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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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陵驛館,東跨院。

  元嘉回到房間,讓人將浴桶撤走。

  坐在梳妝檯前,叫來一個侍女拿著干布,給她擦了擦濕漉漉的頭髮。

  「小草,你說我真的很小嗎?」元嘉低頭看了一眼,被杜蘅說的讓她都有些不自信了。

  「郡主,你指的是……」小草都疑惑了。

  元嘉回頭看了小草一眼,伸手摸了一把:「連你一個奴婢都比我大。」

  「啊這……」小草沒有想到,這種事竟然能夠扯上身份,忙道,「奴婢粗生粗長,自然不比郡主金貴。」

  「你是在諷刺我?」

  小草忙道:「不是。只是郡主年紀還小,以後還長呢。」

  「哼!」

  元嘉冷哼了一聲,同時耳根莫名其妙的燙了起來。

  剛才是不是真的被這個賤人看光了?

  要在北齊,早就將杜蘅的眼珠子給挖出來了。

  這時外面又來了一個侍女,說道:「郡主,元夫子和鍾夫子請你去前院。」

  「我這就來。」

  元嘉招呼小草,將她的頭髮綰了起來,隨意簪了一根玉蘭花簪。

  一會兒,到了前院。

  東岐學派的兩位首腦,元德秀和鍾神秀坐在天井的廊廡,正在納涼。

  元嘉恭敬的行禮:「七叔祖,鍾夫子,你們還沒睡呢。」

  「剛才鬧了一場,哪裡睡得著啊?」

  鍾神秀看了一眼,問道:「剛才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元嘉面頰微露紅暈,好在黑夜之中,也沒人發現她的異常,她平復了一下心情,說道:「沒什麼事,一個無恥的小賊,來偷東西!」

  「我除了滿腹的學問,還有什麼東西?呵呵,他們想偷,倒也未必能夠偷走。」鍾神秀捋著鬍鬚,傲然一笑。

  元德秀隨意指了旁邊的蒲團,讓元嘉坐下,問道:「我聽德彪說,你們去踢館了?」

  「七叔祖,你不是說廣陵人傑地靈,一向都是才子輩出的地方嗎?我就想試一試,多給咱們東岐學派招攬幾個人才。」

  「咱們來者是客,你以這麼粗暴的方式,就算才學比他們高,只怕他們也不會真心加入的。」

  鍾神秀笑了笑:「師兄,大梁一向宣傳文治天下,讓元嘉去砸砸場子也好,廣陵年青一輩徒有虛名,呵呵,正好打打他們的臉,好教他們知道我們東岐學派的厲害。」

  「剛才孔德彪和謝秋白回來,垂頭喪氣,我問他們怎麼回事,他們也只管跟我搪塞,莫非你們在廣陵碰到了釘子?」元德秀目光如炬。

  鍾神秀笑道:「師兄多慮了,孔德彪是孔氏後人,謝秋白原是陳郡謝氏的世家子弟,加上元嘉郡主坐鎮,他們三人都是咱們東岐學派小輩之中的佼佼者,廣陵何人能敵?」

  這話說的元嘉有些臉紅,低聲道:「昨天踢館都挺順利的,就是今天……遇到了一個人,出了一個上聯,我們枯坐幾個時辰,對不上來。」

  「連對句都對不過?」鍾神秀捋須的手勢頓了一下。

  元嘉三人是此次隨行,比較出眾的門生。

  對句只能算是一種文字遊戲,以鍾神秀對他們的了解,不應該啊。

  「一個對句都對不上來,豈不是讓人看了我等的笑話?」鍾神秀道,「元嘉,你且說來!」

  元嘉弱弱的道:「煙鎖池塘柳。」

  「偏旁部首是五行,嗯,果然有點東西,讓老夫想想。」鍾神秀捋著鬍鬚。

  這一想,便想了半個時辰。

  和元德秀面面相覷,都有一些尷尬。

  他們猜測這可能是個絕對,根本對不出工整的下聯。

  「看來這個杜蘅確實有些門道,是個世家弟子吧?」因為這個時代,一般百姓讀不起書,稍微有些才華的人,家裡的條件都不會差,因此元德秀有此一問。

  元嘉回答:「他是杜仲的孫子。」

  元德秀震驚的道:「杜家的人?」

  「杜仲雖不是文壇領袖,但在民間的影響力很大,若能將杜蘅吸收到咱們東岐學派,對我們學說的傳播,能夠起到很大的作用。」鍾神秀道。


  元嘉道:「此人桀驁不馴,未必看得上東岐學派。」

  「出了一個刁鑽的上聯,真把自己當一回事了?」鍾神秀惱怒的道,「對句不過小道耳,真正的學問都在古之聖賢的典籍之中。明日府學論道,你把他叫來,讓他見識見識,什麼才叫真正的學問。」

  「我跟他提過,他說忙著做生意,沒空。」

  「他竟是一個商人?」

  元德秀微微一笑:「七十二賢的子貢,也是商人,儒家講究有教無類,沒什麼不好的。」

  鍾神秀想了想,對元嘉道:「這廝輕視東岐學派,那是不了解我們,等他見識了我等的學問,就不會這麼狂了。你想辦法讓他到論道現場,看我怎麼打敗封玄夜!」

  「是。」

  ……

  距離廚藝大賽的決賽只有一天,杜蘅依舊沒有讓自己閒著,在近水樓里忙著製作刨冰。

  玉春樓的細作胡一刀被揪出來之後,馮青梔又重新招了兩個廚子,殷紅娘那邊也就不需要杜蘅幫忙了。

  下午的時候,謝秋白來了。

  杜蘅停下手裡的活,交給桃笙,走到大堂。

  「就你一人?」杜蘅看到謝秋白身後沒有跟人,「你不是來尋仇的?」

  昨晚謝秋白已經敗在杜蘅手裡,如果尋仇也絕不可能只身前來。

  只身前來,不過再送一次而已。

  「今日東岐學派和廣陵府學論道,想要請你觀戰。」

  「我很忙的,沒看到這麼多人排隊等著吃我的刨冰嗎?」

  謝秋白看了一眼大堂的顧客,隨即掏出一塊金鋌:「那我請你上府學去做刨冰,天氣這麼炎熱,正好給大伙兒消消暑。」

  那是一塊十兩的金鋌,相當於一百貫。

  杜蘅毫不客氣,隨手接了過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行,看在錢的份上,我去準備一下。」杜蘅轉身進了後廚。

  謝秋白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意,如此市儈小人,真不知道元夫子為何這麼看重。

  難道僅僅因為他的身份?

  元德秀想要利用杜家在大梁民間的影響力,將杜蘅收為己用,因此必須讓杜蘅見識到東岐學派的厲害。

  這樣杜蘅才能心甘情願的加入。

  但是謝秋白覺得,即便東岐學派打敗了廣陵府學,杜蘅也不會加入東岐學派。

  因為這傢伙怎麼看,都不像是會走文學這條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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