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被歧視的仵作行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時間來到九月中旬。

  天氣漸漸轉涼。

  酒廠的工人仍舊光著膀子幹活,因為作坊的工作環境,依舊顯得悶熱。

  這時迪麗娜扎過來,給杜蘅匯報了消息。

  仍舊選擇偏廳敘話。

  「我已查到,竇雲飛和章立早暗中招兵買馬,他們要行動了。」

  「漕運大當家那邊呢?現在什麼情況?」

  「柏夷這些年一直在水雲間養病,他身邊有很多人,能夠接近他的人不多,但我手下有人能夠接近他。」

  杜蘅微微有些訝異,覺得花神使司真是神通廣大,或者說是無孔不入,問道:「是誰?」

  「仵作行的行頭,藍布衣。」

  「他姓藍?」杜蘅皺了皺眉,顯然想到了一個人。

  迪麗娜扎笑道:「沒錯,那位對你很崇拜的藍仵作,就是藍布衣的孫女。」

  「藍布衣又怎麼接近柏夷?」

  「藍布衣不只是仵作,他還是一名神醫,柏夷一直重病,前後換了好幾茬的大夫,最後找到了藍布衣。」

  「這事和綺門樓有關係嗎?」

  「你果然心思很敏銳。」

  迪麗娜扎點了點頭,說道:「我手下人曾經見到章立早和綺門樓幕後的雲照私下見面,或許竇雲飛和章立早這次的行動,也跟綺門樓有關。」

  「綺門樓想要掌握漕運?」

  「你想想,廣陵是大梁的東都,如果北齊的人掌握了漕運,那麼通過漕運可以運送什麼東西?」

  「盔甲?兵器?」

  大梁民間雖然可以攜帶短兵器,但這些都是有規制的,必須到指定的兵器鋪購買。

  這樣每一把刀劍的長度和寬度,都有嚴格的規定,而且都會打上兵器鋪或者製作者的印記,數量也是有規定的。

  從而避免民間兵器泛濫。

  如果私自打造的話,那是要問責的。

  而且民間不能使用長兵器,也不能收藏盔甲和弩箭,否則視同謀反。

  因此北齊的武士,即便進入大梁境內,沒有這些精良的裝備,他們也掀不起多大的浪花。

  可是一旦有了盔甲和弩箭,甚至漕運還能運送軍糧,那麼一旦北齊進犯邊境,他們就能在東都與之裡應外合。

  「兩朝這麼多年的和平只是假象,北齊已經開始謀劃了。」

  「所以漕幫不能落入北齊勢力手裡。」

  本來民間組織的內部矛盾,花神使司不願插手,但關乎到國家安全,那又另當別論了。

  「我去找藍布衣,讓他帶我去水雲間找柏夷。」

  「你……」迪麗娜扎擔憂的看著杜蘅,「水雲間在城東三十里外,你現在出城,會不會有危險?」

  中元節出城被刺殺的事,這才過去兩個月而已。

  幕後殺手尚未浮出水面,可能一直都在暗中盯著,如果杜蘅輕舉妄動,很有可能會給自己帶來殺身之禍。

  「如果綺門樓是北齊的人,那麼他們的目標很有可能是我爺爺,你們只要派人保護我爺爺就行了,他們未必會刺殺我。」

  「那我陪你去?」

  「你要去通知水二娘。」

  竇雲飛和章立早相互密謀,沒有通知水二娘,想必水二娘不是跟他們一夥的。

  迪麗娜扎想了想,從懷裡掏出了一塊黃龍玉打造的令牌:「這是我的令牌,你給藍布衣看這個,他才會聽你吩咐。」

  杜蘅接過令牌,迪麗娜扎離開。

  杜蘅隨即也把李碧蓮找來,他是李二河的兒子,他的作用很大,能幫杜蘅做很多難以完成的事。

  ……

  凶巷。

  這是仵作行人聚集的地方。

  廣陵城裡,要買一些喪葬物品,或者找人收殮屍骨之類的事情,都會找到這裡。

  因此這一條巷子被稱之為凶巷。

  巷口,藍禾被三個青年圍住。

  三個青年之中,其中一個穿著錦衣華服,人模狗樣,另外兩個則是他的跟班。


  「小賤人,你怎麼走路的你?」

  「戚少,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藍禾低眉順眼,似乎還有一些緊張。

  那位戚少很是惱火:「你撞了我,對不起就行了?我知道你是幹什麼的,碰了我,我有多晦氣你知道嗎?」

  這話,讓藍禾不知如何應對,一雙杏目蓄了一些淚水。

  在民間誰也離不開仵作行,畢竟誰家都有老人需要處理後事,但民間同樣也看不起仵作行,認為他們經常跟死人打交道,晦氣。

  正經人家出身的人,是不會從事仵作行的。

  「這件衣服被你碰了,我不能穿了!」

  戚少隨即將外面一層錦繡長袍脫了下來,甩在藍禾身上:「這袍子是蜀錦,三十貫錢,你把錢給我,這事就算了!」

  「啊,三十貫?」藍禾都懵了。

  「怎麼著?你不想賠?」

  「不,不是……我沒那麼多錢。」

  旁邊的小廝賤兮兮的道:「少爺,我瞧這賤人長得倒是有幾分姿色,既然她賠不起,不如讓她……」

  戚少一腳踹了過去:「你個撮鳥,她是仵作行的女人,這種女人我敢碰嗎?你是不是嫌本少爺活的太長了?」

  「不是,少爺,小人不是這個意思……她這不是賠不起錢嗎?」

  「你剛才的話,倒是提醒了我。」

  戚少托著下巴,若有所思,嘴角漸漸浮現出了詭異的笑意:「呵呵,雖然本少爺不碰這種女人,但她到底是個女人。」

  「我知道她是仵作行的,但別人不知道啊。」

  「少爺,你的意思……」小廝立即湊上前去。

  戚少陰森森的看著藍禾:「你果真拿不出三十貫?」

  「真沒有。」藍禾被他眼神看的,不由退了一步,「要不……我把袍子洗一洗,還給你。」

  「沾了你的晦氣,能洗乾淨嗎?要不你請一幫道士過來,給我做一場醮事,驅除一下晦氣?如若不然,我把你賣到青樓,放心,我不會多要你一分錢,我只要三十貫,多的賣身錢,你自己留著。」

  「戚少,你別為難我,求你……求你放過我吧。」藍禾欲哭無淚,緩緩給戚少跪下了。

  戚少沒有任何憐香惜玉,雖然藍禾小家碧玉似的姿色,放到人群中也很出彩,但可惜她是仵作行人,碰過的死人比活人多。

  因此也沒有被藍禾的哀求打動,直接揮手:「把她帶走!」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