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把頭的第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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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潮生的潛水燈似乎壞了,我沒看到他是何時上來的。

  他收回鋼叉,然後慢慢沖我伸出了手。

  可能有些醉氧,我四肢無力,腦袋發暈,甚至我都開始懷疑眼前看到的是不是幻覺?潮生並沒有上來。

  看我有些昏昏沉沉,潮生遊了過來。

  他單手拖住我了腋下。

  他先是幫我換了副氣瓶,接著給自己也換了。

  空了的氣瓶並沒有重新掛腰帶上,而是伴隨著他的鬆手,逐漸向下方的黑暗深淵沉去。

  過了可能有三分鐘,我四肢活動能力漸漸恢復,我有很多問題想問,但在水中無法開口。

  我給了潮生一個手勢,示意自己沒問題了,他這才鬆開了我。

  隨後我們開始緩慢上浮。

  由於他的潛水燈壞了,我們必須共用一把潛水燈。

  但是往往怕什麼就來什麼。

  在上浮到「干樹枝水域」時,我的潛水燈開始了不停閃爍。

  我慌忙用力拍。

  但無濟於事。

  在一陣閃爍過後,我眼睜睜看著潛水燈熄滅了。

  周圍瞬間陷入了黑暗中。

  我知道潮生就在我身旁,但我完全看不到他。

  我自以為是的眼睛在此刻沒了用處。

  我不知道海底是什麼樣子,但我想應該就是眼前這個樣子。

  沒有一點兒聲音,沒有一點兒光線,有的只是無盡黑暗。

  我有些慌了。

  因為此刻沒有了潛水燈,我們便無法辨認方向,身上帶的氣瓶滿打滿算還能撐二十分鐘,一旦我們認錯了方向,那沒有第二次機會,最後結果只有一個。

  必死無疑。

  黑暗中,我摸到了潮生的手。

  潮生也抓緊了我手。

  我感覺到,他在我手掌心用力寫了一個字。

  「走。」

  我無法開口,也看不到任何東西,我不知道他讓我往哪裡走。

  我在心中告訴自己冷靜,不能慌,千萬不能慌,一慌就徹底完蛋了。

  他讓我走.....應該是讓我來帶路的意思?

  只要我們能走出這片樹枝區,那剩下的路我比他更熟悉,因為我之前下來過兩次。

  於是,我聚精會神,凝視前方黑暗。

  漸漸,我隱約看到了一些干樹枝。

  認準方向,我帶著潮生向前方游去。

  由於什麼都看不清,我的後背和大腿被樹枝剮蹭了好幾次,這種盲潛堪稱地獄級難度,氣瓶餘量不會給我們第二次機會。

  遊了一會兒,我漸漸看到了和之前一樣的「白霧」。

  我知道,這次是運氣站在了我這邊兒。

  穿過霧層,依然很黑。

  但水下的磚塔很高,能看到其輪廓,我便想以磚塔為參照物,推測出隧道口位置。

  但是實際操作起來,難度很大。

  我知道隧道口就在這附近,但由於看不出東南西北,加上我們人在動,但磚塔不動,所以我老是覺得已經遊了很遠,但實際上並沒有游出多遠。

  我越來越著急。

  因為氣瓶餘量越來越少了,我們還沒找到隧道口在哪裡。

  突然,潮生拍了拍我肩膀。

  我回頭一看。

  只見,不遠處有個地方亮著微弱的燈光。

  我們立即朝有光的方向游去。

  我們找到了隧道口。

  是把頭乾的。

  把頭走之前將一把潛水燈用石頭壓在了隧道口下方,給我們在最緊要的關頭,指明了生的方向。

  我拿起把頭留下的潛水燈,和潮生先後鑽入了隧道。

  我們故意在水中停留了兩次,一次大概七分鐘,一次大概三分鐘,這是由於剛剛潛的太深,要預防減壓病,在之後,我們順著引導繩原路返回,在氣瓶耗盡前的一分鐘,上去了。


  上來後我第一時間摘掉護目鏡和咬嘴,大口大口呼吸空氣。

  和一旁的潮生對視了一眼,我如釋重負。

  「峰子!你兩要是在晚半分鐘我就要下水找你們了,別泡著了!快上來!」豆芽仔喊道。

  當腳踩到地面那一刻,我心裡有一種很強的劫後餘生感。

  我看了一眼潮生,他沒什麼表情,他在認真拿布擦著鋼叉,我怕沒看到雕像,就證明他沒能順利找到。

  「潮生,雲峰,怎麼樣,你們探查到了什麼情況。」把頭有些緊張問。

  我深呼吸,坐在地上先說道:「把頭,這底下太深了,不知道還有多深,。穿過那片霧層區後,全是干樹枝,從樹枝區在往下又全是石頭區,就跟看不到盡頭的黑暗深淵一樣,我大概潛到七十多米人就不行了,我頭暈腦脹,四肢無力,身上根本使不出勁兒。」

  潮生放下鋼叉,也說道:「確實,沒想到這小小的水洞子底下有這麼深,我大概下潛了兩百多米,沒看到底。」

  「兩百多米!你身體沒事兒吧?」我嚇了一跳。

  潮生看著我搖頭,皺眉說:「眼下看來,想要找回爺爺的雕像,很困難,這個深度不是我的極限,但也差不了多少,要想觸底,我估計起碼還要潛三百米,甚至五百米,那已經超過了人的能力,整個南派中,沒人能下到那種深度。」

  我立即看向豆芽仔。

  豆芽仔皺眉道:「看我干毛?我也不行,峰子你知道五百米是個什麼概念嗎?那是鯨魚能到的深度,不過話說回來,哥們你剛才可真牛比,我算是開了眼了,南派都像你這麼厲害?」

  潮生謙虛回應了兩句。

  豆芽仔指了指他手上的魚叉,又說道:「你別看我年輕,我也算是老漁民了,這魚叉我也常用,但從沒見過你那種用法,還有,你是怎麼在水下做到原地踩水的?好傢夥,那水都被你一分為二了,能不能教給我這招?」

  我說道:「你這話多餘,人南派吃飯的絕招能教給你?潮生在南派外號叫分水鶴,今日看來是名副其實。」

  小萱也說道:「潮生哥確實很厲害,那些毛西瓜全被打碎了,我也是第一次見有人在水下能這麼厲害,剛才那一幕要不是親眼看到,說出去怕都沒信。」

  潮生看著小萱,面無表情說:「姑娘,你之前還想對我動刀來著。」

  小萱眼睛滴溜溜一轉,馬上說:「潮生哥,我們既然現在合作了,那我們就是朋友,我當時沒想和你真動刀,我那就是嚇嚇你,我其實很溫柔的。」

  我瞥了一眼小萱,沒揭穿她,她好像和溫柔不沾邊兒。

  這時我問道:「底下那個深淵,確定有三百米到五百米深?」

  潮生皺眉:「我沒辦法確定,但想來差不多,對了,有件事我忘了說,剛剛大概在潛到一百五十米左右時,我看到石壁上有個洞。」

  「有個洞?多大的洞?」我問。

  「不大,大致....一米多寬。」他比劃了下大小。

  我沉思道:「把頭,潮生說的那個洞。會不會通著漆園那裡?毛西瓜是不是從深淵下的那個洞過來這邊兒的?」

  把頭也想了想,說有這種可能。

  「漆園是什麼地方?」潮生問。

  「之前跟你講過,就是那些陰沉木沉積的水域,你還沒去那裡,我們第一次發現毛西瓜就是在那裡。」我說。

  小萱聽後,憂心忡忡道:「是啊,沒準漆園那邊可能還有毛西瓜。」

  我轉頭道:「潮生,看來還要拜託你,我們也會儘量想辦法幫你找回掉在深淵下的祖傳雕像。」

  他點頭,說自己要去小解一下,然後起身向著黑暗中走去。

  看他走遠了,我小聲道:「把頭,潮生可比他爺爺厲害多了,他那雕像能找回來的機率不大,咱們要想個辦法,讓他留下來幫我們。」

  把頭聽後,同樣小聲說道:「雲峰,不用你說,我有對應計劃,現在走的,就是第三步。」

  「把頭,你第一步是名正言順,第二步是請君入甕,這第三步又是什麼?」我好奇問。

  把頭看向潮生離開的方向,沖我皺眉說出了四個字。

  「海平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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