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羅森塔爾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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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出了密室。

  兩個花奴留在裡面。

  息夫人越來越看不懂杜蘅的行為,感覺他像是在兒戲,審問犯人哪有像他這麼審的。

  基本沒問什麼問題。

  用刑也不好好的用,只是拿竹片在犯人手腕劃了一下,並沒有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尊使,任英會招供嗎?」

  「不知道,試試唄。」杜蘅漫不經心的道。

  「你剛才的做法莫非別有深意?」

  「不錯,這是羅森塔爾實驗。」

  息夫人和孫道長一臉茫然,顯然並未聽過羅森塔爾實驗。

  於是杜蘅便跟她們簡單解釋一番:「其實就是暗示心理,我告訴他,我劃破了他的手腕,他的血會一滴一滴的落進銅盆。」

  「他雖然眼睛被蒙住了,但耳朵還在。」

  「滴水的聲音,會讓他誤以為是滴血,每一滴水對他都是一種煎熬。」

  「你別看他一副鐵骨錚錚的樣子,但我從他眼中看到生的渴望,因此故意告訴他,如果他能撐過天明,我會放他走。」

  「這世上是有不少不怕死的人,他們也不怕皮肉上帶來的折磨,但心裡的恐懼呢?」

  「死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要一點一點的等待死亡,死亡進行時,再強的心理防線,也會被擊潰。」

  這一套理論,息夫人聽不明白。

  當然,也不會相信。

  畢竟她沒有學過心理學。

  她只會覺得杜蘅故弄玄虛。

  「行了,你們慢慢等待吧,我回去睡覺了。」說完,杜蘅轉身就走了。

  息夫人愣了愣,她感覺杜蘅有些不負責任了。

  他身為桃花使,這麼關鍵的時候,竟然不陪他們一起等待。

  「我送尊使。」

  杜蘅擺了擺手:「不必了,有了結果,讓暮紅顏第一時間通知我。」

  「是。」

  杜蘅離去之後,孫道長不禁問道:「花令,桃花使這種方式到底行不行啊?我怎麼覺得這麼荒謬呢?」

  「是挺荒謬的,沒對任英動用任何刑罰,只是嚇一嚇他,就能讓他把秘密都嚇出來嗎?」

  「要不要……」孫道長看著息夫人,「找人繼續對任英用酷刑?」

  「這種方式雖然無效,但如果我們隨意干涉,到時沒有問出結果,只怕又會怪到我們頭上。」

  孫道長點了點頭,說道:「有道理。」

  如果沒法找出繡衣樓在姑蘇的據點,最終一定要有人來頂罪。

  按照花神使司的傳統,一般都是底下的人頂罪。

  如果他們貿然干涉杜蘅的審訊方式,到時杜蘅借題發揮,她們難免就要接受司里的處罰。

  三七二十一,把所有責任都推給她們。

  這時暮紅顏走了進來,先是拱手,繼而問道:「杜公子怎麼走了,也沒叫我。」

  「你的身份已經被他發現了。」

  「啊,怎麼會?」暮紅顏很是吃驚。

  息夫人鳳眸微斂:「他比我們想像的聰明。」

  「那他到底是不是桃花使?」

  「除了令牌是真的,他這個人……暫時還摸不透。」

  三人坐下一起等待。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

  孫道長讓人上了一壺濃茶,靠著濃茶打起精神。

  「花令,看來這位尊使也沒什麼本事,都這麼久了,任英還是不肯開口。」不久,孫道長給自己倒了一杯顏色紅亮的茶湯。

  息夫人輕輕一笑:「早就說過,他這一套行不通的,故弄玄虛。」

  「他到底靠什麼方式審訊犯人的?」暮紅顏好奇的問道。

  孫道長笑道:「拿著黑布蒙住犯人的眼睛,用竹片去割犯人的手腕,另外一邊不停的滴水,把水滴入銅盆,讓犯人誤以為自己被割腕了。」

  暮紅顏茫然不知所以。

  顯然也想不通其中的原理。


  孫道長笑道:「看他年紀輕輕,想必也沒什麼真本事,如果真是桃花使,那麼以後我們桃花一脈可算是完了。」

  大概一個時辰左右,內殿的密室入口,忽然又被打開了。

  一個花奴興致沖沖的趕了出來。

  「出什麼事了這麼慌張?」孫道長質問。

  息夫人凝目看去,忽然想到一事,問道:「犯人是不是被嚇死了?」

  「花令,任英招了!」

  「什麼?」

  息夫人等人一臉不可思議。

  「兩個時辰不到,他就招了?」

  「嗨,我們知道兩個時辰不到,但任英並不知道啊,他眼睛都被蒙著,當然是我們說過了多久,他就覺得是多久。」

  花奴得意洋洋的道:「我可都是按照尊使教的方式做的,每個一段時間,便嚇唬他,問他肯不肯招供,肯招供的話,就立刻為他止血。」

  「不過說來也奇怪,任英明明沒有流血,可他現在面色蒼白,奄奄一息,就像要死了似的。」

  息夫人帶著孫道長和暮紅顏,迅速進入密室。

  牆壁插著幾根火把,火光照耀在任英粗糙的臉上,他低垂著頭,眼睛依舊被黑布蒙著,一副疲軟的模樣。

  早已沒了之前的精氣神。

  「他都招了些什麼?」

  「花令,這是他剛才招供的同夥的名單,我都記下來了,請你過目。」另外一個花奴,拿著兩張白紙過來,上面都是一些人名。

  息夫人看到為首一人的名字,吃了一驚:「慕容?」

  「這廝藏的好深!」孫道長記得慕容已經求見息夫人好幾次了,但是息夫人都沒有接見他。

  想不到他竟然是繡衣樓的人,而且是指揮使,統領姑蘇的一切秘密工作。

  可他的表面,只是一個紈絝子弟,息夫人曾經找人試探過他,發現他根本不會武功。

  現在看來,他應該是裝的。

  「放……放了我……」任英哆哆嗦嗦發出了聲音。

  他的聲音明顯帶著強烈的恐懼,聽著自己血滴的聲音,仿佛死神的腳步一點一點向他靠近。

  那種煎熬,都是由心而生。

  沒有人不怕死,只是程度不同而已。

  直截了當給任英一刀,他或許不會怕,嚴刑拷打,他也能忍受,就是不能忍受,在他眼睛看不見的情況下,聽見死神的喪鐘。

  恐怖至極。

  眼睛被蒙,便意味著沒有安全感,在極度缺乏安全感的情況下,他要與死神作鬥爭,談何容易?

  息夫人收起名單,把手一招,讓花奴將他眼睛的黑布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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