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至親至疏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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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等杜蘅答應。

  就見迪麗娜扎招呼綺門樓的龜奴,拿了筆墨紙硯上來。

  但是杜蘅沒有立刻動筆。

  畢竟他是為了查找真相而來。

  他觀察著在場每一個人,主要是在觀察綺門樓的工作人員。

  「這些龜奴,虎口都有一層很厚的繭。」杜蘅借著喝酒的時機,小聲的對迪麗娜扎道。

  迪麗娜扎立即觀察起來,果然如杜蘅說的那樣。

  一般青樓的龜奴,負責招呼客人,端茶送水的工作,很難在虎口處留下老繭。

  「看來……他們都是習武之人,長期訓練兵器,才會導致虎口生繭。」

  「如此說來,綺門樓真是很不簡單。」

  而在這時,楊參軍忽然站了起來,笑呵呵的道:「蘇媽媽,我已作詩一首,請呈季蘭姑娘一閱。」

  「楊參軍,既有好詩,何不吟來,讓我等也品鑑品鑑。」座中一個文士打趣道。

  蘇媽媽拿起楊參軍案上的詩詞,笑道:「那就讓老身代勞了。」

  當下她清了清嗓音,吟道:「今聞相思調,猶若白鶴吟,琴酒得以伴,互為一知音。」

  「好詩啊!楊參軍不愧是進士出身,隨口就能吟誦千古絕句!」蘇媽媽剛剛念完,就有人開始捧臭腳。

  楊參軍這首詩也不過稀鬆平常,簡單的應酬之詞,無非表達對李季蘭的愛慕之情,想與她互為知音。

  「這詩真的很好嗎?」迪麗娜扎身為胡人,雖然也念幾句詩詞,但很難從中品出好壞。

  杜蘅輕笑了一聲:「一般。」

  「可是叫好的人還是挺多的。」

  「不過文壇的風氣而已。」

  不論詩詞好壞,總得有人捧場,否則到你的時候,就沒人捧場了,豈不是冷場了嗎?

  何況楊參軍好歹是個七品官,這些文人還是給了幾分面子。

  接著又有三五個人給了詩詞,蘇媽媽一一收了上來。

  「還有沒有哪位才子做了詩詞,老身一併收去,有請季蘭姑娘品評。」

  這時花子期裝逼的走了出來,先對眾人作揖,說道:「小生剛剛作了一首,先請諸位指正。」

  「花公子,請。」蘇媽媽對花子期似乎很是恭敬,畢竟在青樓里,有錢就是大爺。

  花子期走到中間,甩了一下頭巾,打開摺扇在胸口輕輕的扇動,文人范十足,朗聲道:「主人有酒歡今夕,請奏鳴琴廣陵客。」

  這兩句倒也平平無奇,但仍舊有人叫好。

  而杜蘅整個人都愣住了,這不是唐代詩人李頎的詩嗎?

  等等。

  這個時空的拐點是在隋末,之後歷史發生了改變,但並不代表原有的歷史人物都會消失。

  之前遇到的孟山人,其實就是孟浩然。

  那麼李頎的出現……倒也在情理之中。

  杜蘅不由朝著剛才坐在花子期身邊的中年男人看去,高高瘦瘦,穿著比較樸素。

  「月照城頭烏半飛,霜淒萬樹風入衣。」

  花子期念完這兩句,全場神情聳動,顯然這兩句筆力很勁道,不僅幻想出了夜間的景物,連情感也融合到了其中。

  「銅爐巨蠟添玉輝……」

  花子期一句一句的念了下去,跟杜蘅前世學過的李頎的詩略有不同,但總體符合李頎的風格。

  直到「敢告雲山從此始」一句收尾。

  全場雅雀無聲。

  儼然都被花子期的才氣折服。

  這時李季蘭的閣中,走出一名侍女,問道:「花公子,這首詩可抄下來了嗎?」

  「已抄錄了。」花子期拿起案上的詩箋,按捺心中的澎湃。

  李季蘭親自派了侍女出來,說明這首詩已然打動了她。

  那麼今晚他就最有可能跟李季蘭閣中共敘良緣了。

  想到這兒,他又得意的看向一邊的老對手:「杜蘅,你如今號稱廣陵第一才子,平日寫詩不是挺快的嗎?今日怎麼不寫了?呵呵,不會是寫不出來了吧?」

  「好戲自然是要壓軸出場。」


  「喲,還真寫了,在哪兒呢?」花子期看了一眼杜蘅的案上,紙上空空如也,一點墨跡都沒有。

  杜蘅緩緩走到中間,問道:「蘇媽媽,季蘭姑娘原名可叫李冶?」

  「不錯,季蘭是她的字。」蘇媽媽點了下頭。

  花子期不滿的道:「杜蘅,我們都以字稱呼李姑娘,你竟然直呼其名,沒禮貌。」

  「李冶,李季蘭。」

  杜蘅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不過還得試探試探,到底是不是歷史上那個李冶。

  「至近至遠東西,至深至淺清溪。」杜蘅朝著閣樓之上,利用丹田之氣,將聲音傳了上去。

  閣樓之中的李季蘭,嬌軀微微一震,招呼身邊的侍女,看看到底是誰。

  花子期忍不了了,好不容易抓到機會,自然需要好好奚落一番:「杜蘅,不會告訴我,這就是你的詩吧?」

  「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杜蘅沒有搭理花子期,自顧念道。

  「你這寫的什麼呀,根本就不切題!」花子期揮動摺扇,譏笑的看著杜蘅,「你不會江郎才盡了吧?哈哈!」

  之前請了不少人為他寫詩,都不是什麼大才,這次請的李頎倒是有點實力,竟然憑藉一首詩,幫他打動了李季蘭。

  而花子期沒想到的是,杜蘅今天發揮失常,寫了一首根本不著調的六言。

  「杜公子,這不是你的水平啊,我們可都等著你的大作呢,你這寫的什麼呀?」

  「詩倒是有點意思,但不切題啊,要以剛才季蘭姑娘的相思曲作詩,你要麼寫琴,要麼寫相思,你這……完全聽不懂啊。」

  「會不會……杜公子寫的是禪詩?之前就不是寫過一首禪詩嗎?封家小姐編纂的詩集還有收錄。」

  「是不是那句雲在青天水在瓶?」

  「對對對,就是那句,禪味十足,而這首六言還是有些哲思的,是不是我等凡人沒有理解其中真味?」

  花子期頓時就不樂意了:「有個屁的真味。這完全是風馬牛不相及的一首詩,離題萬里!」

  雖然有少部分杜蘅的粉絲,堅持認為杜蘅詩中別有深意,但大多數人心裡,還是覺得杜蘅離題。

  離題,確實離題。

  但杜蘅是在賭一把,今晚算是沒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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