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草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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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比桂香酒更好的酒?」張旭不由眼眸一亮,他似乎對酒很有心得,「莫非是玉醑酒嗎?還是宮廷瓊漿?」

  「都不是,是我自家釀的酒。」

  「快拿上來,若真能比得上桂香酒,我便饒了你這一遭。」張旭急不可耐的催促。

  杜蘅淡淡一笑:「酒在來的路上,請張市令稍等片刻。」

  黃學正怒道:「你算什麼東西?還要讓張市令等你?」

  「有道是好菜不怕晚,好酒亦然,既然張市令號稱酒仙,稍等片刻又何妨呢?越好的酒,就越要等,這是對酒的尊重。」

  「對酒還要尊重?」朱甘蓮笑了,「杜蘅,你是不是瘋?」

  不想張旭卻深以為然的道:「他說的不錯,酒是糧食之精,是需要尊重的。」

  「市令,這……」

  「爾等俗人,豈能明白?」

  朱甘蓮當即默不作聲。

  杜蘅暗暗好笑,看來和上一世的歷史一樣,張旭確實嗜酒如命,否則怎麼能與李白成為朋友呢?

  杜甫還為此給他們寫過《酒中八仙歌》呢。

  如今已經見到張旭,李白還會遠嗎?

  「你最好能拿出超過桂香酒的酒,否則你這酒樓在姑蘇可很難開下去。」黃學正略帶威脅的看向杜蘅。

  杜蘅笑道:「黃學正,如果我沒記錯,你掌管的是郡學吧?你怎麼還管上賣酒的事?是不是有越權的行為?」

  「我管不了,但張市令管得了!」黃學正振振有詞的道。

  張旭點點頭道:「不錯,你們這個酒樓菜品昂貴,若只拿一些下三流的酒來對付,老夫只能禁止你們售酒了。」

  在藝術上,張旭青史留名。

  但在為官上,好像沒有多少建樹。

  他是典型的文人官,自命清高,雖然掌管著市署,卻對商販有些天然輕視。

  說起來也不能怪他,這是文化決定的,這個朝代的知識分子,從小就被灌輸這種思想。

  杜蘅退出包廂。

  很快,趙管家架著一輛牛車過來,車上裝的都是白琉璃酒。

  杜蘅急忙招呼夥計卸貨。

  同時開了一壇,裝進一隻執壺,親自端到包廂。

  「張市令,酒來了。」

  說著,親自拿著執壺,給張旭斟了一杯。

  朱甘蓮一看清澈透明的液體,頓時一拍桌子,呵斥:「杜蘅,你幾個意思啊?讓你拿酒,你拿一杯水過來,你在戲耍朝廷命官嗎?」

  「喲,倒是我眼拙了,不知朱公子官拜幾品?」杜蘅揶揄的看了朱甘蓮一眼,若非桃花神使的身份不能暴露,分分鐘讓朱甘蓮跪在自己腳下。

  朱甘蓮一時語塞。

  他雖然在姑蘇文藝圈裡,名聲不小,但終歸沒有官職在身。

  黃學正冷哼道:「我和張市令,可都是朝廷命官,你以水充酒,就是戲耍朝廷命官,小小的商販,是誰借你的膽子?」

  「誰告訴你這是水了?這是酒!」

  「睜著眼睛說瞎話,這世上哪有酒是透明的?」黃學正感覺智商被侮辱了似的,勃然大怒,「我看你這刁民就是存心戲耍,目無尊長,我問你該當何罪?」

  這時張旭已然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詫異的盯著杯中的透明液體,臉上的笑容都舒展開了:「哈哈,好酒,真是好酒啊!」

  「啊,這是……」黃學正詫異的看向一邊的張旭,「張市令,你莫要玩笑,這如何是酒?」

  「黃學正如果不信,可以親自嘗一嘗嘛。」

  黃學正不由看了朱甘蓮一眼。

  朱甘蓮也不相信,但他還是端起酒杯,對著杯口咂摸了一口,一時呆若木雞。

  「怎麼了甘蓮?」黃學正看著朱甘蓮,問道。

  朱甘蓮囁嚅的道:「恩師,這好像……真是酒。」

  「酒?」黃學正低頭看了一眼,杜蘅給他倒好的白琉璃酒。

  隨即他也端起酒杯,一時之間,也說不出話。

  張旭接過杜蘅的執壺,自己給自己又倒了一杯,笑著看向杜蘅:「這莫非就是白琉璃酒嗎?」


  「酒仙不愧是酒仙。」

  「呵呵,老夫也只是聽說這種酒,一直無緣品嘗,之前廣陵來的商人,帶了一些白琉璃酒來到姑蘇,一兩賣兩三百文,一斤最便宜也要三貫錢,轉眼之間就兜售乾淨了,唉,可惜啊,當時老夫沒有趕上。」張旭惋惜的道。

  同時又很慶幸,說道:「想不到今天能在紅藥酒樓喝到這樣的名酒,子曰朝問道,夕死可矣,我老張喝了這樣的好酒,也是夕死可矣,哈哈!」

  「對了掌柜的,剛才你說這酒是你自己釀的?」

  「正是。」

  張旭忽然來了興趣,問道:「能把酒釀的澄澈如水,想必有什麼秘方吧?用了什麼原料啊?」

  「請張市令恕罪,這秘方我不能泄露。」

  朱甘蓮又開始拍桌子了:「大膽,張市令問你話,你敢隱瞞?」

  「你這人是不是有毛病?那麼喜歡拍桌子?」杜蘅道。

  朱甘蓮道:「我是在教你做人,尊卑有別,你知道嗎?張市令問話,你要如實回答。」

  「欸,既然說了是秘方,杜掌柜不說也是可以理解的。」張旭又倒了一杯酒,慢慢的品嘗。

  杜蘅淡漠的掃視朱甘蓮一眼,對張旭道:「張市令,小人有個不情之請,還往張市令成全。」

  「你說。」張旭有了好酒,心情舒暢,笑盈盈的看向了杜蘅。

  「久聞張市令是書法大家,能不能給小店題一塊匾額?」

  黃學正冷笑道:「張市令號稱草聖,他的墨寶一字千金,落入你這市井小販手裡,豈不是令明珠蒙塵?」

  張旭笑了笑,說道:「黃學正言重了。就算我不為杜掌柜題字,也得為此酒題字。如此好酒,配得上我的書法!」

  「杜掌柜,紙來,墨來!」

  「得嘞!」

  杜蘅立即讓夥計去準備文房四寶。

  草聖的書法,隨便一件拿到後世都是國寶,但杜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去,現在讓張旭題字,也不是為了拿他的書法去換錢。

  而是想要做成匾額給掛起來,一來能夠吸引一些人氣,二來也是為了震懾那些競爭對手。

  這就如同現代一些企業,去找領導合照一樣,那照片可不僅僅是照片了,有時它就是護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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