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未將她帶走的命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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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真的是…你的頭髮?」

  褚時鈺只覺得心口不知道被什麼堵住了!悶得他喘不過氣!

  「對不起,給書院惹來了麻煩。」

  柳如思不看他一眼,對著被攔在一旁的岳家父子鞠躬道歉,齊耳的碎發在她臉側滑落,在白皙的臉上映出陰影。

  「柳夫人何必自責,是老夫無能,攔不住蠻夷之人。」岳千章搖頭嘆息,亦是對褚時鈺不屑一顧。

  「孔聖也曾遇盜跖,有理難辯,岳老先生亦不必歉疚。」柳如思也不留情的譏諷。

  「為什麼?有到要斷髮的地步嗎?!」

  褚時鈺根本聽不進他們說什麼,腳步不由自主的向前,想靠近她,想觸碰那讓他心痛如絞的短髮…

  然而她抬手展現的寒光,又生生止住了他的腳步!

  將匕首抵在未包紗布的另一側脖頸上,柳如思終於看向他,平靜問:「我必須死嗎?」

  「不是!我從未想過讓你受傷!我是想娶你為妻!不是側室,也不是妾!是明媒正娶!」褚時鈺覺得她可能也同樣誤會了這點,以為他是將她視作玩物,才會是如此劍拔弩張的態度。

  「此抵有千金,無乃傷清白。」岳子謙一字一頓道。

  岳千章眉頭皺起川紋,沉聲道:「能與王侯結連理,於尋常女子確實是魚躍龍門之事,但柳夫人是有夫之婦!毀人貞節與害人性命又有何異?!」

  「她亡夫身死已三年!此事與你岳家無關!少來多嘴!」

  褚時鈺對著柳如思發不出的怒意,都衝著出頭的岳姓父子去了!

  「那我可以說話嗎?」她冷冷出聲。

  見他氣焰稍斂,柳如思字句清晰道:「再說一次,我很討厭你,不會跟你走!」

  這不一樣!上次說的是『不喜歡』!褚時鈺滿心憤懣卻啞口無言,他清楚,是自己搞砸了!使得她從無感成了厭惡…

  「我不想順從,是否只有一死?」杏目中是認真的確認。

  「不是!我…來這裡是向你請罪的!是我一念之差唐突了你!也是想告訴你,我不會再強行帶你走了!你可以放心回東山村!」

  褚時鈺連忙將原本想緩緩安撫的話,都精煉成一段,只希望她快些放下越壓越緊的匕首!

  「請罪?」

  幾人都往四周看,光是書院大門內外就有上百個侍衛,即便都沒有表現出敵意,也足以感受迫人的氣勢!而越過樹木往山腳下看,還可隱約見得圍山的兵馬未曾遠去!

  褚時鈺當即揮手讓侍衛們退下,一邊懇切解釋道:「我以為你會執意裝作身死…躲著不肯見我,所以才…」

  「為什麼你能確定娘沒有死?」

  稚嫩的嗓音突然從空中傳來,幾人抬頭一看,院內一棵高過院牆的大樹上,約有三四丈高的樹梢上扒著個小孩!

  「秦皓!你爬那麼高幹什麼?!」一直鎮定自若的柳如思頓時滿臉驚嚇!

  「不是叫你在學堂里呆著嗎?怎麼就不聽話!」岳千章亦是擔憂不已,仰著脖子探看那樹枝是否撐得住。

  「快下來,別胡鬧!」岳子謙更是呵斥道。

  「娘,爺爺,乾爹,不用擔心,我在主幹上綁了繩子,掉不下去的。」小秦皓扯了扯腰間的繩子,示意幾人安心。

  「乾爹?」瑞鳳眼眯起看向岳子謙,目光充滿了危險的審視!

  「秦皓!慢慢往下爬,別嚇著你娘親!」岳子謙只盯著樹上的孩童,忽視投來的敵意眼神,但其中輕蔑之意不言自喻!

  岳千章眼見端王目露妒意凶光,便正色解釋道:「老夫原有一個孫兒名為岳崇,是子謙的獨子,兩年前染天花病逝…」

  「秦皓去年入學和光書院,與我孫兒年紀相仿,活潑靈動更是聰穎過人,令老夫心生喜愛,便讓子謙將秦皓認做義子,聊慰失獨之痛。如今我父子二人皆是將秦皓視如己出。」

  聽得這番解釋,褚時鈺神色漸緩,秦皓如何他並不在意,岳家父子喜歡也好,將來留給他們,也省得惹他厭煩。

  不過岳千章並非與他妥協什麼,接著直言道:「端王殿下方才說,此事與我們岳家無關,恕老夫不敢苟同!」

  「秦皓上無叔父下無兄長,只餘一含辛茹苦撫養他的寡母,稚子年幼卻有拳拳孝心!我父子既然對其視如己出,自然要助其維護生母!」


  跟這等迂腐老臣對上,褚時鈺滿心厭煩,不過看見柳如思湊到大樹下,緊張望著小秦皓往下爬,手中的匕首都不自覺鬆開了,心頭又鬆弛了幾分。

  褚時鈺嗤笑道:「再視如己出,你們也是外人,難不成還能干涉他家女子改嫁?」

  「討厭鬼!娘說了不想嫁給你!我也不同意!」

  小秦皓下爬到大約還有兩丈高的穩固樹杈,解開樹幹上的繩索往下套,四周枝葉稀疏許多,幾人才看見他背上還背著短弓和箭壺!

  「真是胡鬧!端王乃國君之子,身系大夏江山社稷!你若傷他,才是真的大禍臨頭!」岳千章頓時怒目冷斥!

  「他要搶我娘親,就不能怪我想殺他!」

  秦皓揚頭哼了一聲說:「要不是他說會讓娘回家,我才不會暴露出來呢!」

  「百善孝為先,想法沒錯,但不該出此下策!遇事便動刀兵,與那等蠻橫霸道之人有何區別?」岳子謙走上前伸手。

  柳如思便輕輕點頭致謝,退到一邊,由他來接應爬到主幹上的秦皓。

  小秦皓卻踩在樹杈上停頓,伸手取下短弓,對著褚時鈺怒視道:「就算你權傾天下可仗勢欺人!我亦有布衣之怒,試試能否流血五步,天下縞素!」

  退到四周的侍衛當即紛紛上前!頓時拔刀取弓要做出反制之舉!

  幸而褚時鈺示意他們不要輕舉妄動,孫知照也連忙出聲勸解:「秦皓小公子息怒!王爺是真心來致歉的!不會再行強搶之事!」

  秦皓卻是輕蔑一哼,把短弓和箭壺扔到樹下,對一七歲孩童風聲鶴唳,使端王一行顯得滑稽可笑,諷刺意味拉滿了。

  順著樹下溜,被岳子謙抱了下來,秦皓又接著氣沖沖道:「以後別再來打擾我們!不用你道歉,也不會接受你道歉!害得我娘受了那麼多傷!」

  褚時鈺對其他言語都置若罔聞,唯受傷二字入了耳,看著柳如思包了紗布的脖頸,關切而埋怨:「脖子上的傷可嚴重?」

  

  「嚴重的不是脖子!娘的腿被熊抓咬得都是傷!」小秦皓一邊怒斥,一邊已跑到娘親身邊攙扶。

  瑞鳳眼滿是驚駭,失聲問:「什麼?!你真的遇熊了…」

  「不然我們為什麼會知道那裡有熊!娘遇到熊立刻爬到樹上,但熊也爬了上去咬住娘的腿,要不是娘揮刀砍傷熊的鼻子,暫時嚇退了熊,可能真的就死了!」

  後怕的情緒縈繞!碎屍的畫面再次在腦海中浮現!

  褚時鈺脫口而出的卻是責怪:「你為什麼要跑?!都跟你說了山上危險,要你天黑前下山!為什麼不聽?!」

  「你的意思是受害者不該反抗?」柳如思氣笑了。

  小秦皓火冒三丈,岳子謙亦是滿眼憎惡!

  岳千章卻是嘆息一聲:「皇上文韜武略,唯獨選後繼者一事孤行己見,放任兄弟相鬥手足相殘,便是出類拔萃也成了無情無義之人…」

  褚時鈺對此充耳不聞,急切的走向柳如思說:「不是說你不該反抗,只是何至於此…」

  「別靠近我!」柳如思又一次舉起匕首!

  小秦皓顧不上罵人,連忙拉著娘的手臂說:「娘!別再把自己割傷了!」

  岳子謙上前邁步,似乎也想勸,卻又頓了頓,垂眸轉身往另一邊,攔在她們母子身前!

  直視迎上褚時鈺,清冷的氣質卻帶著突兀的火氣,岳子謙冷聲道:「歉以致,你該走了。」

  褚時鈺逕自伸手推開擋路的人,對柳如思懇請道:「是我的錯!讓我看看你的傷好嗎?我會好好補償你的!」

  「不需要你看,你不再來打擾,就是最好補償!」柳如思往後退去。

  「娘!走慢點,別扯到腿上傷口!」秦皓手忙腳亂的想讓娘親挨著他走,但他未長大的身軀顯然是支撐不住。

  褚時鈺左右為難,心中焦急想知道她傷勢如何,又擔心自己上前會讓她傷勢加重…

  剛被推開的岳子謙又進一步拽住他,呵斥道:「男女授受不親,柳夫人傷勢已處理好,你去查看豈不是壞了柳夫人名節!」

  進退不得的火氣被點著!

  褚時鈺反手一抓一繞!將岳子謙一條胳膊制住!接著長腿一掃,就將其掀翻,按在地上!

  其實大部分書生並不是手無縛雞之力,君子六藝中的射、御,便是要求君子要會射箭和駕馭車馬,就像孫知照即便是個書生,也有體力跟著端王千里奔襲。


  但那是與常人比的不弱,端王的文武雙全可不僅是都會一點,而是文武都做到了鰲里奪尊的地步!

  當年考得文狀元後,端王便接著要參加武舉,被皇帝攔了下來,但端王另闢蹊徑,向以戰力無雙著稱的威宇將軍下戰書!雖然對於險勝的結果眾說紛紜,不少人認為威宇心有顧忌,所以留手了,但也足以見得端王武藝超群!

  而此時,僅憑端王一人,便足以讓岳子謙動彈不得!

  「王爺!不可動武啊!說好是來道歉的,您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孫知照忙作一團,先是示意侍衛們不要輕舉妄動,再是上前一邊拉著王爺,以眼神指示王爺去看柳夫人驚怒的神情!

  褚時鈺見她神情,稍稍放鬆讓岳子謙得以抬頭,但未撤手,俯視冷聲警告道:「再說一次,你岳家與此事無關,別再多嘴!」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我一介書生不善拳腳,但也該仗義執言!」岳子謙雖是被壓在地上,但清雋雙眼迎上瑞鳳眼,竟是毫無懼色。

  「既是不惜口舌,本王便收了你的舌頭如何?」褚時鈺冷冷說著,轉頭看向岳千章。

  老邁之人,身形卻挺拔不顯佝僂,岳千章見親子被脅迫卻僅是面露沉重,並未有怯懦祈求之色!

  見端王視線轉來,岳千章正色道:「岳家世代忠良!當初若皇上能納諫,老夫便是一死又有何懼?!如今未來之君非殿下莫屬,若犬子受難能換來殿下仁義,老夫亦無憾!」

  真是一對腐儒父子!

  褚時鈺也不想把事情鬧僵,未接過侍衛遞來的匕首,而是看向柳如思說:「我真的知錯了!你不必再這般以命相脅!不想我靠近,我就不靠近,這樣可以嗎?」

  柳如思沉默不語,只是來回看著岳家父子,面上都是擔憂及愧色。

  「等你回東山村後,我會給岳家備上重禮賠罪。」褚時鈺溫聲勸說道。

  「你可否立誓,往後不再打攪冒犯柳夫人?」

  岳子謙出聲提醒,褚家幾乎都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之人,他們會合謀出極端的假死之策,便是都認為端王不會善罷甘休!僅憑目前模稜兩可的說法,根本看不出端王放棄了!

  「請你發誓,不會再對我有不軌之心。」柳如思似乎也是想早些平息這場鬧劇。

  但褚時鈺本來就沒想放棄,怎麼可能發誓?似是惱羞成怒,出聲提醒的岳子謙再次成了遷怒的靶子!揪著他的後領將其拉起對視!

  褚時鈺冷冷質疑道:「你當真是仗義執言?而不是你自己對柳夫人心懷不軌?!」

  「端王怎可含血噴人?柳夫人與犬子清清白白無任何瓜葛!」岳千章怒而喝罵!

  褚時鈺本是轉移矛盾,但岳子謙垂下了眼眸,不與他對視,屬於男人的警惕大作!

  眼神真正變得冷咧,沉聲道:「就當是本王多心!只要你發誓,對柳夫人沒有任何心思!本王便起誓不會再冒犯柳夫人,甚至不再主動踏入秦家院子一步!」

  「你的意思是,還會以別的方式糾纏,對嗎?」岳子謙轉而抓住他的語言漏洞。

  意圖被戳穿,褚時鈺乾脆看向柳如思,直舒心意:「此前強帶你走,害你斷髮受傷,我痛心疾首也追悔莫及!可我愛慕於你,無法割捨!但我發誓,從此知節守禮,絕不會再行不矩!」

  「我知道了,也相信你能做到!你放開岳先生吧!」柳如思神態溫和起來,甚至垂手放下匕首。

  見她態度緩和,褚時鈺也暫時忘卻對岳子謙的計較,鬆手起身,進而柔聲道:「那我安排車馬,送你回東山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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