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危險的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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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啊!」

  靠在椅子上的江望麒突然叫了起來,一旁的老者幫他擦了擦口水,沙啞著嗓音安撫道:「沒關係,不要害怕,這些都是我們請來談事情的客人。」

  「幾位,是我孫女說服了我出面見你們,你們要清楚一點,我們並非十惡不赦的壞人,我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維持家族的利益和安全,幾十年前,如果不是我父親江守鑫花了大量財力開山修渠,填平水庫,將水中那些東西引到了卒坑源,那千島湖就不會今日的秀美太平。」

  「大哥,你沒必要跟他們講這些。」另一位老者說道。

  老人擺了擺手,他語氣平靜,接著講道:「按照當年陳師的原話講,那些陰物隨水而生,千島湖是新安江的三水匯聚之地,只要江水一日不干,那些東西就永遠不會消亡。」

  他講的就是毛西瓜,我此時再也忍不住了,插話道:「不對,那些東西也會消亡,我們之前所見到的,全被潮生的鋼叉攪碎了。」

  老人面露微笑,解釋說:「年輕人啊,我問你,你覺得水裡的螃蟹魚蝦有可能殺完嗎?」

  「傳說三分真,七分假,那些陰物並非源自於當年義軍,而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存在了,久到無法溯源,東漢時期新安江叫浙水江,浙江二字由此而來,南朝時的民間著作幽冥錄中描述了一種東西,古籍形容其為,大小不一,頭頂一盆,黑髮雜生,盆下蟹螯聚群成顱以發連之,得水則勇猛,失水則無力,古人看到的那東西,就和我們現代人看到的是一樣的。」

  「當年為了在新安江上修水電站,幾十萬人開始了浩浩蕩蕩的移民工程,我們家族本可以離開,但父親他肩負責任,用了整整十年的時間才修成了那處鹽水洞,你們來這裡是為了找寶藏,所以肯定查了不少資料,那各位是否想過,九幾年新修的地方志為何對那個地方隻字不提?甚至連原本存在的老龍水庫都未提起。」

  我回答道:「因為卒坑源和寶藏有關,你們家族不想讓外人知道寶藏被你們找到了,所以你們篡改了新志,這樣可以避免後人通過查資料尋到那個地方。」

  老人搖頭,解釋道:「縣誌豈能胡亂編寫?我們家族是有錢,但當年可做不到篡改事實的地步啊,在往深處我就不講了,你們自行理解,我只說一點。」

  「當年第一座水電站為何要建在這裡?水電站的位置距離卒坑源有多遠,這點相信各位十分清楚,唉....新安江新安江,說到底,就是「心安之江啊」。

  這老頭兒神態自若,猶如講故事一般將過往歷史緩緩道來,全程思路清晰。

  先不管他講這些故事背後有幾分真幾分假,因為我們這些普通人可能一輩子都接觸不到當年真相,但他上來先這麼講了,那就是站在了道德高位,比如他剛說了,當年我們可以移民走的,但我們沒走,而是選擇留了下來,因為我們身負責任,如此一來,他們直接成了正派,我們成了反派。

  事實是,我們不是正派,這些人同樣不是正派,他們留在這裡,我們來這裡,歸根到底都是為了一個字。

  「錢。」

  千島湖的錢是什麼?

  就是方臘遺留的大量寶藏!

  我看了眼把頭,把頭並沒有阻止我說話的意思,於是我開口道:「可能你講的都是對的,我們的行業規矩,寶藏是無主之物,誰有能力找到就算是誰的,所以我們不會講什麼,但你們不能因為我們也找到了一些東西就暗中迫害我們,這樣不公平。」

  面對我的質問,對方大方承認道:「沒錯,我是想讓你們死於意外,就和以前來的那些人一樣,因為寶藏有詛咒,如你們所見,江家後代全都遭受了詛咒,我們這些年來想盡了各種辦法都沒用,或許唯一有效的辦法就是嘗試轉移詛咒。」

  我皺眉道:「從銀瓶子開始,那三件所謂的摩尼教聖物我們都過手了,請問你們家族的詛咒轉移了嗎?」

  老人眯起眼睛:「不確定....這是陳師為我們指的一條路,要等雪兒有了後代才能知道,如果沒用,我們也會繼續尋找別的法子,爭取早日讓江家的後代們回歸正常。」

  把頭道:「如果我所猜不錯,閣下口中的陳師就是風水先生不過六吧,他的真名我始終查不到,原來姓陳。」

  徐同善道:「還真讓王把頭你猜對了,陳師應該是尊稱,此人一定是叫陳什麼,他竟然一直活到了現在?當真是耐活啊。」

  老人眼中的平靜瞬間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怒色,他砰的一拍桌子!大聲說道:「當年江家之所以能找到寶藏就是因為受到了他的一卦指點!他老人家是江家活著的祖宗!不要以為上次你們幾個能從這院子逃出去就沾沾自喜,你們從福建請來的那個風水先生,連給他提鞋都不配!陳師不是你們能叫的!不過六這三個字!你們這些螻蟻更不配提起!」


  西瓜頭一腳踢翻了旁邊的凳子。

  「去你媽的!老東西!你說誰不配?嘴給我放乾淨點兒!是你們先搞我們的!」

  徐同善看想西瓜頭,皺眉說:「我跟你講了很多次,不要隨便罵人,要注意文明,把凳子扶起來。」

  「扶起來!」

  西瓜頭黑著臉,一聲不吭的將椅子扶了起來。

  「抱歉,家主你不要跟他一般見識,年輕人火氣大,受不得委屈,我替他向你道歉。」

  老人面沉如水,一言不發。

  徐同善接著說道:「我這次來,不光是作為王把頭的盟友,我還代表了教會,我就直接說教會的意思了。」

  「不管是在千島湖以前發現的,現今發現的,亦或是將來發現的,所有的聖公遺留之物,都要歸我們教會所有,另外,你們的家族勢力絕不能伸到我們的地盤上來,這是兩條底線,你是否答應?」

  老人想了想,回歸平靜道:「這兩條我可以答應。」

  徐同善點頭,他看向江照雪說:「好,這位姑娘應該就是未來的家主,也請你記住今晚我說的話,不要惹到我們,更不要觸碰我們的利益,否則,我們會把你們整個家族的人全都找到,然後讓你們一個個的消失。」

  如果說上一段話是表態,那這一段話就是毫不掩飾的威脅了,一旁的江照雪在聽到徐同善這句話後雖面不改色,但我觀察到,她胸口的起伏大了些,顯然是在深呼吸強壓情緒。

  一旁,江照雪那位叔叔,就是患有啞疾的那位,他面色陰沉,沖老人比劃了一連串手勢。

  老人看完後搖了搖頭,我不懂手語,所以不知道意思是什麼。

  「王把頭,該你了。」徐同善轉頭道。

  「好,那我也直接說了。」

  把頭道:「首先,如我徒弟方才所言,憑自己本事尋到的東西該歸自己所有,這是道上規矩,你們無權干涉,更不能暗中迫害,之前的事兒我會既往不咎,請讓我們平安離開。」

  老者聽後深吸一口氣,開口道:「如果我答應了你們的要求,相對的,幾位能答應我們家族什麼》」

  徐同善頓時笑道:「我代表教會能答應你的只有一點,就是允許你們家族繼續存在。」

  把頭正色說道:「我可以答應你們,接下來針對你們的四個計劃全部取消,在我們平安離開後,在我王顯生的有生之年,不會對外界透露你們家族的任何信息,包括梅峰島的秘密,東山的秘密,還有卒坑源的秘密。」

  我聽的嚇了一跳,都到這一步了,把頭怎麼還有四個計劃?這是在故意警告對方還是真的有?魚哥不是說炸山就是最終的計劃了嗎?

  老者輕敲椅子扶手,像是在沉思,十幾秒後他轉頭看向了江照雪。

  這女人翻著白眼兒,明明看不到,她卻一直看著窗外。

  突然,我聽到了一陣怪異的叫聲。

  那聲音由遠到近,似乎....似乎是某種大型鳥類的叫聲。

  我相信不光我聽到了,在場的人應該都聽到了,因為叫聲越來越清楚。

  把頭和徐同善同時看向了窗外。

  江家家主,這老頭立即起身抄起了拐杖,只見他顫巍巍的走了兩步後,直接扔了拐杖跪到了地上。

  而江照雪,她沒跪,這女人閉上眼,慢慢低下了頭。

  瞬間,屋內一排蠟燭全都滅了!同時,窗台上擺的一盆綠植突然掉在了地上。

  只聽啪的一聲!

  摔的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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