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鈺隕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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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連自己懷了身孕都不知道!」

  驟然發現自己可能有了孩子,卻因自己的衝動施暴失去了!懊悔,卻又無法挽回,轉而成了破罐子破摔的無能之怒!

  褚時環揪起沈玉琴的衣領,又是重重的一耳光!

  「哥!別打了!快些找大夫,把孩子保住才是要緊的!」褚時玹焦急的抱住兄長,對那尚未顯懷的親侄還抱有希望。

  方才那一腳有多用力,褚時環自己再清楚不過,但接連的悲慘遭遇已太多,他不忍心打破弟弟的希冀…

  「去秦燾的校場。」

  …

  長泰郡王的校場裡只有剛好在限制內的八百親兵。

  人不多,但每天都很熱鬧,那八百親兵大都是從秦家軍里抽調來的,有時還會調換,對於秦家軍來說,這兒就是秦家軍在京城的分部。

  退伍在京的老將,還有秦家軍的子侄後輩都時常來這兒,比武打鬧,賽馬射箭,好不快意。

  烈馬奔騰!紅衣兒郎揮動球杖,那顆被各方打得亂竄的波羅球就「呼」的轉折!勢不可擋的飛入球柱之間!

  呼喝連天中,秦燾帶著得勝的笑翻身下馬,一旁等候的傳報兵才找到間隙上前稟告:「小將軍,五皇子和九皇子來找…」

  「時環?讓他直接進來啊,他又不是沒來過。」秦燾抄起邊上的水壺,猛灌了幾口,就示意馬仆換馬,要再來一場馬球。

  「小將軍…五、九皇子剛從追殺中逃脫,這會兒還在京里還在加派人手搜捕,讓他們進來,豈不是會招來禍端?」一名秦家軍舊部擔憂提醒。

  秦燾停下動作,卻是驚訝問:「追殺?怎麼回事?」

  周遭的人大致將今日清晨的當街追殺之事轉述,秦燾聽完就快步向外走:「這稀奇的事兒,怎麼都沒人告訴本王?」

  「王爺!是長公主吩咐的,就是怕您去以身犯險!」身邊的小廝焦急勸阻,昨夜長泰郡王就宿在校場,小廝原本還慶幸能輕易瞞住長泰郡王呢…

  「時環都找來了,怎能坐視不理!」秦燾大步流星就出了校場,一旁的下人根本攔不住。

  褚時環一行前來的途中稍稍整理了一下衣冠,可依然還是狼狽不已,此時在校場附近的樹林,對秦燾可能的反應忐忑不安著…

  「時環!別坐這兒了,快進去吧!」龍馬精神的紅衣少年大步走來,態度與平日無異,甚至有幾分興致勃勃的樣子!

  秦燾拉起褚時環的胳膊,一邊往校場走一邊說:「等會兒好好跟我講講,你們是怎麼殺出來的?兩邊有多少人?功夫都怎麼樣?」

  褚時環提起的心安了些許,可還是有些許不安的問:「秦燾,你不怕被褚時琪發現我在你這兒,會牽連到你嗎?」

  「怕什麼?你是我兄弟,你落難了我能不管?」秦燾理所當然道。

  兄弟…要殺他的可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論起來秦燾只是表親…褚時環質疑的同時,又轉眼看向跟在一邊,全然信任自己的親弟弟…

  「褚時琪不也是你表弟嗎?」褚時環又輕聲問。

  秦燾微頓,顯然還沒考慮到這個,不過很快就咧著嘴道:「我跟他又不熟…拽得二五八萬的,他跟你,我肯定幫你啊!」

  褚時環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看來平日裡有意交好秦燾,是有用的…

  五、九皇子一行得以在長泰郡王的校場躲藏休整,攔不住的下人,只能趕忙回京城內的長公主府稟告。

  下人面帶苦色,等著長公主降下責罰。

  卻見長公主默然點頭,應允下人帶上公主府的醫者去給五皇子妃診治…

  淡雅馨香的茶室中,長公主神色變化了許久,才沉聲問身邊婢女:「吏、戶部尚書等官員都舉家出京了?」

  「是,今日有幾十近百戶大官小吏,以各種理由出京返鄉,八皇子命令兵部、刑部派人捉拿,但都不了了之。」

  「哼…」長公主自然能想到,這是因為刑部和兵部並不尊褚時琪為新皇,但也不想直接衝突,應付了事而已。

  只是,兵部和刑部應當都是褚天明的人,若是傳位聖旨是真,他們怎麼會不尊褚時琪號令?恐怕真是像流言所傳,褚天明被暗害,丞相一派假傳聖旨!

  可這怎麼可能?褚天明能輕易被暗害嗎?長公主思慮了許久也得不出答案…


  但有一點,褚薇確信,坐上皇位的不該是褚時琪!

  若是如此,江南那些貪婪的大世家將盤剝整個大夏!大夏的疆域可不止一個江南!若是褚時琪坐穩了皇位,大夏危矣!

  「康王可有消息?」長公主又問。

  婢女搖頭。

  褚薇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

  恐怕是褚時琨出了事,褚時琪一方已經得了消息,才會肆無忌憚的派人追殺褚時環幾人,想掃除最後的威脅……若是褚時琨,輪不著她來插手…

  褚薇的目光閃爍著異樣的光芒:「派人追上吏、戶部尚書,傳句話…」

  …

  百官朝拜的金鑾殿上,略一看去依然是井然有序的百官,那些重臣的空位已被補上。

  只是稍一細看,就會發現物是人非,補站到吏、戶位置的人,連官服都未穿上相應的,只是也不妨礙他們滿臉喜色,總歸是平步青雲了!

  但坐在龍椅上的褚時琪依舊是怒氣沖沖:「兵部尚書!本宮…朕命你派兵捉拿叛臣,你可是玩忽職守?!」

  「微臣不敢,只是各處都需駐防,一時兵馬調動不得。」兵部尚書躬身解釋道。

  「好啊!還敢推脫狡辯!那便革去你的尚書之位!」褚時琪怒道。

  殿上頓時安靜,正常來說,皇帝下令革職,便有有御前侍衛上前卸下罪臣官帽,然後將其拖出殿外處置。

  只是此時,兩側的御前侍衛未動,而兵部尚書也未動…

  而殿上多了許多的丞相一派,此時也不清楚他們尊的新皇,是不是在說氣話,畢竟如今朝中重臣已去了一半,短時間再要革去重臣,恐怕大夏的國事都不能維持了。

  「殿下…國事不可兒戲啊!」太傅又一次出聲勸諫。

  這次老丞相皺眉出聲道:「太傅可是年事已高,一時記不清稱謂了?前日已舉辦登基大典,您該改稱陛下了。」

  褚時琪倒未計較稱謂,但太傅三番兩次說他是兒戲,也不免讓他心中不快。

  「兵部尚書之事,可延後再議。太傅您年老體弱,父皇也曾給您恩許,非要事可不上朝啟奏,這些日您也勞累了,往後還是好好歇息,頤養天年吧。」

  太傅啞口,一時竟是連嘆息都無力了,勸停了革職兵部尚書一事,未想到卻是他自己被賦閒了。

  早朝散去,褚時琪與老丞相在御書房。

  「還沒找到褚時環?!」褚時琪不由得露出急色。

  「怕什麼,已成勢的康王、端王除去了,你已登基稱皇,褚時環幾個翻不起大浪。」老丞相胸有成竹。

  「那也要防患未然!褚時環多活一日就多一日的變數!」褚時琪怒聲強調!

  「自是如此,不過要殺五、九皇子就得派出大批人手,如今你剛坐上皇位還需使百官臣服,兵部、刑部恐怕短時間還不能唯命是從,人手方面捉襟見肘啊。」丞相蹙眉道。

  褚時琪罵道:「兵部、刑部這些蠢貨!既然都肯朝拜了,為何不聽命行事?以為這模稜兩可的作態,往後能討得了好?!」

  對於那些留在朝堂,但並非江南派系的大臣,老丞相也難以全然把握,只得推測道:「應是大局未定,所以還在觀望,待康王被襲殺的消息傳回,想必就能萬眾一心了。」

  聞言褚時琪稍覺安慰,接著又問道:「何不用襲殺褚時琨的人,去追殺褚時環?」

  「那些是收錢辦事的殺手,武藝超絕,但人數不多,是告知了康王快馬返京的必經之路,守株待兔才成功的。」

  老丞相解釋道:「但如今五、九皇子不知躲去了何處,還是需要大批人手或耳目把人找出來,才能再做安排。」

  褚時琪不由得懊惱,他早早就知道要爭這皇位,手裡有多少人可用是關鍵,也早早就開始準備了,可沒想到還是不夠用!若是他養的侍衛再多上一些!恐怕都不會讓環、玹二人逃出去!

  ……

  「王爺!前頭就是寶定城了!」

  聽到報訊的秦燾當即振奮起來!開口對身邊作富商子弟打扮的二人催促:「我們快些進去吧!」

  「慢著!」褚時環連忙出聲道:「諸多大臣都來此聚集,恐怕會被丞相一派知悉……先派人進去打探一番吧!」

  「寶定那些官員、鄉紳要麼與大表哥的人有關,要麼是與我娘攀親戚的,褚時琪要派大批人馬來,必不能悄無聲息,若是少數人…」


  秦燾傲然一笑:「有我在,怕什麼?」

  褚時環知道秦燾的自信,是有日益強大的武藝作依仗的,但事關性命,他不能不謹慎,一邊派出幾個貼身侍衛去打探寶定城情況,一邊拉住秦燾讓他稍安勿躁。

  …

  侍衛打探回來,沒發現有什麼危險,一行人就進了寶定城,來到約定好的會面之所。

  「臣等,見過五皇子、九皇子,見過長泰郡王!」

  吏、戶、禮部尚書等多位社稷大臣在當地大戶的府門前迎接,原戶主只能卑微站到角落,卻也面帶榮光。

  「各位大人!不必多禮!」

  褚時環連忙下馬,對眾臣做出虛扶的樣子,更是直接伸手,扶躬身的吏部尚書站直。

  長公主介入促成的會面,兩方都是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情投意合」,頓時合為一股,一齊簇擁著褚時環,往借用的府邸裡頭走去。

  「大皇兄…」褚時環面露悲痛神色,有些不敢相信般問道:「還未有消息嗎?」

  戶部尚書露出更為真切的悲色,嘆息著道:「豫省傳來的消息應當不會假,康王在途經開封鄉郊時,遇到一批高手伏擊,康王所帶的百餘騎死傷慘重…康王不知所蹤…唉…」

  「是要做最壞的打算了…」吏部痛惜著,無奈面對現實,看向眼前的五皇子,有突然參與的秦家軍一脈,加上他們這些康王舊派,似乎也大有可為。

  對這些興致缺缺的秦燾突然出聲:「大表哥這事,不是與三表哥的遭遇一樣?!」

  「是相差無幾,恐怕就是故計重施…」禮部尚書也嘆息著,若是端王未出事,他也不必這樣左右逢源了。

  「褚時琪也太過冷血惡毒了!接二連三的殘害兄弟!」秦燾眉頭怒皺。

  這指名道姓的歸罪,眾臣還不敢直白的說,但有人先說出口,就都附和起來:「長泰郡王所言甚是!」

  「此等不仁不義之輩,我等正當勢不兩立!」

  「即便康王真的……也該尊一位德行俱佳之人!」吏部尚書再次側目,看向此時被簇擁在中央的五皇子。

  褚時環臉上還維持著悲痛的神情,內心卻澎湃激昂起來!

  他知道這次會面的用意,長公主出面促成,讓秦燾親自護送他來,就是表示秦家軍能為他所用!

  而大皇兄出了意外,這些康王派系卻已經和丞相一派撕破臉,必須要另尋一主!這次會面只要不出差錯,就意味著,他很有可能,能登上原本只能暗自奢望的位置!

  眾人簡單商談達成初步意向,褚時環幾人便先去布置妥當的主院整頓。

  換下一路的風塵僕僕,褚時環剛洗漱完,有下人來稟告:「禮部尚書來見,皇子妃正先行招待著。」

  褚時環一頓,這時候,任何一份力量對他來說都很重要,而禮部尚書相比現在拉攏來的其他人,還與他關係更緊密些…

  只是不知道,他令沈玉琴小產的事,會不會有影響…

  小廳中,面色病白的沈玉琴哭訴著:「他對我又打又罵…把我三個月大的孩子都打沒了…」

  「你懷了孩子,又掉了?!」禮部尚書頓時震驚不已。

  沈玉琴更是泣不成聲:「我要和離…爺爺,您接我回沈家好嗎…」

  「和離?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嗎?五皇子有望大位!你是五皇子正妻,若無意外,將來五皇子登位,你就是皇后!生下男胎,往後就是太子!」禮部尚書不禁痛心疾首!

  沈玉琴愣住,想成為皇后的舊夢似乎就在眼前,可近日的遭遇,讓她只想逃離痛苦:「可是…孩子已經掉了…大夫說,可能再懷不上了…」

  「懷不了,也能抱來其他妾室的孩子記在名下!沈家把你教養長大,你就不想想沈家將來的榮華?」

  禮部尚書厲聲道:「總之不可和離!你若敢去自作主張,沈家也不會容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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