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六五章 驚才艷艷的張碧雲,內奸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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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碧雲蹲在藥叢中,抬頭凝望著園區小隊的十幾位高手,心裡無助極了。

  他感覺自己今晚真的很倒霉,明明什麼都沒做,只老實地藏在藥田中等待天明,突然就被敵人包圍了。

  唐風等人根本不給他裝傻充愣、拖延時間的機會,十幾人一同出手,施展著一道道飽含無盡怒氣的凌厲術法,狂風驟雨一般地向張碧雲轟殺而去。

  「轟轟轟……!」

  寶光璀璨,術法萬千,如一顆顆飛星掠過虛空,沿途炸出無盡華彩,漫天蔽日地壓向了張碧雲。

  這是全五品境的守歲人小隊,外加唐風等三位高手,共同打出的凌厲攻殺,神威奔涌,聲勢浩蕩。

  他們的這一波聯手,即便是換成某秘境中的守關殘魂來面對,恐怕也會是不死也要掉一層皮的下場。

  恐怖的術寶威壓,引得虛空嗡鳴震動,狂暴如大河奔流的靈氣,也頃刻間蒸發了一大片藥田。一棵棵奇珍異草化作霧氣飄散,張碧雲的肉身徹底暴露在眾人的視野中。

  他凝望著漫天的神虹華彩,內心陡然升起了一股強烈的瀕死感。

  玩蛋辣,今天若是不把自己的老底兒亮出來,那肯定是過不去這一關了……張碧雲在瞬息間就決定要違背自己的原則,動用傳承禁忌之術。

  他先前就已經跟金毛犼約定好了,不到三十年後的化形期,二人誰都不能提前暴露本尊之身的實力,一定要苟著、要藏著,並等待秘境最終章的爭奪開始後,他們再突然爆發,趁機帶走所有對手。

  這就是為什麼,即使是鹿蜀大軍的自己人,也沒有在這個秘境中見到張碧雲與金毛犼以本尊之身出手過。甚至那金毛犼都很少跟大家待在一塊,大部分時間都處於單獨遊歷的狀態。

  他們先前都只以靈獸身與其他遊歷者競爭,也隱藏得很好。

  但今日,張碧雲卻已經被逼得不漏老底不行了。他先前已經死過三次了,並且心裡也清晰地認識到,這個秘境的死亡規則肯定是十分常見的,不但前期很頻繁,後期很可能也會經常出現。

  他若是再死一次,那後面的容錯率就太低了,這樣更會把自己逼到一個一丁點錯都不能犯的極端處境中。

  權衡利弊,他決定不裝了,也不藏了,果斷動用潛入者令牌,恢復本尊身,準備捨命一戰,力求今晚可以保住一條狗命……

  「刷!」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微光乍起,鹿蜀的肉身急速變幻,只片刻間就變成了一位身材魁梧,五官線條硬朗,濃眉大眼,瞧著很有英氣的年輕人。

  張碧雲恢復了本尊身,盤坐在光禿禿的藥田內,雙眸緊閉,面頰凝重。他沒有理會頭頂恐怖至極的術寶威壓,只抬起雙臂,兩手食指抵住拇指,一同向前彈動。

  兩道神虹自指尖爆射而出,身前數米遠的地面上,突然出現了兩具巴掌大小的人偶。

  那兩個小小的人偶無面無相,通體晶瑩有光,體態近乎透明。乍一看,這兩個人偶就很像是以某種仙珍奇石雕刻而成的,但若是細細觀察就會發現,那人偶明顯有過拼接的痕跡,且一些重要部位還有不規則的孔洞浮現,雖然很淺淡,但依舊可以用肉眼看到。

  外人不知,張碧雲引動出的這兩具人偶,既不是仙珍釩鐵鑄成的,也不是什麼渾然天成的先天之物,而是由兩節非常特殊的仙藕拼接煉化而成。

  張碧雲在少年時表現出的修道天賦非常一般,得到的傳承也很平庸,但他在成年後,個人修為卻突飛猛進,只在短短几年的光景中,就將宗門內的一眾同輩甩在了身後。家族與宗門的人都以為他是突然開竅了……殊不知,他逆天改命的起點,正是從得到這兩節仙藕開始的。

  被靈氣威壓蒸發的藥田中,張碧雲神色肅穆,低語吟唱咒訣道:「隕神化道伐不詳,百鍊鐵索鎮冥潮。左藕承神臨,叩請玄陰君!」

  「轟!」

  吟唱之聲幽幽迴蕩,一縷極為淺淡且詭秘的神道氣息,自張碧雲的肉身中湧出。

  張碧雲左臂的衣袖竟突兀自燃,化作灰燼飄散,整條胳膊迅速浮現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蕩漾出陣陣濃重的陰氣,如冥火焚身。

  「文聖散道傳百世,墨筆清風守人間。右藕承聖臨,叩請墨鋒君!」

  又是一陣吟唱聲飄蕩,張碧雲右臂的衣袖爆裂崩碎,皮膚上也浮現出了截然不同的青色符文,流光熠熠,愈發璀璨。

  一股可令邪祟退避,浩然蓬勃的神道氣息,自他肉身中甦醒,極盡升騰。


  他盤坐在地,兩條手臂各自閃爍著青黑交錯的神光,也各自映射著他的半具身軀,忽明忽暗,就猶如可點亮整座漆黑人間的星辰燈盞,光耀大地與蒼穹,壯麗至極。

  「他……他的肉身中為何會迸發出兩種神道氣息啊?!」一位守歲人瞪大了雙眸,猜測道:「這……這絕不是至寶的大道氣息,他……他是召喚系的傳承者?」

  張碧雲猛然睜開了雙眸,雙臂抬起,髮絲飛揚地吼道:「靈入藕軀,形神相抱,奉玄元敕,急急如律令!」

  吼聲如驚雷一般響徹藥峰,那一青一黑的兩道神光,只在瞬息間就射入了做出叩拜狀的蓮藕身之中。

  「咚,咚!」

  兩道自萬古歲月中歸來的神道氣息,驟然在蓮藕身中復甦,氣勢磅礴如海,倒流入蒼穹,激散無盡流雲。

  右側的蓮藕身中,隱隱有文聖墨鋒君的虛影浮現。這也令它的無相面容急劇變幻,藕軀迅速膨脹,幾乎在眨眼間,它就變成了一位身高七尺,身著白衣,氣質出塵如仙,白髮蒼髯,面如童顏的道人。

  仙光垂落,將道人周身盡數籠罩。他眸光慈悲,面上凝著亘古不化的愁緒,一身悲天憫人的聖道氣韻撲面而來。

  「嗡。」

  墨鋒文聖右臂橫揮,掌心掠過長空,滾滾神道之力翻湧匯聚,一桿聖人之筆驟然凝形。

  張碧雲眼眸赤紅,雙臂劇烈震顫,似乎正在承受某種難以想像的神道禁忌之力。

  「玄君庇護,文聖破法——合!」

  言出剎那,墨鋒聖人橫移至張碧雲身前,衣袂獵獵作響。他抬臂提筆,揮毫橫掃,直迎漫天傾軋而下的諸般術法。

  「嘭嘭嘭……!」

  筆鋒起落,天地皆為之凝頓,神道氣息轟鳴激盪。那勢如雷霆的道道術法,竟都被一筆塗抹擊潰,寸寸崩塌,燃遍虛空,席捲九霄。

  氣浪如潮,烈焰四散,周遭景象驟然變得模糊扭曲,虛空動盪不穩。唐風等人不敢大意,急速後撤,各自涌動術法護體。

  玄陰君的法身虛影,自左側人形蓮藕中甦醒,無面之相開始自行剝落,就如同廟中神像表層的油彩簌簌墜地,五官輪廓一點一點地清晰起來。

  神道氣息沖天而起,蓮藕身在肉眼可見地滋長,轉瞬間化作一位身高八尺的壯漢。他黑衣如墨,身形魁梧,肉身被無數條鐵鏈捆縛,散發出無邊陰氣。

  「嘩啦啦……!」

  鏽跡斑斑的鐵鎖鏈相互交錯,發出震耳的金屬撞擊之聲。玄陰君抬起雙臂,肉身扭動,自張碧雲頭頂的蒼穹之上,橫空舞動條條鐵鎖,肆意鞭打著剛剛術法潰散時產生的狂暴氣浪,滾滾烈焰。

  每一道鎖鏈掃過風暴中心,翻湧的氣浪與烈火便驟然平息,徐徐消散在更加扭曲的虛空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張碧雲動用傳承禁忌之術,以蓮藕身起兩尊神道法相,竟在短短數息內,就破了十幾位高手的術法攻殺。

  此等戰力,此等風采,此等驚艷於世的術法異象……你說他是幼年天資平庸,而後又偶遇天大機緣的厚積薄發之人?

  這他娘的誰信啊?!

  唐風一直都覺得,天賦這東西有就有,沒有就沒有。他雖然不知道張碧雲的人生經歷,但卻也不相信一位庸才,真的能莫名其妙地就變成了萬里無一的天才。

  許棒子飄浮在空中,滿眼驚愕地盯著張碧雲,傻眼道:「他請出的兩尊法相,竟都散發出了淺淡的神道氣息?這……這真的合理嗎?難不成……他真的有復活古神的能力?!我靠,這還打個屁啊,直接投了算了!」

  「不,這鹿蜀明顯是召喚系的修士,並且還是擁有最頂級傳承的那種。」先前隱隱有過猜測的那位守歲人,眉頭輕皺地判斷道:「神道之人肯定是不可能復活的,但神道之人必會在世間留下痕跡。召喚系的修士,可以借用他們生前擁有過的一些東西,來復甦他們的氣息,短暫凝聚出他們的法相。也就是說……他身上至少擁有兩件神道之人的遺物,具體是什麼……我還猜不出來。」

  「不。」唐風突然搖頭道:「他召喚出的這兩尊法相,只具備很單一的神道氣息,這明顯是殘缺不全的。要知道,神禁品境的存在,就已經身負道氣了……所以,這兩尊法相大概率不是真正的神道氣息,只是某種觸道境之上的存在,道氣短暫復甦罷了……即便是在萬古歲月之中,證道成神的存在也屈指可數,哪有那麼容易就被我們遇見?」

  「在九黎時,大帝的一滴精血復甦,那整座人間都是被一片緋紅籠罩的……那等異象才是真正的大道臨世,遠不是眼前的景象可以比擬的。」


  園區小隊的成員雖然都是詐騙犯,但眼界和見識還是很不俗的,自然也能分辨出道氣之間的差別。

  不過即使這樣,張碧雲以一己之力破掉了他們十幾人的攻勢,那也足夠讓大家感到震撼了。

  綠植燃盡,在荒蕪頹敗的藥田中,張碧雲雙眸微閉,氣息沉穩,聲音渾厚地開口道:「今夜這藥峰之中,魚龍混雜,鬼怪成群……你們若是還如此愚蠢地與我捨命相拼,那也必然會便宜他人。況且,此地的屍傀已經被驚了,道觀中的捕獵之人也必然會有所動作,再拖下去……我們怕是都要陷入到極其危險的境地。」

  「雖然,我只需多耗費一些時間,就可將你們十幾人鎮壓……但也沒必要如此早的就驚動道觀中的捕獵之人,蠢呼呼的為他人蹚路。罷了,罷了……我不與你們一般見識了,你們都走吧。」

  阿菩聽到這話後,面色一呆,扭頭瞧著唐風傳音道:「你看……他還跟我們裝上逼了,這誰受得了。」

  張碧雲是真的不想再打下去了,外人只見他抬手間,就呼喚出了兩尊擁有神道氣息的法相,像是衣角微髒的就破除了十幾個人的攻殺。卻不知……他剛剛在短短的幾息時間中,就付出了常人難以想像的代價。

  如雲霧一般的青黑二氣,密不透風地流淌在他的雙臂之上,遮住了胳膊皮膚,也掩蓋住了「真相」。他的兩條手臂,此刻已經皸裂如乾旱的大地一般,毫無氣血光澤,只汩汩滲出殷紅的鮮血。

  他雙臂皮膚上浮現出的晦澀符文,此刻也是光芒黯淡,若有若無,遠不如先前那般明亮璀璨。

  那可是十幾位高手的聯合一擊啊,豈能是那麼容易就被抵擋住的?!

  張碧雲表面裝得很淡定,聲如洪鐘,像是很有底氣一樣;實則卻是強弩之末,看著很硬,卻完全唬不住經驗十足的老寡婦。

  「老娘平生最煩裝逼之人。」唐風冷聲回道。

  張碧雲心裡有些發虛,既想維持著一招破萬法的無敵形象,又不想繼續被人群毆,只能半硬半軟道:「如果你認為我裝了,那下次……我是可以不裝的。」

  「晚了。」許棒子堅持道:「我們就是要干你……!」

  「……!」

  張碧雲咬著鋼牙,憋屈至極地爭取道:「當真非要殺我?!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

  眾人沒有理他,只一同升騰靈氣,催動術法。

  「好好好……既然如此,那就別怪老子心狠手辣,將你們原地化糞,撒入藥峰當肥料!」

  張碧雲徹底破防,歇斯底里地大吼一聲,驟然催動蓮藕兩尊法身擋在自己身前,而後猛然自地面躥起,掉頭就跑。

  不跑不行了啊,那墨鋒文聖與玄陰君的法身雖強悍無雙,卻也不可能長存於世,更會令施法者付出難以想像的代價,甚至比小壞王的輪迴一指還要嚴重。

  轟,轟!

  張碧雲轉身欲逃時,那山巔之上先前已經黯淡許多的青黑之光,再次於驟然間明亮,彼此呼應升騰,徐徐籠罩住了兩尊蓮藕法身。

  兩尊蓮藕法身散發著恐怖滔天的威壓,直直攔向了唐風等人。玄陰君舞動鐵鏈,橫擊虛空;墨鋒文聖揮毫潑墨,筆畫天地。

  一條橫空掠過的漆黑鐵鎖鏈,摻雜著震耳欲聾的音爆聲,直奔許棒子頭顱鞭打而來。

  這位清涼府的老劍客,雖然品境術法與小壞王比不了,但那幻身千影的身法,卻絕對算得上是頂級的。他只接連邁出三步,這被燃燼綠植的藥田,便盡數被他的肉身殘影填滿。

  「那個王八蛋想跑!阿菩,小歌姬,我們三個攔他。」許棒子持劍大喊。

  園區小隊今夜本來藏得很舒服,只需有說有笑地等到天明,就可以完美規避這一輪的離奇失蹤事件。但張碧雲、丁櫻這夥人卻非要犯賤,不但令他們被迫暴露,而且還令孟安辰等人深受重創,極大概率是要掉一命的。

  犯完賤,就要走,噁心全留給別人,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兒?!

  阿菩與唐風毫不猶豫地繞過兩尊蓮藕法身,近乎搏命似的向張碧雲追殺而去。

  數息後,張碧雲退無可退,逃無可逃,只能被迫迎戰。起初,他還可以依靠著兩尊散發神道氣息的蓮藕法身,與一眾園區小隊的高手周旋,但雙方交手十數回合後,那兩尊蓮藕法身的氣息就至少衰敗了三分之一。

  他動用的這個禁忌召喚之術,真的跟任也的輪迴一指是有些像的。兩者都要付出極大代價的,也都是三秒真男人似的超強爆發類術法,修的是一擊必殺之道。但對自身消耗而言,那肯定也是非常恐怖的。


  蒼穹之上,神光漫天,道法轟鳴,雙方看似打得難解難分,驚天動地,實則卻是十幾位園區睪玩手段極為殘忍地圍毆張碧雲一個。

  「師弟,我來幫你……!

  就在張碧雲即將絕望身殞之時,先前與丁櫻和婁長風一同闖入道觀的那位曾姓修士,卻突然帶著七八位夥伴返回支援。

  七竅流血,雙臂皮肉也脫落大半的張碧雲,見到一眾兄弟回援時,心裡也暗自鬆了口氣:「能……能活了,不用浪費復活機會了……!」

  他面色蒼白如紙,汗如雨下,渾身每一塊肌膚血肉似乎都在顫抖,那模樣真的就跟請神上身結束後,徹底被掏空的感覺差不多。

  「就你們回來了,丁櫻和婁長風他們呢?」張碧雲一邊躲避攻殺,一邊衝著那位曾姓修士詢問。

  「我們闖入道觀後,並未發現任何異常,那裡的人睡得都很死。而後小韓跑過來傳信,說你遭受到了惡人的圍攻,我們這才返回支援。丁櫻和婁長風此刻正帶著剩下的人在道觀裡間探查。」小曾回話時,就已經帶著七八位夥伴加入了戰鬥。

  張碧雲趁著這個機會,逃竄到了戰鬥中心的邊緣,大口喘著粗氣。

  他是真的不想再打下去了,正要開口喊話時,卻突然感到整座藥峰劇烈晃動了一下。

  「轟轟轟,嘩啦啦……!」

  高聳入雲的藥峰山體震動,激起無數塵埃與碎石,形成了薄薄一層的灰霧,緊貼著山峰峭壁,自上而下地轟然散開。

  風沙肆意席捲,落石墜入山澗,霎時間泛起了一連串強弱不一的巨響。

  「為何這藥峰,突然像是活過來了一般……抖動得如此劇烈?」

  張碧雲有些發懵,雙眸驚懼地掃向四周,卻發現整座山峰中的一片片藥田,此刻正在肉眼可見地升騰著藥草瘴氣,比先前瞧著還要濃郁數倍。

  青綠色的瘴氣如炊煙般湧向蒼穹,而後又在皎潔的月光中幽幽散開,徐徐向山體兩側籠罩。

  整座藥峰依舊在劇烈震動,大地與山體開始皸裂,隱隱浮現出一條條瞧著很淺淡的裂縫,其內也噴射出大量的瘴氣,直衝九霄。

  「大……大陣,這是有大陣在復甦,在升騰藥峰瘴氣!」一股極為不好的預感浮現心頭,張碧雲面色惶恐地抬頭,大喊道:「諸位,聽我說,咱們要冷靜一下……!」

  轟隆!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自三進道觀中轟然而起,刺入天穹。

  藥峰的震動更加劇烈,仿佛整座山體都要崩碎了一樣。

  天地間的一切似乎都在這一刻凝滯,只有一縷微風自三進道觀中盪起,而後愈演愈烈,竟形成了龍捲風的風穴,旋卷如柱地沖天而起。

  只在瞬息間,風柱便上接天幕,下抵大地,吹動得整座藥峰飛沙走石,塵霧漫天,星月無光。

  風柱中央,一本閃爍著耀世金光的古書,竟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它只懸浮在風穴之上,似在接受無邊颶風的托舉,亦或者是在承擔著鎮壓風穴之責。

  那本金燦燦的古書,名為——萬靈圖錄,乃是萬靈園中的至寶。除此之外,它還是藥峰之中「風瘴鎖峰大陣」的布陣陣眼。

  颶風如漏斗懸天,將整座道觀籠罩,卻沒有傷到建築分毫。青山之外,無邊無際的藥草瘴氣,也感受到了颶風風穴的巨大吸力,竟自行貼著山體流淌,順著風勢急速轉動。

  「嘩啦啦……!」

  凝結成實質的無邊瘴氣,任由颶風吹動,緊貼著整座藥峰山體旋轉,竟逐漸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綠色屏障。

  它如同一座巨大的燈罩,自天穹墜落,又恰好扣住了整座藥峰。

  風瘴逐漸形成,藥峰關門,即將成為一處與世隔絕的死地。

  張碧雲自震驚中回過神來,極力求活地大喊道:「諸位,冷靜一下,聽我一言……別打了,再打下去,全要死在這兒……復活機會太寶貴了,這真的犯不上……!」

  「那個屁股賊大的小娘子,我看你也是個聰慧人。我們暫時停手好不好……先一同逃出這藥峰,而後咱們再找地方解決矛盾。」

  他見唐風一直指揮著其他人進行攻殺,這才試圖與其連麥,想勸對方收手。

  「知道復活機會寶貴,你們還他娘的搞事兒?」許棒子憤怒罵道:「現在又勸我們冷靜,你真當自己是人間太子爺啊?!」

  「你誤會了,兄弟。」張碧雲極力解釋道:「我可以用自己的父親發誓,剛剛真的不是我……故意引你們暴露的,那是另有其人。」

  「去你娘的,老子只是不愛思考,卻不是真的蠢笨如豬。」阿菩根本不信對方的說辭,因為唐風已經在動用欲望之術時,鎖定了婁長風就是兇手。

  「……!」

  張碧雲感覺自己很委屈,有一種被人強行餵屎,卻又不得不咽下去的無力感。

  「嗖嗖……!」

  就在這時,三進道觀的後院方向,丁櫻與婁長風等人模樣極為狼狽地衝過颶風,面色驚恐地向張碧雲這一側飛掠而來。

  「碧雲兄,助我……快助我!」丁櫻花容失色地大聲呼喚。

  張碧雲愕然扭頭,卻瞧見丁櫻等人身後,有兩道速度極快的身影正在追殺他們。

  不遠處,躲在戰鬥中心外圍的任也,只抬頭看了一眼,就瞬間認出那兩道追殺丁櫻等人的身影,正是他先前在地下密道內見過的那兩具頂級屍傀。

  男屍之劍,名為初見;女屍之劍,名為餘生。

  這兩具屍傀在地下密室中,就曾表現出無可匹敵的戰力,而今夜再見到他們時,這二人的氣息竟又比先前強橫了數倍。

  只不過,張碧雲卻從未親身體驗過這兩具屍傀的無敵劍法,他一聽到丁櫻的呼救,本能地就催動了玄陰君法身,橫空掠起,揮舞著鏽跡斑斑的鐵鎖鏈,直擊兩具屍傀。

  「你要娶了我嗎?」

  「你願意嫁給我嗎?」

  「……!」

  風瘴旋轉,砂石飛舞,昏暗的天地間又響起了那一男一女充滿愛意的呢喃聲。

  「他們說的是什麼鬼東西,誰要娶我?!」風太大了,張碧雲有點沒聽清。

  「轟!」

  狂風呼嘯中,男屍肉身中炸出道道璀璨銀光。他昂首抬劍,鋒芒盡開。

  「嗖!」

  髮絲飛揚間,女屍目光怨毒,體內神道銀沙璀璨如星河。她抬臂橫掠,於颶風中耀出道道劍芒。

  「我的天……!」

  張碧雲感知到了兩具屍傀散發的神道氣息,面色陡然一僵,大喊道:「搞錯了……我搞錯了……別還手!」

  「嗖!」

  丁櫻趁著玄陰君法身替自己解圍時,便身影鬼魅地飛掠到了張碧雲身後,輕聲道:「多謝碧雲師兄!」

  「轟隆隆……!」

  話音剛落,男屍一劍斬碎玄陰君法身的頭顱;女屍一劍破開無數鐵鎖,於劍芒狂涌間,分屍陰君法身。

  劍勢還未歸於平靜,玄陰君的法相便轟然潰散,晶瑩如玉的蓮藕身也回到了最初的模樣,飄然自半空中墜落。

  「噗!」

  法相被兩劍潰滅,張碧雲的左臂也節節崩裂,驟然炸開。

  他先前在與唐風等人周旋時,就已經被消耗了許多,甚至連兩尊法相的容貌都已經顯得極為模糊了。現在丁櫻又足足引來了兩位守關殘魂……那早已是強弩之末的玄陰君法相,自然也是擋不住這般凌厲的劍法的。

  丁櫻瞧著張碧雲左臂炸裂,半個身子血肉模糊,登時很關心地詢問道:「碧雲師兄,你沒事兒吧?」

  「你踏馬瞎啊?!一條胳膊都沒了,那能沒事兒嗎?」一向善於籠絡人心的張碧雲,此刻竟極為失態地罵道:「草嫩娘的……這兩具屍傀這麼強,你為何不引向敵人那側?讓我相助個雞毛啊……?!」

  「我現在嚴重懷疑你是內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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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章七千字,還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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