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衝動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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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十點,按照把頭吩咐的,我們找來一堆芝麻杆燒成灰,收集在了一個飲料瓶子中。

  芝麻杆燒成的灰,在民間偏方中不但能治凍瘡,還有很強的「斂血」功效,斂血對比止血,意思是能讓出血量逐步減少,這樣能幫小陽減輕些痛苦,但這玩意有副作用,有輕微毒性,如果用的時間久了會導致皮膚永久性發黑。

  此外,豬苦膽外敷的作用是清涼加消腫,我看了小陽傷口,昨晚還好一些,今天早上已經腫起來了。

  小陽醒來後要求給他鬆綁。

  把頭拒絕說:「綁著是為了讓你不亂動,一旦亂動碰到了傷口,容易感染。」

  到了中午,小陽又說口渴,要求喝水。

  把頭再次拒絕,叮囑說三天內不能碰水。

  他聽後慘笑,閉上了眼。

  把頭看著他問:「孩子啊,你為什麼要對自己這樣做?」

  他閉著眼說:「為了讓自己更專注,這樣以後就不會在想女人了。」

  把頭道:「你太衝動了,想專注有很多種辦法,沒必要對自己這麼狠。」

  他下嘴唇乾裂,道:「這是最快最有效的辦法,只要挺過去這幾天,就能一勞永逸。」

  「哎...好好休息,不要亂動。」

  關門出去,來到院裡。

  把頭看著我道:「雲峰,這事兒和你有關係。」

  「我?」

  「我冤枉啊把頭!我發誓!我從未讓他這麼幹過!」

  「我沒說你讓他這麼幹了,我意思是他受了你的觀念影響。」

  「劉潤齊如果還活著,肯定會怪我們,我們沒照顧好他孫子,這次我們都有責任,老劉家從此絕後了。」

  我低下了頭。

  把頭說的對,他應該多少受到了我影響。

  可誰能想到他對自己如此之狠!一聲不吭干出這事兒!

  過去有自願進宮的,那是窮到吃不起飯!不這麼幹會餓死!

  小萱很擔心小陽,但她畢竟是個女的,不方便,豆芽仔又笨手笨腳,所以照顧的活兒主要由我和魚哥輪流來。

  到了晚上,能看出來很疼,但小陽就是強忍著不叫也不喊。

  把頭說最危險是前三天,挨過三天能好一些,這期間不能吃東西也不能喝水,我看他嘴唇乾裂嚴重,便在徵求把頭同意後用毛巾滴了幾滴水。

  取掉敷了一天的豬苦膽,拿來新的。

  將切片的豬苦膽左右對稱,貼住傷口,因為有些滑,所以要用棉繩小心固定,乍一看,形成了類似蝴蝶展翅的形狀,一旦換的途中傷口出血了,便在撒一點芝麻杆灰。

  至於方便的問題,床板上鑿了個洞,在底下放個盆子接著就行了。

  「好了,感覺怎麼樣?」我換好後問。

  「峰哥,你能不能給我松下綁,我雙腿快沒知覺了。」

  我幫他稍微鬆了松繩子,他動了一下,可能是扯到傷口了,咬著牙哼出了聲。

  「兄弟,別忍著,疼就喊出來。」

  「你後悔嗎?」

  「不後悔,一點都不後悔,我感覺很好。」

  這時小萱推門進來了。

  「你還沒睡。」

  「小陽這樣了,我哪裡能睡得著?」

  「你這孩子真傻!你這輩子的幸福都沒了知不知道!」小萱語氣責怪道。

  小陽搖頭說:「只要能替爹娘替舅舅報了仇就好,其他都無所謂。」

  「小萱姐,峰哥,你們一定要好好的,不要讓我影響你們。」

  我和小萱都沉默了。

  到現在,他想的還是這些,這不是傻孩子是什麼。

  他不知道的是,我和小萱經常這樣,彼此都快習慣了,之前的蟲子也是這樣,我感覺我兩都有罪,在無意中傷害了別人。

  他笑道:「峰哥,小萱姐,要是我這次沒挺過去,你們隨便找個地方把我埋了就行,我不怪你們,那張卡上的錢也留給你們了。」

  「別說這種喪氣話,把頭說了,你會沒事兒。」


  「我得說,不說就怕沒機會了,我沒什麼用,很抱歉給你們帶來了麻煩,我知道,你們本來這兩天打算進山的。」

  小萱溫柔道:「進山可以推遲,我們在這裡好幾個月了,不差這幾天,你也不要說自己沒用這種話,我十八的時候還不如你,把頭誇過你,他說你就算將來走野路子,也會有一番作為。」

  我給了小萱一個眼神,道:「小陽你好好休息,好好養傷,別胡思亂想,我們這幾天會輪流照顧你,直到你能下地走路。」

  小陽突然哭了。

  小萱連忙拿來毛巾幫他擦臉。

  「別哭,就算沒了那玩意兒,你在我趙萱萱心中也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仿佛情緒再也壓制不住,小陽淚流滿面,越哭越凶。

  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小萱將頭轉了過去。

  .....

  就這樣,到了出事的第三天,小陽情況變得不太好,傷口不癒合。

  就算嚴格控制了飲水,但人體內本就存著水,他方便的時候數次疼暈了過去,把頭對此沒有太好辦法。

  把頭解釋說:「他自己動的手,看起來像是中途切到一半停下來,過了一會又繼續切,所以上下刀口很不平整,而且在動手前沒有斷食脫水,所以現在不癒合。」

  我馬上說:「咱們這裡條件有限,要不強行把他送到醫院?那樣至少能保住命。」

  把頭搖頭:「那樣會適得其反,你低估了這孩子的決心。」

  「雲峰,過去幹這事兒,不光要吃煮雞蛋,還要喝臭麻湯,在動刀前甚至要用熱胡椒湯清洗,最後插麥管兒,等到五天過後拔掉麥管兒,如果能正常小解,那就算保住了命,如果不正常,那大概率凶多吉少,或者留下殘疾無法正常行走,這孩子什麼都沒有準備,現在給他插麥管兒,他撐不了五天,我雖然了解大概流程,但俗話說,隔行如隔山,如果小刀劉徒弟此刻在這裡就好了,他肯定比我們處理的更好。」

  「小刀劉是誰?」我問。

  把頭解釋道:「是清末宮裡的一位淨身師傅,道上人稱刀子匠小刀劉,民國後這人住在地安門的方磚胡同,他一生收了不少徒弟,我在六幾年的時候,在南陽屠宰場認識的一個人就是他徒弟,我知道的這些,也是在那時和對方閒聊時他告訴我的。」

  我聽後問:「那咱們現在上哪裡能找到這位小刀劉徒弟?」

  把頭搖頭說:「都多少年沒有聯繫了,人不一定還活著,找不到了,就算能找到人,時間上也來不及。」

  我皺眉道:「把頭你在好好想想,當年那人還有沒有告訴你其他的保命法子?」

  把頭認真回想了一番,還是搖頭說:「時間太久,想不起來了,總之,如果照眼下的情況發展下去,這孩子怕是挺不過這道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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