據理力爭，激化矛盾，催動阿里，制衡滴滴？」朱嘯虎抿了抿嘴唇，嗯……差不多吧。
戴威好像找到了思路，喃喃道：「滴滴是真想吃掉我們的，這背後還有企鵝的屬意，企鵝自己直接投了摩拜，他們很大心思是想讓我們合併，沒準都打算把我趕出公司。」
「唔，我覺得俞總這個人還是很善於利用輿論來造勢的，像最近那個P2P的紅嶺創投，如果不是俞總利用輿論讓許多用戶去擠兌，紅嶺創投應該不會到現在這個地步。」
「朱總，你覺得我學俞總這樣做怎麼樣，可以把董事會的矛盾透露出去，企鵝肯定能知道情況，阿里這樣也就會知道情況，逼著阿里支援我們。」
朱嘯虎聽到這裡，眼睛一亮，阿里如果支援，自己手裡的股份沒準就有了著落……
他沉吟著肯定道：「碳矽不肯來幫忙，我們其實能找到的幫手不多，阿里確實是比較適合的，支付寶的入口也真的帶來不少流量。」
朱嘯虎這麼一說，又想起之前在碳矽總裁辦聽到的聲音，那邊是願意開放抖音流量的，可惜，戴總不答應啊。
戴威在辦公室里走了幾個來回，確定心意：「是可以學學俞總，他很多時候也是很尖銳的，驅狼吞虎，火燒ofo！」
朱嘯虎覺得這種說法未必不能成，畢竟人家阿里也確實想要共享單車的電子支付市場，也肯定不會樂意看到企鵝對摩拜和ofo這兩家行業龍頭公司的影響。
只是，火燒ofo……聽起來就不太吉利啊。
上一個被火燒的P2P連紅嶺創投都瞧著不太行了，老闆更是不知道最終下場如何。
朱嘯虎瞧著戴總臉色逐漸冒出來興奮之色，還是衷心祝願他能夠成功的。
他又與戴總商量了一會，覺得阿里那邊還是得提前通氣，如果矛盾真的激化，企鵝一定會有動作的，阿里很可能只要真正見到企鵝的動作才能援手。
晚上九點鐘，朱嘯虎剛剛辭別戴總，回家路上忽然接到了經緯華夏的張穎電話，赫然也是聊滴滴和ofo的衝突，希望金沙江能在董事會裡支持滴滴。
朱嘯虎遲疑道：「這個事……還不至於這樣吧。」
張穎嘆息一聲：「朱總，共享單車這個局面實是到了烈火烹油，鮮花著錦的地步了，朱總，你想想俞總會怎麼做？」
朱嘯虎吃了一驚，想想誰，誰想想啊……
「他又是支使紅隼在香江放出意見，又是讓自家進行市場調研，你想想他會無事不登三寶殿嗎？」張穎說道，「要是任由ofo和摩拜這麼拚下去，恐怕就是俞總出來摘果子了，他能火燒p2p，就能火燒共享單車啊！」
朱嘯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