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風波亭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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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我算的這些可對?」

  「你叫我什麼??」

  我鬆開它手,說道:「你沒有否認就代表是默認了,別說名字,我連你姓什麼都不知道,估計你比我大幾歲,那我不叫你姐姐還能叫什麼?」

  它帶著面具,只能看到那雙眼睛,但我感覺其面具下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

  它一甩衣袖站了起來,注視著亭外雨夜說道:「你還沒有資格知道我名字,這天底下知道我真名的不超過四個人,另外你方才其實算錯了,我非女身,也非男身,我乃無相身。」

  「啊??」

  差點把「扯淡」兩個字說出來。

  我心想:「不想告訴我可以不說,我尊重你的隱私權,但說什麼無相身是純扯了,把我當三歲小孩兒糊弄呢?」

  它頭也沒回,說道:「我觀你這人貪生怕死,愛財貪色,口蜜腹劍,但卻有一顆難得的江湖心,三官兒說那件鎮器是你無償所贈,我驚門不欠人情,所以今日我可送你一卦,這一卦沒有時間限制,你可以現在求,也可以將來求,你可求自己的生老病死,也可求身邊之人的禍福吉凶。」

  知道它說的鎮器就是那件青銅器,我立即說:「姐姐,此事恐有不妥,那青銅禁並非屬於我一個人,而是我們整個團隊合力得來的,所以我不能將這份人情用在自己身上。」

  「不要這麼叫我了。」

  它聲音中似罕見的帶了兩份嗔怒。

  「那我該叫你什麼?」

  「就叫我門主。」

  「好的門主,如果你真想替你們驚門還掉那份人情,你要幫我算十卦才行。」

  「什麼!!」

  「十卦??你這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的一卦就算花一千萬也買不到,你竟然敢要十卦?」

  我知道十卦不可能,但我就像平時出貨一樣,習慣了漫天要價坐地還錢,於是我撓了撓頭說:「開個玩笑,五卦行嗎?」

  它搖頭。

  「四卦!真的不能再少了!我現在就想用三卦!留一卦給我們整個團隊將來用。」

  它依然搖頭。

  我咬牙道:「這樣!事不過三!就三卦!我們如果將來在挖到銅禁那類鎮器的話可以免費贈與你們!」

  它眼中透出一絲惱怒,貌似被我磨的不耐煩了,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講吧,你要算什麼。」

  我沒有多想,立即道:「這第一卦,我想算算屎無常和小姑奶奶究竟有沒有結果?算他們的姻緣,我知道小姑奶奶的八字,她八字是....」

  我還沒講完,它擺手打斷道:「無須八字。」

  我笑道:「連八字都不用,門主不愧號稱天算。」

  沒想到它說:「算人而已,何須天算,梅花易數足以。」

  「梅花易數?那種似乎有些簡單了,我也會。」我嘀咕道。

  看我不滿意,它解釋道:「梅花易數入門簡單,雖沒有下限,但同樣沒有上限,你莫要小瞧。」

  只見它五根手指來回搭了搭,開口道:「你的第一個問題,卦解為八個字。」

  「喜神化忌,紅鸞不鳴。」

  「喜神卦忌,紅鸞不鳴......」

  我反覆念了兩遍試圖理解,喜神和紅鸞都屬於命宮大系內的代名,又化忌又不鳴的.....聽起來不像是什麼吉利兆頭。

  「門主,你能否再詳細說明?」

  它搖頭:「這三卦有三卦的解法,一卦有一卦的解法,你貪多爭多,相對應的,我的卦詞也只能點到為止。」

  我咬牙道:「好!!!我這第二卦是算我身邊人的命,她真名叫趙萱萱,年方二十一歲,生於.....」

  我剛報完沒兩分鐘,它手指來回搭了搭便迅速開口道:「你的第二個問題,卦解同樣是八個字。」

  「廉頗入命,水中作冢。」

  我臉色瞬間變了,變的很難看,因為幾年前瘋道長說的話也是類似。

  「門主,這女命可有改?」

  它點頭:「在我眼中,世間萬命皆可改,但我無法告知你改命之法,因為天機不可泄露。」


  我剛想下跪,它突然用腳尖抵住了我膝蓋,隨後望著我,搖了搖頭。

  我有些失望,抱拳道:「謝了,我沒問題了,那第三卦是屬於我們團隊的,我想保留到將來再用。」

  「機會難得,你就不問問自己的命?」

  我搖頭:「不問,我的命就沒好過,問了也是白搭。」

  「對了門主,」我學著它的樣子將手指來回碰了碰,問道:「你們算命的都愛這樣,這是為什麼?」

  它望著我說:「命宮九格在心中,就好比帳房先生記帳撥算盤一樣,熟練的先生可只撥不記,反之亦然。」

  我笑道:「就是熟能生巧唄?我干盜墓也一樣,哪個地方有沒有墓我遠遠看一眼就能知道。」

  「唉.....我想再送你一卦。」

  「好啊!謝謝門主!但我要想想該問些什麼。」

  「不用想,這一卦你可自己體會。」

  「自己體會?我怎麼體會??」

  話剛說完,我突然感到一陣的天旋地轉!

  我趕忙手扶住石桌,望了一眼那早已空了的酒杯。

  我努力轉頭。

  在我眼中,它那張白色面具逐漸扭曲,就好比是一個漩渦一般。

  我不想閉上眼,但眼皮子無法控制,我就那樣趴在石桌上沉沉睡了過去。

  很多人做過的夢會很快忘掉,我不一樣,或許我跟大部分人不一樣,或許我腦海中有一塊地方被用來儲存那些陳年舊夢了,不管時間過去了多久,只要我想,便能重新感受曾經夢中的場景。

  許多夢充滿了恐懼,充滿了某種感情,也沒有邏輯可言,或許只有當事者自己能感同身受,就像你在夢中流下了眼淚,醒來後迫不及待說給了朋友聽,但朋友聽了只會笑。

  當時的夢是這樣子的。

  我夢到我得了一場大病,一直昏迷著,不知道昏迷了多久。

  當有一天我醒來後,看到了彎腰駝背,頭髮花白,無比年老的奶奶,奶奶告訴我,我已經昏迷了整整十七年。

  我驚訝的望著雙手,因為我看到自己十根手指,有七根都乾癟的只剩下了白骨。

  奶奶幫我披上衣服,我拄上拐杖,艱難的走出了門。

  周圍的人都很陌生,這時我將手機開機,看到了上千個未接電話和簡訊。

  未接電話有把頭,魚哥,小萱,還有許許多多朋友,簡訊內容更是多到數不過來,我一條條看。

  小萱: 「雲峰!你到底去哪兒了!你為什麼不辭而別!我們一直找你!」

  豆芽仔:「峰子,都好幾年了,你到底是死是活啊,能不能給個准信兒,我真的....」

  魚哥:「雲峰,我相信你不辭而別有你的苦衷,或者是你真的忘了我們了。」

  把頭:「雲峰,這麼多年了,你到底去了哪裡?」

  小影:「峰哥,今天是你失蹤的第十七年了,下個月聖童就要過十八歲成人禮了,我知道發這些你也看不見,但我還是想告訴你一聲。」

  我一條條翻看簡訊,早已泣不成聲。

  我不敢回任何人的電話和簡訊,因為我很害怕。

  我查了查銀行卡餘額,還有好幾千萬。

  夢到這裡我便醒了。

  還是在風波亭內,我面前的石桌上放了個算卦用的烏龜殼,這烏龜殼表面裂紋滿布,看著像是幾百年的古董烏龜殼兒。

  帶著面具的門主正站在一旁註視著下雨。

  我用力抹了抹眼淚,許久回不過神來。

  這個夢很荒唐,但給我的感受又無比真實,以至於我都不敢醒來。

  門主雙手背後,它轉過身來望著我道:「項雲峰,你是個可憐人,因為你從出生那天到現在,從未感受過愛。」

  我深呼吸,用力擦了擦眼。

  下一秒,我努力說道:「你錯了,我感受過,我不信這個夢,我不信自己未來的命,正因為不信,所以我才不求你幫我算。」

  它語氣驚訝:「為何不信?你在夢中的場景可能就是你將來的命。」

  我攥緊了拳頭,說道:「如果那確實是我的命,我會改變它。」

  「門主,既然你今日送了我一場夢,那我今日也送你一首詩吧。」

  我想了想,望著面前的破烏龜殼兒,深呼吸念道:

  「占卜如雲隨風變,自渡當知柳暗明。」

  「莫信龜甲千年裂,千年龜甲終化塵。」

  「凶簽恰似春冰薄,且暖且碎且自融。」

  「若嫌前方大霧起,我舉心燈照天門。」

  我打了個響指,起身道:「這首詩就叫逆命詩,門主,我們有緣再見。」

  說完,我頭也不回的走入了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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